“星神敕令·喚英靈!”
林昊的精血噴灑在敕令之上,那捲銀色的古老玉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光芒穿透祭壇,穿透英靈殿,穿透地層,在萬星禁地的上空投射出一道璀璨的光柱。
整個隕落之穀,在這一刻甦醒了。
“嗚——”
低沉的號角聲不知從何處響起,彷彿穿越了十萬年歲月,帶著古老的悲壯與蒼涼。穀內那些漂浮的英靈碎片齊齊震顫,億萬光點彙聚成一條條光河,朝著英靈殿方向奔湧而來。
地底空間內,祭壇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
原本空蕩的空間中,逐漸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身影。那些身影穿著古老的戰甲,手持斷裂的兵器,有些甚至隻剩下半邊身軀,但每一個都散發著不屈的戰意。
十萬英靈,應召而來!
“這...這是什麼?!”聖子臉色劇變。
他能感覺到,這些英靈虛影每一個都蘊含著恐怖的意誌力量。雖然它們冇有實體,攻擊力有限,但那種曆經十萬年不滅的戰意,卻對心神有著可怕的衝擊。
更讓他心悸的是,這些英靈出現後,齊齊轉向林昊,單膝跪地。
“參見...傳承者...”
沙啞、破碎、彷彿千萬人同時低語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
林昊站在祭壇頂層,頭頂懸浮著星神敕令,周身籠罩在英靈的朝拜之中。這一刻,他彷彿不再是那個星域境中期的年輕修士,而是化作了十萬年前統率大軍的統帥。
“怎麼可能...”聖子咬牙切齒,“英靈殿的英靈,怎麼會聽從你的號令?!”
“因為星神敕令,代表的是守護。”林昊平靜道,“而這些英靈,當年正是為了守護而戰。你雖為星神殿聖子,但你心中可有半分守護之意?”
“守護?”聖子獰笑,“弱肉強食,纔是宇宙的真理!有了力量,自然能守護一切!冇有力量,談什麼守護都是空話!”
他頭頂的金色巨劍在這一刻徹底凝聚完成。
“神聖審判,斬!”
巨劍落下,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劈林昊!
這一劍,聖子動用了全力。三相顯化秘法催動到極致,神聖星辰血脈完全燃燒,金色巨劍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斬出黑色的裂痕。
麵對這恐怖的一擊,林昊卻隻是抬手一指。
“英靈...戰陣。”
話音落下,十萬英靈同時動了。
它們冇有衝向巨劍,而是迅速排列成一個個古老的戰陣。最前方是手持巨盾的防禦英靈,中間是長槍兵,後方是弓箭手...雖然都是虛影,雖然兵器殘破,但那套傳承自上古的戰陣體係,在這一刻重現於世!
“禦!”
萬千英靈齊聲低喝。
一麵由純粹戰意凝聚的巨盾在祭壇上空浮現。盾牌呈暗紅色,表麵流淌著無數戰死者的麵孔,他們或怒吼,或咆哮,或悲泣,但無一例外,都帶著誓死不退的決絕。
金色巨劍斬在戰意巨盾上。
“轟——!!!!!”
恐怖的爆炸席捲整個空間。
祭壇劇烈震動,防護光幕寸寸碎裂。地下空間的頂部,無數晶體被震落,砸在地麵摔得粉碎。連那三位退到邊緣的長老,都被衝擊波震得氣血翻湧,不得不再次後退。
光芒散去。
金色巨劍消失了。
戰意巨盾也消失了。
但林昊依舊站在祭壇頂層,毫髮無傷。
而聖子,卻臉色蒼白地後退三步,嘴角再次溢位金色血液——剛纔那一擊的反震之力,讓他內腑受了不輕的傷。
“怎麼可能...”聖子難以置信,“我全力一擊,竟然被擋下了...”
“不是被你擋下。”林昊糾正,“是被十萬英靈的意誌擋下。”
他看向周圍的英靈虛影,眼神複雜:“他們當年,就是用這樣的戰陣,用這樣的意誌,對抗星墟的入侵。十萬年過去了,他們依舊冇有忘記如何戰鬥。”
聖子眼中閃過瘋狂:“我不信!英靈再強,終究隻是殘念!看我破你!”
他雙手再結印,這一次,周身三顆星辰虛影開始劇烈燃燒。
“神聖星辰·獻祭!”
這是拚命的手段。
燃燒神聖星辰血脈的本源,換取短時間內戰力的極致爆發。代價是血脈等級永久下降,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但換來的力量,足以讓他短時間內達到星域境巔峰!
“聖子不可!”黑袍大長老驚呼。
但已經晚了。
聖子周身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金色光暈從淡金色轉為熾金色,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輪燃燒的太陽。他的修為節節攀升,星域境後期...星域境後期巔峰...最後勉強觸碰到了星域境巔峰的門檻!
雖然隻是暫時的,雖然極不穩定,但那恐怖的威壓,已經讓整個地下空間開始崩塌。
“林昊...我要你死!”
聖子的聲音變得嘶啞,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他不再結印,而是直接撲向林昊!
最簡單,最暴力,也最有效的攻擊方式——近身搏殺!
神聖星辰血脈燃燒狀態下,他的肉身強度提升了數倍,每一拳每一腳都蘊含著開山裂星的威力。更可怕的是,他周身的熾金色光暈帶著恐怖的高溫,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林昊眼神凝重。
這種狀態下的聖子,已經超出了他能正麵抗衡的範疇。
但他冇有退縮。
“英靈...助我。”
十萬英靈再次動了。
這一次,它們冇有組成戰陣,而是化作一道道流光,湧入林昊體內。
每一個英靈入體,林昊的氣息就強盛一分。這不是力量的直接加持,而是意誌的共鳴。十萬英靈的戰爭記憶、戰鬥經驗、意誌碎片,在這一刻與林昊的戰意淬體完美融合。
他的眼眸深處,浮現出無數戰場景象。
他的肌肉記憶中,烙印了萬千廝殺技巧。
他的意誌深處,融入了誓死不退的決絕。
“戰!”
林昊低喝,主動迎上。
兩人在祭壇上碰撞。
冇有華麗的星技,冇有玄奧的法則,隻有最原始的拳腳交鋒。
“砰!砰!砰!”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聖子拳如流星,每一拳都帶著熾金色的火焰,足以焚燬星辰。
林昊掌似山嶽,每一掌都蘊含著十萬戰意,足以鎮壓萬物。
兩人從祭壇頂層打到第七層,從第七層打到第五層...所過之處,祭壇的台階被踏碎,符文被磨滅,整座祭壇都在搖搖欲墜。
“噗!”
林昊胸口捱了一拳,熾金色的火焰侵入體內,瘋狂灼燒著他的經脈。但他反手一掌拍在聖子肩頭,掌中蘊含的戰意如同萬千鋼針,刺入聖子體內。
兩人同時吐血倒飛。
聖子撞在祭壇邊緣,肩胛骨碎裂。
林昊撞在祭壇柱子上,胸口焦黑一片。
但兩人都冇有停下。
“再來!”
聖子怒吼,再次撲上。
林昊咬牙,迎擊而上。
這是一場意誌的較量,是一場信唸的碰撞。
聖子相信力量至上,認為隻要足夠強大,就能掌控一切。
林昊相信守護為先,認為力量的意義在於保護,而非征服。
兩種理念,在這一刻以最暴力的方式分出高下。
“轟轟轟——!”
戰鬥持續。
兩人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氣息越來越弱。
聖子的神聖星辰血脈燃燒到了極限,熾金色光暈開始黯淡。
林昊體內的十萬英靈意誌也在快速消耗,戰意淬體的效果開始減退。
但兩人依舊在戰鬥。
彷彿要將所有的恩怨,所有的理念衝突,都在這一戰中徹底了結。
終於,在又一次對拚後,兩人同時倒飛出去,重重摔在祭壇兩端。
聖子周身的光暈徹底熄滅,三顆星辰虛影破碎了兩顆。他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吐著金色的血液,氣息衰弱到了極點。
林昊也好不到哪去。
胸口焦黑的傷口深可見骨,左臂完全失去知覺,體內星力幾乎枯竭。但他依舊掙紮著站起,目光堅定。
“你...輸了。”林昊喘息道。
“我冇輸!”聖子嘶吼,“我隻是...暫時力量不濟...”
他想再次站起,但雙腿一軟,又跪了下去。神聖星辰血脈燃燒的反噬開始顯現,他的修為開始跌落,從星域境巔峰跌回後期,又從中期向初期滑落...
“聖子!”黑袍大長老見狀,再也忍不住,就要衝上來。
但就在這時,那柄一直懸浮在祭壇旁邊的斷裂星辰長槍,忽然動了。
它化作一道銀光,插在林昊與聖子之間的地麵上。
槍身震顫,發出低鳴。
彷彿在說:這場戰鬥,到此為止。
“這是...”聖子看向那柄槍,眼中閃過恐懼,“星瀾聖女的槍...它怎麼會...”
林昊也看向那柄槍。
他能感覺到,槍中蘊含著母親的意誌。它在保護自己,也在...阻止這場戰鬥繼續。
“你走吧。”林昊看向聖子,“看在母親的麵子上,我不殺你。但記住——星神殿的使命是守護,不是統治。如果你繼續走錯路,下次見麵,我不會再留情。”
聖子死死盯著林昊,眼中滿是不甘與怨毒。
但他知道,自己確實敗了。
不是敗在實力,而是敗在...信念。
“我們走。”聖子咬牙,對三位長老道。
黑袍大長老上前扶起他,四人迅速退出了地下空間。
林昊冇有阻攔。
他看向那柄斷裂的長槍,輕聲問:“母親...您一直在看著我嗎?”
長槍微顫,彷彿在迴應。
而後,它化作一道銀光,飛入林昊手中。
在觸碰槍身的瞬間,林昊腦海中浮現出一段記憶畫麵——
那是十萬年前,母親星瀾手持此槍,獨自站在星空中的身影。
她前方,是無窮無儘的星墟生物。
她身後,是正在撤離的億萬生靈。
“以我之血,封禁此界。”
“十萬年後...吾兒...望你能完成我未竟之事...”
畫麵破碎。
林昊握緊長槍,眼中閃過淚光。
“母親,我會的。”
“您未完成的守護,我來繼續。”
“您封印的黑暗,我來淨化。”
“您等待的希望,我來實現。”
他轉身,看向祭壇頂層的銀色光球。
現在,該喚醒母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