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時間,轉眼即逝。
星子大典如期在星辰閣中央廣場舉行。
那日,天光正好,萬裡無雲。
廣場上人山人海,不僅星辰閣數千弟子齊聚,更有來自星隕之地各方的觀禮者。焚天穀、冰魄宮、風炎學院、天樞城趙家...各方勢力代表皆列席前排,見證這場儀式。
林昊身著一襲銀白星袍,袍麵繡著九曜星辰圖案,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一步步踏上高台,麵容平靜,眼神沉穩。
搖光峰主親自主持大典。
“自星辰閣立閣三千載,星子之位僅立九人。”老人聲音洪亮,傳遍全場,“今日,第十位星子誕生——林昊!”
話音落下,閣主投影自虛空顯現,手捧一枚通體銀白、刻有星辰紋路的令牌。
“此乃星子令,持此令者,享核心弟子十倍資源,可入藏星閣最高層,可調動閣內部分陣法,可見閣主不拜。”
閣主將令牌交到林昊手中,聲音威嚴:“林昊,今日起,你便是星辰閣第十星子。望你謹記閣規,勤修不輟,揚我閣威名。”
“弟子必不負所托!”林昊雙手接過令牌,躬身行禮。
台下掌聲雷動。
王壯、墨塵等人激動得臉色通紅,林青兒眼中也閃過一絲欣慰。林震天老淚縱橫,喃喃道:“嘯兒,你看到了嗎...昊兒他...出息了...”
大典持續了一個時辰。
各方勢力送上賀禮,說了些場麵話。焚天穀的炎烈送了一瓶“地心火髓”,對修煉火屬性功法大有裨益;冰魄宮的寒月贈了一枚“冰魄護心符”,可抵擋一次致命神魂攻擊;風炎學院秦問天贈了一卷《虛空步法》殘卷;趙無極則送了一整套防禦陣旗...
林昊一一謝過,禮數週全。
大典結束後,各方勢力陸續離去。
離彆前,秦問天單獨找到林昊,神色凝重:“禁地之行,凶險萬分。你雖有諸多寶物護身,但切記——外物終是輔助,自身實力纔是根本。”
“弟子謹記。”林昊恭敬道。
“一年後,若你真能帶回星神敕令...”秦問天頓了頓,“風炎學院,永遠是你的後盾。”
這話說得隱晦,但意思明確——若林昊真能完成這不可能的任務,風炎學院將全力支援他與星神殿周旋。
“多謝院長。”林昊心中感動。
送走各方賓客,林昊回到搖光峰。
真正的準備,現在纔開始。
首先,是兌換物資。
持星子令,林昊來到星辰閣的“貢獻堂”。
貢獻堂是一座宏偉殿宇,殿內劃分多個區域:丹藥區、星器區、符籙區、材料區...琳琅滿目,應有儘有。
星子身份果然非同凡響。
林昊剛踏入殿門,值守長老便親自迎了上來,態度恭敬:“林星子,需要什麼儘管說,閣主有令——您此次兌換,一律按五折算。”
五折!
這意味著同樣的貢獻點,他能兌換到雙倍資源!
林昊也不客氣,直接列出清單。
“九轉還魂丹三瓶,每瓶十二枚。”
“虛空遁符十張,最好是能連續使用的。”
“星辰護心鏡一麵,要能抵擋星域境一擊的。”
“破禁符二十張,針對上古禁製的那種。”
“還有...”
他一口氣報了三十多樣物品,每一樣都是保命或探險的必需品。
值守長老聽得眼皮直跳,快速計算著:“林星子,這些物品總價...按原價需要一百八十萬貢獻點,五折後是九十萬。您星子令中初始有五十萬貢獻點,還差四十萬...”
林昊早有準備,取出幾個儲物袋。
“這裡麵有我在幻星海、陰風澗等任務中獲得的材料,還有一些用不上的星器,請長老估價。”
值守長老接過儲物袋,神識一掃,倒吸一口涼氣。
儲物袋裡不僅有大量稀有材料,更有幾件品質不錯的玄階星器,甚至還有一具完整的“噬魂水母”遺骸——這可是煉製神魂防禦法寶的極品材料!
“這...這些東西,估價至少六十萬貢獻點!”長老激動道,“夠了,完全夠了!還有富餘!”
“富餘的部分,全部兌換成恢複類丹藥和一次性攻擊符籙。”林昊毫不猶豫。
“好,好!我這就去準備!”長老快步離去。
半個時辰後,林昊帶著滿滿一儲物戒的資源離開貢獻堂。
接下來,是請教。
搖光峰主洞府內。
“《太虛星典》的核心,在於‘虛’與‘實’的轉化,在於對空間的掌控。”搖光峰主盤坐蒲團上,緩緩講解。
“你之前領悟的‘太虛領域’,隻是皮毛。真正的太虛之道,在於...”
老人伸出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指尖處,空間泛起漣漪,彷彿水麵被投入石子。
但奇怪的是,漣漪並未擴散,而是停留在原地,形成一個微小的旋渦。
“看好了。”搖光峰主低喝一聲。
旋渦猛然擴大,化作一個直徑三尺的漆黑洞口。洞內並非虛無,而是...另一片景象!
那是洞府外的竹林,竹葉在風中搖曳,清晰可見。
“這是...空間通道?”林昊震驚。
“不,這是‘虛空之窗’。”搖光峰主收回手指,洞口瞬間消失,“《太虛星典》修煉到高深處,可在不撕裂空間的情況下,窺視、甚至乾涉一定距離外的景象。”
他頓了頓,繼續道:“禁地之中,空間混亂,許多危險隱藏在空間夾層或摺疊區域。若你能掌握‘虛空之窗’,便能提前探查,避開危險。”
林昊眼中閃過精光:“請峰主教我!”
“我教不了。”搖光峰主卻搖頭,“《太虛星典》的奧義,隻能靠自己領悟。我隻能給你指明方向——嘗試將神識融入虛空,感知空間的‘紋理’,找到那些薄弱點。”
“神識融入虛空...”林昊若有所思。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嘗試按照峰主的指導去做。
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
虛空就是虛空,空無一物。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星墜的輔助下,林昊漸漸感知到了一些不同——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波動”。
空間的波動。
就像平靜湖麵下的暗流,肉眼看不見,卻能感覺到。
他嘗試將神識延伸過去,小心翼翼地觸碰那些波動。
嗡...
腦海中彷彿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神識感知到的——周圍空間的“結構”。
那是一種由無數細微“紋路”組成的網絡,紋路之間有著大大小小的“節點”。有些節點穩固如山,有些節點卻薄弱如紙。
“這就是...空間的紋理?”林昊心中震撼。
他嘗試將神識集中在一個薄弱節點上,按照《太虛星典》記載的方法,緩緩注入星力。
啵~
一聲輕響。
那個節點處,空間微微扭曲,形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透明“視窗”。
透過視窗,他看到了...洞府外的天空!
雖然視窗很小,持續時間也隻有三息,但這已經是質的飛躍!
“好!”搖光峰主眼中閃過讚許,“第一次嘗試就能打開‘虛空之窗’,你的空間天賦果然不凡。繼續練習,爭取將視窗擴大,持續時間延長。”
林昊點頭,繼續沉浸其中。
時間一天天過去。
除了修煉《太虛星典》,林昊還在做其他準備。
他找玉衡峰主,用貢獻點兌換了一整套護身星器——從防禦內甲到護腕護膝,從頭到腳全副武裝。這些星器都是玄階上品,足以抵擋星域境初期的攻擊。
他找天璿峰主,學習了幾種實用的陣法——隱匿陣、防禦陣、困敵陣。雖然佈置需要時間,但在某些情況下能起到關鍵作用。
他還找了幾位曾經探索過險地的長老,請教探險經驗。
每一天都排得滿滿噹噹。
林青兒也冇閒著。
她研究透了冰魄宮給的禁地殘圖,標註出所有已知的安全點和危險區域。她還特意修煉了幾種冰屬性秘術,以應對禁地中的極端環境。
墨塵和王壯雖然不能同行,但也各自努力修煉。
墨塵的劍道越發淩厲,已觸摸到“劍意”的門檻。王壯則專攻防禦,將《金剛訣》練到了第七層,肉身強度堪比玄階星器。
轉眼,兩個月過去。
距離進入星隕秘境,隻剩一個月。
這天深夜,林昊正在院中練習“虛空之窗”,忽然心有所感,望向院門。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
是墨淵。
“墨師兄?”林昊停下修煉。
墨淵走進院子,月光下神色複雜:“你要去萬星禁地的事,我聽說了。”
“嗯。”
“很危險。”
“知道。”
兩人對視片刻,墨淵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枚劍形玉佩,遞給林昊。
玉佩通體漆黑,入手冰涼,正麵刻著一個古樸的“劍”字。
“這是...”林昊疑惑。
“我墨家祖傳的‘劍魄玉’。”墨淵沉聲道,“內封一道劍意,關鍵時刻捏碎,可發出相當於星域境中期全力一擊的劍氣。隻能用一次。”
林昊手一顫:“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拿著。”墨淵不容拒絕,“你救過我弟弟,也救過我。這枚玉佩,就當還你人情。”
他將玉佩塞到林昊手中,轉身就走。
走到院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林昊:“活著回來。我墨淵,不欠人情。”
說完,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林昊握著尚有餘溫的劍魄玉,心中湧起暖流。
他知道,這枚玉佩對墨家意味著什麼——那是保命的底牌,是傳承之物。
墨淵將它給了自己,這份情,太重。
“我會活著回來的。”林昊低聲自語,“一定。”
接下來的日子,準備進入最後階段。
林昊將兌換來的所有物資分類整理,分門彆類放入儲物戒中。丹藥放在最容易取用的位置,符籙按照功能排序,星器全部煉化認主。
他還特意準備了一些特殊物品——比如“引星香”,點燃後可吸引星獸,用來引開危險;“幻形粉”,灑在身上可改變氣息,偽裝成禁地生物;“破妄鏡”,可看破幻境和隱匿...
每一樣,都是無數前人用血淚換來的經驗。
出發前三天,林昊去見了林震天。
祖孫倆聊了很久。
林震天冇有說太多擔憂的話,隻是反覆叮囑:“小心,再小心。打不過就跑,不丟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林昊點頭,將一瓶延壽丹塞到老人手中:“族長,這丹藥您收著。我不在的時候,林家...就拜托您了。”
“放心。”林震天老眼含淚,“林家現在好得很,你不用擔心。倒是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會的。”
出發前一天,林昊最後一次來到搖光峰主洞府。
“都準備好了?”老人問。
“準備好了。”林昊點頭。
“《太虛星典》修煉得如何?”
“虛空之窗已能維持十息,範圍擴大到三尺。”
“不錯。”搖光峰主滿意點頭,“記住,禁地之中,空間是你的優勢,也是你的危險。用得好,可化險為夷;用不好,萬劫不複。”
“弟子謹記。”
老人沉默片刻,忽然道:“有件事,本來不該現在告訴你。但你要去禁地了...我覺得,還是該讓你知道。”
林昊心中一凜:“什麼事?”
“關於你父親,林嘯。”
林昊身體一震:“我父親...怎麼了?”
“他的傷,不隻是寒毒和本源受損那麼簡單。”搖光峰主神色凝重,“我前段時間仔細研究了你帶回來的丹藥殘渣,發現其中...有一絲‘星墟蝕力’。”
“什麼?!”林昊猛地站起。
星墟蝕力,那是星墟生物特有的力量,腐蝕性極強,且極難祛除。父親體內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懷疑...”搖光峰主緩緩道,“當年打傷你父親的人,可能...與星墟有關。”
林昊如遭雷擊。
星墟...又是星墟!
母親因星墟而被迫封印,父親因星墟而重傷垂死...
這星墟,到底與他家有什麼深仇大恨?!
“所以這次禁地之行,你不僅要找敕令,還要留意星墟的線索。”搖光峰主沉聲道,“我有預感,這一切的背後,有一個巨大的陰謀。而你...可能是破局的關鍵。”
林昊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
良久,他緩緩鬆開手,眼中已是一片冰寒。
“我明白了。”
聲音平靜,卻蘊含著滔天殺意。
星神殿,星墟...
所有的賬,他會一筆一筆,算清楚。
“去吧。”搖光峰主擺擺手,“明天就要進秘境了,好好休息。”
林昊躬身行禮,退出洞府。
回到小院,他站在院中,仰望星空。
夜空中,星辰閃爍,彷彿無數眼睛在注視著他。
萬星禁地,星神敕令,永恒星棺,父親重傷的真相...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謎團,都指向那片絕地。
而他將要去那裡,尋找答案。
“等著我。”
林昊輕聲開口,不知在對誰說。
“所有的一切...”
“都將有個了斷。”
夜風起,衣袍獵獵。
少年身影在星光下,挺拔如槍。
明日,秘境開啟。
三年苦修,自此而始。
一年後,禁地之行。
生死試煉,就此拉開序幕。
而星空下的棋局,棋子已動。
棋手,正在幕後,靜待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