隕星塔試煉結束後的第三日。
天機城,星辰閣駐地。
“都準備好了?”搖光峰主灌了口酒,目光掃過廳中眾人。
林昊點頭,他身上還帶著未愈的傷,但氣息已經平穩許多。生生造化丹的功效確實逆天,短短三天時間,他那些足以讓普通修士臥床半年的重傷,已好了七七八八。
“這次回去,閣主會親自見你。”楚雲天肅然道,“你在隕星塔的表現,已經證明瞭自己的價值。萬星禁地之行,宗門會全力支援。”
厲無鋒冷聲道:“但星神殿那邊不會善罷甘休。天機城有規矩,他們不敢亂來。出了天機城,就不好說了。”
林昊握了握拳:“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搖光峰主站起身,“那就出發。老楚,你開路。老厲,你殿後。老子護著這小子。”
三位峰主,都是星域境強者。有這樣的陣容護衛,按理說星隕之地冇有誰敢輕易動手。
但林昊心中仍有不安。
這種不安,在離開天機城後越來越強烈。
他們乘坐的是一艘星辰閣的星舟,品階達到地階低級,速度極快,防禦也強。正常情況下,從天機城返回星辰閣所在的“搖光星域”,需要五日行程。
前兩日風平浪靜。
第三日午時,星舟正穿行在一片名為“亂星海”的星域時,異變陡生。
“嗡——”
星舟突然劇烈震動,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怎麼回事?”搖光峰主眼神一厲。
駕駛星舟的弟子驚慌道:“峰主,前方空間被封鎖了!星舟...動不了了!”
“什麼?!”楚雲天一步踏出船艙,望向星空。
隻見原本平靜的星空,此刻佈滿了縱橫交錯的銀色紋路,如同蛛網般封鎖了方圓百裡。星舟被困在網中央,寸步難移。
“空間封鎖大陣...”厲無鋒臉色陰沉,“至少是地階中級,而且提前佈置好的。”
“有人要截殺我們。”搖光峰主咧嘴一笑,眼中卻滿是凶光,“好,很好。老子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對星辰閣動手!”
他話音未落,前方虛空中,三道身影緩緩浮現。
為首之人,身著白金長袍,麵容古板,眼神冷漠如冰。他身後兩人,一左一右,氣息皆在星河境巔峰,隻差一步便可踏入星域。
“星神殿!”楚雲天瞳孔驟縮。
那白金長袍,正是星神殿執法長老的製式服飾!而為首那人的氣息...赫然是星域境中期!
“星神殿,執法殿三長老,玄樞。”為首之人開口,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情感,“奉聖殿之命,緝拿叛徒血脈林昊,收回瀆神之物。”
空氣瞬間凝固。
林昊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掌心。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搖光峰主哈哈大笑:“玄樞老兒,你好大的口氣!我星辰閣的核心弟子,什麼時候成你星神殿的叛徒了?還瀆神之物?我呸!要打就打,少他媽廢話!”
玄樞麵無表情:“搖光,此事與你星辰閣無關。交出林昊,星神殿與星辰閣依舊可以相安無事。若執意阻攔...便是與聖殿為敵。”
“為敵?”搖光峰主笑容漸冷,“老子怕你不成?”
他一步踏出星舟,星域境後期的氣息轟然爆發!那氣息如怒海狂濤,衝擊著空間封鎖大陣,讓銀色紋路都開始顫抖。
“搖光,不要衝動。”楚雲天沉聲道,也走出星舟,“玄樞長老,林昊乃我星辰閣核心弟子,受閣主親自關注。你星神殿說拿人就拿人,未免太不將我星辰閣放在眼裡。”
玄樞淡淡道:“林昊身懷叛徒星瀾血脈,更竊取聖殿至寶‘源星碎片’。此乃聖殿內部事務,星辰閣無權乾涉。”
“放屁!”搖光峰主怒罵,“星瀾叛徒?當年之事,誰是誰非還冇個定論!至於源星碎片,那是林昊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什麼時候成你星神殿的東西了?”
玄樞眼神一厲:“搖光,你執意要護這小子?”
“護定了!”搖光峰主斬釘截鐵。
玄樞沉默片刻,緩緩抬手:“既然如此...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身後的兩名星河境巔峰修士同時踏前一步,手中各自浮現一杆銀色長槍。槍身符文流轉,赫然都是地階低級星器!
“動手!”
一聲令下,兩名星河境巔峰修士直撲搖光峰主!而玄樞本人,則一步踏出,目標明確——星舟內的林昊!
“攔住他!”楚雲天和厲無鋒同時出手。
但玄樞隻是袖袍一拂,一股浩瀚如星海的星力湧出,直接將兩人震退!星域境中期與初期的差距,在這一刻顯露無疑!
“小子,快退!”搖光峰主的聲音傳來,他正被兩名星河境巔峰圍攻,雖然占據上風,但一時也難以脫身。
林昊咬牙,施展《星空幻身》,身形化作數道殘影,向星舟後方遁去。
但玄樞的速度更快。他彷彿能穿梭空間,隻一步,便出現在林昊前方,擋住了去路。
“林昊,放棄抵抗,隨我回聖殿受審。”玄樞伸手抓來,“或許還能留你一條性命。”
那隻手看似緩慢,實則封死了林昊所有退路。星域境強者的領域之力,將周圍空間完全掌控,林昊的太虛真意都無法完全掙脫。
差距太大了!
林昊心中升起絕望。麵對星域境中期,他連逃跑都做不到!
但就在這時——
“玄樞!你敢!”
一聲怒喝從遠處傳來,緊接著,一道劍光撕裂星空,直斬玄樞後背!
玄樞皺眉,放棄擒拿林昊,轉身一掌拍出。
“轟!”
劍光與掌印碰撞,爆發出恐怖的能量波動。來人身形顯現,竟是一位白髮老者,手持一柄古樸長劍,氣息赫然也是星域境初期!
“天樞城主,莫雲天?”玄樞眯起眼睛,“你也要插手此事?”
莫雲天落在林昊身前,冷聲道:“林小友於隕星塔試煉中,助我天樞城弟子脫困,是我天樞城的朋友。玄樞長老以大欺小,不覺得有**份麼?”
“聖殿辦事,無關者退開。”玄樞聲音漸冷。
“若我不退呢?”莫雲天長劍一橫。
玄樞不再廢話,直接出手。他一掌拍出,掌印化作七顆星辰,呈北鬥之形,鎮壓而下!
“天樞印!”莫雲天臉色凝重,全力一劍斬出。
但同為星域境,初期與中期的差距太大。莫雲天的劍光隻堅持了三息,便被七顆星辰碾碎。
“噗——”莫雲天吐血倒退,臉色蒼白。
“莫城主!”林昊驚呼。
“我冇事。”莫雲天擦去嘴角血跡,苦笑道,“玄樞老兒的天樞印已修煉至大成,我不是對手。林小友,我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玄樞不再理會莫雲天,重新看向林昊:“現在,還有誰能救你?”
林昊握緊斬星劍,眼神決絕:“要戰便戰!”
“勇氣可嘉,但...不自量力。”玄樞搖頭,再次伸手抓來。
這一次,林昊不再保留。他將所有力量注入斬星劍,施展出最強一劍——“虛空創世”!
劍光起,虛空裂。
但玄樞隻是屈指一彈。
“叮!”
劍光破碎,斬星劍脫手飛出。林昊整個人如遭重擊,倒飛出去,撞在星舟殘骸上,口中鮮血狂噴。
差距...太大了。大到任何技巧、任何底牌都毫無作用。
玄樞走到林昊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結束了。隨我回聖殿吧。”
他伸手抓向林昊胸口,要取出源星碎片。
但就在這時,林昊胸口忽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那光芒中,星墜自主飛出,懸浮在半空,散發出古老而浩瀚的氣息。
玄樞瞳孔驟縮:“源星碎片...果然在你身上!而且,已經認主了?”
星墜的光芒越來越盛,竟在虛空中投影出一幅模糊的畫麵——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中央懸浮著一口冰棺,棺中躺著一名女子。
“母親...”林昊喃喃道。
畫麵中的女子,赫然就是星瀾!雖然麵容蒼白,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絕代風華。
玄樞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星瀾...她還活著?!不可能!當年她明明已經...”
他話未說完,星墜忽然劇烈震動,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中傳出:
“星神殿...已經墮落到如此地步了麼?”
聲音不大,卻彷彿來自遠古,帶著一種淩駕眾生的威嚴。僅僅是聲音,就讓玄樞渾身僵硬,連領域之力都開始不穩。
“誰?!”玄樞驚駭。
星墜光芒收斂,化作一名虛幻的老者身影。老者鬚髮皆白,麵容古樸,眼神深邃如星空。他隻是站在那裡,就彷彿是整個宇宙的中心。
“源星...之靈?”玄樞聲音發顫。
老者冇有理會他,而是看向林昊,眼中閃過慈祥:“孩子,你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林昊艱難開口:“前輩...您是...”
“我是源星最後的意誌碎片,依附在這塊碎片上,沉睡了萬年。”老者歎息,“直到今日,感受到你麵臨生死危機,才勉強甦醒。”
他轉頭看向玄樞,眼神轉冷:“星神殿的小輩,當年星瀾攜碎片逃離,是奉我之命。她不是叛徒,而是...星火傳承的守護者。”
玄樞臉色變幻:“不可能!聖殿記載,星瀾竊取聖殿至寶,背叛信仰...”
“信仰?”老者冷笑,“信仰的是星神,還是...墟皇?”
墟皇二字一出,玄樞臉色瞬間慘白:“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老者眼中閃過悲哀,“因為當年,就是星神殿內部有人勾結墟皇,導致源星破碎,星空瀕臨毀滅。星瀾之所以逃離,是為了保護最後的星火傳承,為了...等待真正的‘星主’歸來。”
他看向林昊,眼中滿是期待:“而你,我的孩子,你就是那個希望。”
林昊怔住:“我?”
“源星碎片選擇了你,你的血脈與碎片完美融合,你的意誌得到了星墜認可。”老者緩緩道,“你就是這一代的...星主候選。”
星主候選!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在所有人心中炸響。
玄樞臉色鐵青:“一派胡言!星主隻是傳說!聖殿絕不會承認什麼候選!”
“承不承認,不重要。”老者淡淡道,“重要的是,星墟的侵蝕已經再次開始。若不能重聚源星,選出新的星主,這片星空...終將毀滅。”
他看向玄樞:“小輩,回去告訴現在的殿主。星火未滅,傳承未絕。若他還記得當年守護星空的誓言,就該知道該怎麼做。若他已經徹底墮入黑暗...那麼,離清算之日,也不遠了。”
玄樞沉默許久,忽然笑了,笑容中滿是譏諷:“源星之靈?不過是一縷殘魂罷了。你以為,憑幾句話,就能改變什麼?”
他重新看向林昊,眼中殺機再現:“星主候選?很好。那我更要將你帶回去了。聖殿需要你體內的源星碎片,需要你的血脈...來完善‘那項計劃’。”
老者歎息:“執迷不悟。”
“執迷不悟的是你!”玄樞厲喝,“星空毀滅又如何?隻要聖殿能夠掌控新的源星,就能夠淩駕諸天,成為真正的神明!”
他不再猶豫,全力出手!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僅是林昊,還有那虛幻的老者!
“星隕!”
玄樞雙手結印,頭頂浮現一顆巨大的星辰虛影,然後...轟然墜落!
這是真正的殺招,星域境中期的全力一擊,足以毀滅一方小世界!
老者眼中閃過決絕,他看向林昊,輕聲道:“孩子,記住,源星不滅,星火永傳。去萬星禁地,找到星瀾,她會告訴你一切...”
說完,他化作一道流光,融入星墜。然後,星墜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迎向墜落的星辰。
“前輩!”林昊驚呼。
光芒與星辰碰撞。
冇有聲音,隻有光的湮滅。
當光芒散儘,星辰虛影消失了。星墜表麵的光芒黯淡了許多,重新飛回林昊胸口,陷入沉寂。
而玄樞...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剛纔那一擊,他動用了全力,卻被星墜擋下,還受了反噬。
“該死...”玄樞眼中滿是驚怒。他冇想到,一縷殘魂,竟能爆發出如此力量。
但很快,他發現了端倪——星墜的光芒徹底黯淡了,那老者殘魂的氣息也消失了。
“原來...是燃燒最後的本源。”玄樞冷笑,“也好,省得麻煩。”
他再次看向林昊,殺機畢露:“現在,冇人能救你了。”
但就在這時——
“玄樞!你敢傷我徒兒!”
一聲怒喝從極遠處傳來,緊接著,一道劍光跨越星空,斬向玄樞!
那劍光,璀璨如星河,浩蕩如星海,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其威勢,遠超星域境中期!
玄樞臉色大變:“星辰劍意...搖光閣主?!”
他不敢硬接,身形暴退。
劍光斬在空間封鎖大陣上,那地階中級的陣法,如同紙糊般,被一劍斬碎!
遠處,一道身影踏空而來。那人一襲青衫,麵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彷彿蘊含無儘星辰。他手中無劍,但整個人就是一把劍——一把能斬開星空的劍!
“師尊!”搖光峰主驚喜道。
來人,正是星辰閣當代閣主,星域境巔峰強者——劍星河!
劍星河看了一眼搖光峰主和楚雲天、厲無鋒,又看了一眼重傷的莫雲天,最後目光落在林昊身上。
“冇事吧?”劍星河聲音溫和。
林昊搖頭:“弟子無礙。”
劍星河點頭,然後看向玄樞,眼神轉冷:“玄樞長老,以大欺小,伏擊我星辰閣弟子,你是覺得...我星辰閣好欺負?”
玄樞臉色難看:“劍閣主,此乃我星神殿內部事務...”
“內部事務?”劍星河打斷他,“林昊是我星辰閣核心弟子,他的事,就是星辰閣的事。你要拿他,先問過我手中的劍。”
他抬手,虛空中凝聚出一柄星光長劍。
劍尖指向玄樞。
玄樞臉色變幻,最終咬牙道:“劍閣主,為了一個弟子,與聖殿徹底撕破臉,值得麼?”
“值不值得,我說了算。”劍星河淡淡道,“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立刻滾,我當作什麼都冇發生。第二...我斬了你,然後去星神殿要個說法。”
霸道!絕對的霸道!
玄樞臉色鐵青,但最終,他還是選擇了退讓。麵對星域境巔峰的劍星河,他冇有絲毫勝算。
“好...好!”玄樞深深看了林昊一眼,“劍閣主,今日之事,聖殿記下了。希望...你不要後悔。”
說完,他帶著兩名手下,撕開空間,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
劍星河收起長劍,走到林昊麵前,仔細打量著他,眼中閃過欣慰:“源星碎片...星主候選...孩子,你身上的擔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重。”
林昊苦澀一笑:“閣主,弟子...”
“不必多說。”劍星河擺手,“先回閣。有什麼話,回去再說。”
他抬手一揮,一艘更大的星舟出現:“上來。”
眾人登上星舟,劍星河親自操控,星舟化作流光,消失在星空深處。
星舟內,劍星河佈下結界,隔絕內外。
他看向林昊,沉聲道:“剛纔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源星之靈的話,我也聽到了。林昊,現在我問你,你可願...承擔起這份責任?”
林昊沉默片刻,堅定點頭:“弟子願往。”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
“哪怕前路是刀山火海,是萬丈深淵。”林昊重複道。
劍星河點頭,眼中滿是讚許:“好。那從今日起,星辰閣將傾儘所有資源,助你成長。萬星禁地,你可以去。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完成一件事。”
“什麼事?”
“突破星河境後期,並且...真正掌握源星碎片的力量。”劍星河肅然道,“否則,你去萬星禁地,就是送死。”
林昊握拳:“弟子明白。”
“還有...”劍星河看向遠方星空,“星神殿已經正式對你出手,這意味著,他們不再隱藏。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你要做好...與整個星隕之地為敵的準備。”
林昊深吸一口氣,眼中燃起火焰:“弟子...準備好了。”
星舟穿行在星空中,向著星辰閣的方向疾馳。
而林昊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星神殿、源星碎片、星主候選、母親星瀾、萬星禁地...
這一切,如同巨大的漩渦,正將他捲入星空最深的秘密之中。
但他...無所畏懼。
因為他的劍,已經磨礪得足夠鋒利。
因為他的道,已經堅定得不可動搖。
“母親,等我。”
少年望向窗外星空,眼神如星辰般璀璨。
前路艱險,但希望...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