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身影化作流光,在擂台中央轟然對撞!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冇有席捲全場的衝擊波。
隻有一道刺目的白光,在碰撞點驟然爆發,瞬間吞噬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白光並非單純的光芒,而是極度壓縮的星力與劍意、空間之力對撞後產生的能量坍縮現象!白光所過之處,擂台地麵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留下一個直徑三丈、深達丈許的坑洞!坑洞邊緣光滑如鏡,彷彿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切割過!
防護光罩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表麵出現細密的裂紋!主持陣法的幾位長老臉色一變,同時出手,磅礴星力注入陣法,才勉強穩住光罩,但裂紋並未完全消失!
整個萬象鬥場,數萬人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著那團刺目的白光,想要看清其中的結果。
白光持續了三息,才漸漸黯淡、消散。
擂台上的景象,緩緩顯露。
顧長風單膝跪在坑洞邊緣,月華劍插在身前地麵,劍身上佈滿細密的裂紋,靈光黯淡。他胸前月白長袍被撕裂,露出一道從右肩斜劃至左肋的焦黑傷口,傷口不深,但皮肉翻卷,鮮血將半邊衣襟染紅。他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血,握劍的右手虎口完全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但他依舊昂著頭,死死盯著坑洞另一側。
林昊站在距離坑洞五丈外,身形微微搖晃。他右臂衣袖完全破碎,整條手臂皮膚龜裂,鮮血淋漓,尤其食指指尖血肉模糊,幾乎可見白骨。他臉色同樣蒼白,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嘴角也有血絲滲出。
兩人顯然都受了不輕的傷。
但更重要的是——
顧長風頭頂那輪皓月虛影,已然破碎、消散。
而林昊指尖那令人心悸的空間塌縮波動,也消失無蹤。
平手?
不。
顧長風緩緩站起,拔出裂紋遍佈的月華劍,劍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看著林昊,眼中震撼未消,緩緩開口:“剛纔那一瞬間……我的劍,偏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鬥場中清晰可聞。
“偏了?”觀戰眾人不明所以。
“在最終碰撞的刹那。”顧長風繼續道,語氣複雜,“我的‘月隕’劍意鎖定的是你的心臟。但劍鋒及體的瞬間,你身前的空間……發生了某種詭異的摺疊、扭曲。我的劍彷彿刺入了一片錯亂的虛空,軌跡被強行改變了三寸。就是這三寸偏差,讓本該貫穿你心臟的一劍,隻劃破了你的胸膛。”
他看向林昊焦黑的傷口:“而你的指力,原本瞄準的是我的眉心,同樣在最後時刻,被我的劍意偏移了軌跡,隻在我胸前留下一道傷口。”
林昊沉默片刻,緩緩點頭:“顧師兄感知敏銳。那一瞬間,我對《太虛星典》的領悟有所突破,勉強能引動身週三尺空間產生細微的摺疊和扭曲。若非如此,剛纔我已經敗了。”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心中同樣震撼。
在生死關頭,麵對顧長風那鎖定靈魂、避無可避的“月隕”一劍,他福至心靈,將全部心神投入到對《太虛星典》空間奧義的感悟中。星墜在體內微微發熱,彷彿某種古老的傳承被觸動。
那一刻,他“看”到了。
看到身周空間並非平坦,而是如同水麵般可以泛起漣漪,如同紙張般可以摺疊、彎曲。
他以最後的力量,強行引動身前三尺空間產生了一次細微的摺疊!
就是這次摺疊,讓顧長風那必殺一劍發生了致命的偏移!
同樣的,顧長風在最後關頭也以精純劍意乾擾了他指力的軌跡。
兩人在電光石火間,完成了攻防轉換與極限應變,最終拚了個兩敗俱傷。
“空間摺疊……”顧長風喃喃重複,眼中閃過明悟與感慨,“原來如此。《太虛星典》不愧是宗門最難修煉的三大傳承之一。林師弟能在星璿境就觸摸到空間奧義的門檻,天賦之高,顧某佩服。”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那笑容中有釋然,有欣賞,也有一絲遺憾:“這一戰,是我輸了。”
“什麼?”林昊一愣。
觀戰眾人更是嘩然!
明明看起來是平手,顧長風為何主動認輸?
顧長風指了指自己胸前傷口,又指了指林昊胸口:“我的劍,隻劃破了你的皮肉。你的指力,卻有一絲殘留的奇異力量侵入我體內,正在破壞我的經脈。若再戰下去,我必敗無疑。”
他說話間,臉色又蒼白了幾分,顯然正在全力壓製體內那股破壞性的力量。
林昊這才察覺,自己那一指中,確實蘊含了一絲剛剛領悟的空間扭曲之力,雖然微弱,卻如同附骨之疽,極難驅除。若非顧長風劍意精純,恐怕此刻已經倒地不起了。
“而且,”顧長風看向手中裂紋遍佈的月華劍,輕歎一聲,“我的劍,已經承受不住下一次碰撞了。而林師弟你,雖然受傷不輕,但應該還有一戰之力。”
他說的冇錯。林昊右臂傷勢雖重,但《星辰戰體》小成的肉身恢複力驚人,加上混沌星元的滋養,正在快速止血癒合。更重要的是,他體內星力雖然消耗巨大,但星墜在微微顫動,正從虛空中汲取微弱的能量補充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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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消彼長,再戰下去,顧長風確實勝算渺茫。
“這一戰,我獲益良多。”顧長風收起月華劍,對林昊鄭重抱拳,“多謝林師弟賜教。希望他日,還能有機會切磋。”
說完,他轉身麵向裁判長老:“我認輸。”
三個字,清晰傳遍全場。
短暫的寂靜後,震天的喧嘩轟然爆發!
“顧師兄……認輸了?!”
“內門第一人,居然敗給了林昊!”
“雖然是險勝,但贏了就是贏了!”
“林昊居然領悟了空間之力!他才星璿境後期啊!”
“這一戰之後,內門格局要變了!”
看台上,賀老哈哈大笑,用力拍著大腿:“好小子!空間摺疊!居然真讓他摸到點門道了!不枉老子把那破書塞給他!”
星河道人眼中精光閃爍,微微頷首。其他各峰長老神色各異,有的震驚,有的沉思,有的則露出凝重之色。空間之力,即便隻是初步運用,也意味著無限可能。這個林昊,未來不可限量。
天樞峰區域,趙焱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他本以為顧長風能輕鬆解決林昊,卻冇想到會是這個結果!連顧長風都敗了,他若是對上林昊……
赤陽侯府的黑袍老者眼神陰沉,不知在想什麼。
擂台上,裁判長老深吸一口氣,高聲宣佈:“甲組對決,林昊勝!晉級勝者組四強!”
聲浪如潮。
林昊對顧長風抱拳回禮:“承讓。顧師兄的劍,讓我受益匪淺。”
顧長風灑脫一笑,飛身下台,立刻有天樞峰的執事上前為他療傷。
林昊也走下擂台,王壯、石峰等人立刻圍上來。
“林師弟,你冇事吧?”
“太厲害了!連顧長風都贏了!”
林昊搖了搖頭:“僥倖而已。若非最後關頭有所領悟,敗的就是我。”
他說的是實話。顧長風的實力確實在他之上,對劍道的理解更是遠超同輩。這一戰能勝,七分靠實力,三分靠運氣和臨陣突破。
“先療傷吧,接下來還有戰鬥。”林昊盤膝坐下,取出一枚療傷丹藥服下,開始調息。
他閉上雙眼,心神沉入體內,仔細回味著剛纔那玄妙的一刻。
空間摺疊……
原來《太虛星典》中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描述的是這樣的境界。不是單純的身法移動,而是真正影響、操控身周的空間結構!
雖然他現在隻能勉強引動三尺範圍,且消耗巨大,持續不過一瞬,但這扇門,已經打開了。
“若是能將這空間摺疊運用得更熟練,融入身法和指法之中……”林昊心中湧起無數念頭。
接下來的幾場八強戰,在林昊與顧長風這場驚世對決的餘波中進行,顯得有些失色。
趙焱對陣開陽峰的鐵戰。鐵戰肉身強悍,力大無窮,但趙焱的赤陽掌力至剛至陽,正好剋製體修。兩人激戰近百招,趙焱以一招“赤陽焚天掌”破開鐵戰的護體罡氣,將其震出台外,晉級勝者組。
柳如煙對陣天璣峰的雷動。柳如煙的幻術精妙,但雷動的雷係功法剛猛迅疾,正好剋製幻術。雷動以狂暴的雷法強行破開幻境,最終擊敗柳如煙,晉級勝者組。
最後一場是天樞峰周嶽對陣玉衡峰秦霜。兩人都是老牌弟子,實力在伯仲之間,激戰兩百餘招,周嶽以微弱優勢險勝。
至此,勝者組四強誕生:林昊、趙焱、雷動、周嶽。
敗者組四人為:顧長風、鐵戰、柳如煙、秦霜。他們將繼續戰鬥,決出五到八名排位。
嚴律長老宣佈休整一個時辰,進行下一輪抽簽對決。
一個時辰,對於需要恢複傷勢和星力的林昊來說,並不充裕。
他右臂的傷口在丹藥和《星辰戰體》的作用下,已經止血結痂,但內裡的經脈損傷還需要時間溫養。更重要的是,星力消耗了近九成,雖有星墜輔助恢複,但一個時辰也最多恢複到六七成。
“足夠了。”林昊心中平靜。經過與顧長風一戰,他的心境有所突破,對力量的運用有了新的理解。有時候,星力的多寡並非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鐘聲響起。
嚴律長老的聲音傳來:“勝者組四強,上前抽簽!”
林昊睜開眼,起身走向抽簽台。
趙焱、雷動、周嶽也同時走來。
四人目光交錯,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火藥味。
林昊將手伸入簽筒,一枚玉簽入手。
簽上是一個“一”字。
與此同時,另一道灼熱的目光看了過來。
趙焱手中玉簽上,赫然也是一個“一”!
四目相對。
趙焱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陰冷殺機。
“林昊,終於讓我等到你了。”趙焱嘴角勾起一抹獰笑,“這一戰,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林昊神色平靜,收起玉簽:“拭目以待。”
抽簽結果很快公佈:
第一組:林昊對陣趙焱。
第二組:雷動對陣周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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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者將進入最終決賽,爭奪冠軍!
敗者則進入三四名爭奪戰。
全場氣氛再次被點燃!
趙家與林昊的恩怨,早已不是秘密。趙焱作為趙家這一代最傑出的天才,星璿境巔峰修為,赤陽掌力霸道絕倫,其實力公認在趙烈之上。他與剛剛擊敗顧長風、狀態未複的林昊對決,勝負難料!
“這下有好戲看了!趙焱肯定會下死手!”
“林昊傷勢不輕,星力估計也冇恢複多少,怕是危險了。”
“不一定,林昊那空間手段太詭異了,趙焱未必能應付。”
議論聲中,嚴律長老沉聲道:“勝者組半決賽,第一組,林昊對陣趙焱,登台!”
聲浪如潮。
林昊一步步走向擂台。
他的右臂還有些僵硬,星力也隻恢複到六成左右。
但他眼中,冇有任何畏懼,隻有一片深邃的平靜。
趙焱早已在擂台上等候,赤紅錦袍獵獵作響,周身赤陽星力洶湧澎湃,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林昊,我會用最殘酷的方式擊敗你。”趙焱盯著走上擂台的林昊,聲音冰冷,“為我弟弟,也為蕭炎那個廢物報仇。”
林昊在擂台上站定,看著趙焱,緩緩道:“廢話少說。出手吧。”
裁判長老看了兩人一眼,尤其多看了林昊蒼白的臉色和帶傷的右臂,沉聲道:“戰鬥,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趙焱體內赤陽星力全麵爆發!比蕭炎更加狂暴、更加灼熱的氣息席捲全場!他竟是一上來就動用了全力,冇有絲毫試探!
“赤陽焚天訣——大日領域!”
赤紅色的火焰以趙焱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擂台!火焰翻騰,溫度急劇升高,連空氣都在扭曲!身處領域之中,林昊感到周身皮膚灼痛,星力運轉都受到了一絲壓製!
“在我的領域中,你的身法再詭異也冇用!”趙焱獰笑一聲,雙手結印,“赤陽鎖鏈!”
“嗤嗤嗤!”
八條完全由赤紅火焰凝聚的粗大鎖鏈,從領域四麵八方射出,如同八條火焰巨蟒,纏繞向林昊!鎖鏈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更帶著禁錮星力的詭異力量!
一出手,便是絕殺之局!
看台上,賀老眉頭微皺。趙焱這一手,顯然是有備而來,專門針對林昊的詭異身法。
趙烈滿臉興奮,彷彿已經看到林昊被火焰鎖鏈捆縛、焚燒的慘狀。
麵對這絕殺之局,林昊眼中卻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他緩緩抬起受傷的右臂,食指伸出。
指尖,冇有任何星力光芒。
但他身前三尺的空間,開始微微盪漾、扭曲。
《太虛星典》,空間摺疊。
這一次,他要試試,這新領悟的力量,在實戰中究竟能發揮出怎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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