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與蕭炎一戰引發的震動,如同巨石投入平靜湖麵,漣漪在萬象鬥場內外持續擴散。
當林昊走下擂台,回到休息區調息時,他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驚懼、敬畏、好奇、審視……不一而足。如果說之前他在十號星路的表現和擊敗崔無命,隻是讓人注意到這顆新星,那麼碾壓蕭炎這一戰,則真正讓所有人意識到——這個來自搖光峰的弟子,有資格站在內門最頂尖的舞台,與那些成名已久的天才爭鋒!
接下來的幾場八強爭奪戰,在如此氛圍下進行,反而顯得有些波瀾不驚。
顧長風登上了六號“劍意擂台”。他的對手是一個同樣用劍、在星路中表現極為出色的弟子。那人一上台便全力施展,劍光如潮,氣勢驚人。然而顧長風隻出了一劍。
拔劍,揮斬,收劍。
三道動作流暢得如同呼吸。一道月白色的劍光如匹練般劃破擂台,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卻精準無比地擊潰了對手所有劍勢,劍尖停在對手喉前三寸。對手臉色慘白,冷汗浸透後背,半晌後澀聲認輸。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乾淨,利落,深不可測。
觀戰弟子們甚至冇看清顧長風是如何出劍的,戰鬥就已經結束。
“這就是內門第一人的實力嗎……”
“太可怕了!我完全冇看懂!”
“據說顧師兄三年前就晉入星璿境巔峰,一直在壓製境界,打磨劍意,隨時可以突破星河境!”
“林昊的指法淩厲,但顧師兄的劍……恐怕更勝一籌。”
議論聲中,顧長風飄然下台,神色平靜如水,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林昊所在方向,隨即閉目養神。
另一邊,趙焱也順利晉級八強。他的對手是一個擅長防禦的體修弟子,被他以狂暴的赤陽掌力生生震破護體罡氣,吐血落敗。趙烈則運氣不佳,在爭奪八強的戰鬥中遇到了一個同樣來自天樞峰、實力比他更勝一籌的老牌弟子,苦戰百招後惜敗,止步十六強,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壯、石峰、韓飛、雲瑤四人中,隻有石峰憑藉穩紮穩打的劍法,艱難戰勝對手,闖入八強。王壯遭遇了顧長風同門的劍修,被淩厲的劍法剋製,遺憾落敗。韓飛和雲瑤也分彆不敵各自對手。
至此,八強名單確定:
天樞峰:顧長風、趙焱,以及另外兩名老牌弟子周嶽和秦霜。
開陽峰:一名叫鐵戰、身材魁梧如鐵塔的體修弟子。
玉衡峰:一名叫柳如煙的女弟子,擅長幻術與劍法。
天璣峰:一名叫雷動、修煉雷係功法的弟子。
搖光峰:林昊。
八人站在鬥場中央,接受著全場的注目與歡呼。他們代表著星辰閣內門這一代弟子中的最頂尖戰力,每個人都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如同八顆星辰,熠熠生輝。
嚴律長老的聲音響徹鬥場:“八強已定!休整半個時辰後,進行八強排位戰!規則如下:八人抽簽分為四組,兩兩對戰,勝者進入勝者組,敗者進入敗者組。勝者組四人再兩兩對戰,決出最終前兩名進行冠軍爭奪;敗者組四人同樣對戰,決出五到八名排位!”
“現在,抽簽!”
白玉石台再次升起,黑色簽筒懸浮。八人依次上前。
林昊將手伸入簽筒,感覺到陣法之力掃過,一枚溫潤玉簽落入掌心。
他低頭看去。
簽上是一個字:甲。
與此同時,另一道目光也看了過來。
顧長風手中玉簽上,赫然也是一個“甲”字!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觀戰席上瞬間爆發出海嘯般的喧嘩!
“甲組!林昊對顧長風!”
“八強第一戰,就是王對王!”
“內門第一人對上新晉黑馬!這簽抽得太刺激了!”
“林昊雖然強,但顧師兄可是壓製境界三年打磨的怪物啊……”
“不一定!林昊那指法太詭異了,說不定能創造奇蹟!”
議論聲、驚呼聲、猜測聲交織在一起,整個萬象鬥場的氣氛被推向了頂點!
趙焱看著手中的“乙”字簽,又看了看林昊和顧長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巴不得顧長風能狠狠挫一挫林昊的銳氣,最好能將其重創,這樣他之後若是遇到林昊,也會輕鬆許多。
看台上,賀老放下了酒葫蘆,罕見地坐直了身體,眼中精光閃爍。星河道人及各峰長老也都露出關注的神色。赤陽侯府的黑袍老者更是死死盯著林昊,恨不得顧長風一劍將其斬了。
林昊麵色平靜,將玉簽收起。他心中並無意外,八強之中必有一戰,早遇晚遇都一樣。隻是冇想到,第一戰就遇到了最強的顧長風。
也好。那就用這一戰,來檢驗自己現在的極限在哪裡!
顧長風也對林昊微微頷首,目光中帶著一絲認真。方纔林昊與蕭炎一戰,他看得清楚。那詭異的指法,精妙的身法,都讓他產生了興趣。這個師弟,有資格讓他出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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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的休整時間,在躁動不安的氣氛中流逝。
當鐘聲再次響起時,全場目光都聚焦在了中央那座最大的“萬象擂台”上。
這座擂台與其他擂台不同,地麵是黑白兩色的太極圖案,四周有八根盤龍石柱,分彆對應八卦方位。擂台上方的防護光罩呈淡金色,隱隱有符文流轉,顯然更加堅固。
嚴律長老沉聲道:“八強排位戰,第一組,甲組對決:天樞峰顧長風,對陣搖光峰林昊!登台!”
聲浪如潮。
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顧長風一步踏出,身形如柳絮飄飛,輕飄飄落在擂台東側。月白長袍纖塵不染,懷抱長劍,氣質出塵。
林昊深吸一口氣,體內混沌星元緩緩流轉,將狀態調整至巔峰。他邁步走向擂台,步履沉穩,每一步都彷彿踏在眾人心跳的節拍上。登上擂台西側站定,與顧長風相隔三十丈遙遙相對。
兩人目光再次碰撞。
這一次,無形的氣場在空中交鋒!
顧長風身上,一股淩厲、純粹、浩蕩如月的劍意緩緩升騰!那劍意並不張揚,卻彷彿能切割萬物,連空氣都變得鋒銳起來。擂台地麵的塵埃無風自動,向四周飄散。
林昊體內,混沌星元奔騰,《太虛星典》悄然運轉,身周空間微微扭曲,彷彿隔著一層薄霧,讓人看不真切。一股深邃、古老、包容萬象的氣息,隱隱與顧長風的劍意分庭抗禮!
“好強的劍意!”觀戰弟子中,不少用劍的弟子都感到自己的佩劍在微微震顫,彷彿在朝拜劍中君王!
“林昊的氣息也好古怪,明明站在那裡,卻又感覺不在那裡……”
看台上,幾位劍修出身的長老都露出驚容。
“顧長風的‘皓月劍意’已經接近大成,離凝聚劍心隻差一步了!”
“那林昊修煉的是什麼功法?居然能引動空間波動?”
“此子,不簡單。”
擂台上,裁判長老感受到兩人身上越來越強的氣勢,沉聲道:“戰鬥,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同龍吟九霄!
顧長風終於拔劍了!
劍身如一泓秋水,映照著日光,散發出清冷皎潔的光輝。劍柄處刻著一輪彎月,古樸神秘。
“此劍名‘月華’,長三尺三寸,重七斤九兩。”顧長風橫劍於胸前,聲音平靜,“林師弟,請。”
林昊緩緩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淡金光芒隱現:“指法無名,請顧師兄指教。”
禮數已畢。
下一瞬——
顧長風動了!
他冇有施展什麼華麗的身法,隻是簡簡單單一步踏出!
但這一步踏出,他整個人彷彿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劍,撕裂空氣,瞬間跨越二十丈距離!手中月華劍化作一道清冷流光,直刺林昊眉心!
劍未至,淩厲的劍氣已經刺得林昊眉心皮膚隱隱作痛!
快!準!狠!
這一劍,冇有任何花哨,卻將速度、力量、角度完美結合,封死了林昊所有閃避的空間!
林昊瞳孔微縮,不敢硬接,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側飄移,《星空幻身》施展到極致,在原地留下一道凝實的殘影!
“嗤!”
月華劍穿透殘影,劍氣餘勢不衰,將後方十丈外的防護光罩都刺得微微盪漾!
顧長風一劍落空,神色不變,手腕一轉,劍隨身走,月華劍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影隨形般追向林昊真身!劍光如月華灑落,籠罩林昊周身三尺!
林昊身形再閃,在擂台上留下道道殘影,如同穿花蝴蝶,竭力閃避著那如跗骨之蛆的劍光。同時他屈指連彈,數道淡金色指芒射出,試圖乾擾顧長風的劍勢。
然而,顧長風的劍法精妙絕倫,劍光流轉間,竟將射來的指芒一一斬碎!每一劍都精準無比,彷彿能預判林昊的移動軌跡!
“叮叮叮叮!”
指芒與劍光碰撞,發出清脆的爆鳴,火星四濺!
轉瞬之間,兩人已交手十餘招。林昊完全被壓製,隻能憑藉《星空幻身》的詭異不斷閃避,偶爾反擊也被輕易化解。
“好強的劍法!每一劍都恰到好處,根本不給林昊喘息的機會!”
“顧師兄的劍意已經融入招式,每一劍都帶著皓月劍意的鋒芒,林昊的護體星力根本擋不住!”
“這樣下去,林昊遲早會被逼入絕境!”
觀戰弟子們看得心驚肉跳。顧長風的劍,如同月光無孔不入,冷靜、精準、致命。而林昊的身法雖然詭異,但在如此密集的劍網下,閃避空間越來越小。
擂台上,林昊心中也升起凝重。顧長風的實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不僅劍法精妙,劍意淩厲,更可怕的是戰鬥經驗和對節奏的掌控。自己每一次閃避、每一次反擊,似乎都在對方的預料之中!
這樣下去不行!
林昊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在一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刺向後心的劍光後,他不再後退,反而身形一頓,右手食指猛地一指點向顧長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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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攻對攻!
顧長風眼神微凝,月華劍迴旋,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向林昊指尖!
指劍相擊!
“鐺——!”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炸響!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擂台地麵黑白石板寸寸龜裂!
林昊隻感覺一股鋒銳無匹、冰冷刺骨的劍意順著手臂經脈湧入體內,瘋狂破壞!他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十餘步,體內混沌星元瘋狂運轉,纔將那股劍意逼出體外,但整條右臂已是痠麻刺痛,指尖更是破開一道血口。
顧長風也退了三步,手中月華劍發出輕微的嗡鳴。他看向林昊,眼中第一次露出認真的神色:“好凝練的指力,居然能硬接我一劍。”
方纔那一指,蘊含的力量高度凝聚,竟讓他的劍都產生了輕微震顫。這絕不是一個普通星璿境後期能擁有的星力質量。
林昊甩了甩痠麻的手臂,深吸一口氣,體內《太虛星典》運轉更快,身周空間波動愈發明顯。
“顧師兄的劍,果然名不虛傳。”他沉聲道,“接下來,我也要動真格的了。”
話音落下,林昊身形再次變得模糊,但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殘影!
他的身影彷彿一分為三,三道一模一樣的身影,從三個方向同時撲向顧長風!每一道身影都散發著真實的星力波動,難辨真假!
《星空幻身》——三分幻影!
顧長風眉頭微挑,月華劍橫掃,一道半月形劍光橫掃而出,將三道身影同時籠罩!
然而,三道身影在劍光臨體的刹那,竟同時變得虛幻,如同水波般盪漾,劍光穿透而過,卻隻是擊碎了空氣!
“虛影?”顧長風心中警兆突生,毫不猶豫地向後疾退!
就在他後退的瞬間,林昊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從他頭頂上方出現,一指點向他的天靈蓋!指尖淡金光芒壓縮到極致,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這一擊,悄無聲息,卻快如閃電!是《星空幻身》與《星劫指》的完美結合!
觀戰眾人無不驚呼!
然而,顧長風終究是顧長風。在千鈞一髮之際,他手中月華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上撩,劍尖精準無比地迎向林昊指尖!
“鐺——!”
又是一聲爆鳴!林昊指尖的淡金光芒與月華劍尖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暈!
林昊身形借力倒翻,落回十丈外。顧長風則腳下石板碎裂,雙腳陷入地麵三寸!
這一次交鋒,兩人竟拚了個旗鼓相當!
“好!”顧長風眼中戰意升騰,清喝一聲,“林師弟果然了得!接我這一劍——月滿霜天!”
他手中月華劍高舉過頭,劍身光芒大放,如同一輪明月升起!清冷的月光灑滿擂台,溫度驟降,空氣中凝結出細密的冰霜!
一劍斬落!
一道直徑丈許的月白色劍輪,旋轉著撕裂空氣,帶著凍結萬物的寒意,朝著林昊碾壓而來!劍輪所過之處,地麵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這一劍,不僅威力恐怖,更蘊含劍意冰寒,能凍結對手星力運轉!
林昊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和淩厲的劍意,知道這一劍無法再單純依靠身法躲避。他眼中光芒一閃,體內混沌星元毫無保留地奔湧而出!
雙手食指同時伸出,指尖淡金光芒瘋狂凝聚、壓縮!不僅如此,他身周的空間都微微扭曲,彷彿有無形的力量在向指尖彙聚!
《星劫指》終極殺招——雙星寂滅!
他雙指齊出,兩道凝練到極致的淡金色指芒,如同兩顆微縮的星辰,一前一後,迎向那碾壓而來的月白劍輪!
第一道指芒撞擊在劍輪中心,爆發出璀璨的光芒,劍輪旋轉速度驟然一滯!
第二道指芒緊隨其後,精準無比地擊中了第一道指芒造成的薄弱點!
“哢嚓——轟!!!”
月白劍輪表麵出現無數細密裂紋,轟然爆碎!狂暴的劍氣和指力混合著冰霜向四周席捲,將整個擂台都籠罩在一片冰霧與金光交織的混沌之中!
防護光罩劇烈震盪,符文瘋狂閃爍,才勉強將餘波擋住!
待到光芒和冰霧漸漸散去。
擂台上,林昊和顧長風相隔十五丈站立。
林昊臉色微微發白,呼吸略顯急促,雙指尖有鮮血滲出。剛纔那一擊,幾乎耗儘了他七成星力,更是讓手指承受了巨大的反震之力。
顧長風持劍而立,月白長袍上沾染了些許冰晶和灰塵,握劍的右手虎口崩裂,一縷鮮血順著劍柄流淌。他看向林昊的目光,已不再是之前的平靜,而是充滿了震驚和……興奮!
“好指法!好魄力!”顧長風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那是遇到旗鼓相當的對手時的激動,“自我練成‘月滿霜天’以來,同階之中,無人能正麵破之。林師弟,你是第一個!”
林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沉聲道:“顧師兄的劍,也是我見過最淩厲的劍。不過,戰鬥還未結束。”
“不錯。”顧長風點頭,手中月華劍再次抬起,劍身光芒雖然黯淡了些許,但劍意卻更加凝練、更加鋒銳,“接下來這一劍,是我三年來打磨出的最強一劍。林師弟,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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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顧長風整個人彷彿與手中的劍融為一體。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劍意,從他身上沖天而起!天空中,明明烈日當空,眾人卻彷彿看到了一輪皎潔明月虛影,懸掛在顧長風頭頂!
皓月當空,劍心通明!
這一劍,已觸摸到了星河境的門檻!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石破天驚的一劍。
林昊感受著那幾乎要將他靈魂都凍結的恐怖劍意,心中危機感飆升到了頂點。他知道,接下來這一劍,將決定勝負。
他緩緩閉上眼睛,心神沉入體內。
丹田之中,混沌星元所化的微型星河緩緩旋轉,中心處,那枚神秘星墜散發出微弱的、卻無比深邃的光芒。
一絲明悟,湧上心頭。
《太虛星典》的經文在心間流淌,與《星劫指》的奧義相互印證。
空間,並非隻有閃避和移動。
指力,也並非隻有穿透和破壞。
當空間之力融入指力,當寂滅之意壓縮到極限……
林昊睜開了眼睛。
他的右臂緩緩抬起,食指伸出。
指尖之上,冇有任何光芒。
但以他指尖為中心,周圍三尺的空間,卻開始無聲無息地扭曲、塌陷!
彷彿那裡,成為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
顧長風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受到了,一股源自空間本源的、令人心悸的毀滅波動!
兩人目光再次碰撞。
下一刻——
“劍心通明——月隕!”
“太虛……星劫!”
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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