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自毀的狂暴能量在地下空間肆虐,碎石如雨,煙塵瀰漫。林昊強撐著支離破碎的身體,將最後一絲混沌星元運轉至體表,勉強抵禦著衝擊,同時目光死死盯著墟仆的屍體——那張佈滿黑色紋路、已然失去生機的臉。
搜魂!必須趁其神魂尚未徹底消散前,獲取資訊!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幽影組織、墟仆、邪惡祭壇、星墟……這一切背後必然隱藏著巨大的陰謀。墟仆作為此地的負責人,又是狂熱的信徒,其記憶中很可能有核心線索!
林昊掙紮著挪到墟仆屍體旁,不顧背部傷口崩裂、鮮血汩汩湧出,也顧不得祭壇自毀的餘波仍在衝擊,顫抖著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異常堅韌的神魂之力——這是他在外門藏星閣一本偏門典籍中學到的粗淺搜魂法門,對自身神魂要求極高,且極易被反噬,他從未用過,此刻卻顧不得了。
就在他指尖即將點在墟仆眉心的刹那——
“嗖!嗖!嗖!”
數道淩厲的破風聲從通道方向疾射而來,伴隨著幾聲怒喝:“賊子受死!”“放下屠刀!”
幾道身穿星辰閣執事堂服飾的身影,手持刀劍星器,氣息凜冽,瞬間衝入地下空間,看到滿地狼藉、祭壇廢墟以及正準備對屍體施為的林昊,頓時劍拔弩張,殺氣鎖定!
林昊心頭一緊,但動作卻未停。他不能停,墟仆的神魂正在飛速消散!
“住手!此人乃我搖光峰弟子,正在執行探查任務!”一個略顯急切但更熟悉的聲音響起,隻見韓飛有些狼狽地跟在幾名執事身後衝了進來,他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流血,但看到林昊的慘狀和現場情形,立刻高聲解釋。
為首的是一位麵色冷峻、氣息達到星璿境巔峰的黑臉中年執事,聞言目光銳利地掃過林昊腰間的內門弟子令牌和搖光峰標識,又看了看現場慘狀和那具明顯邪氣森森、身著暗紫長袍的無頭屍體(頭顱被林昊打爛),眼中驚疑不定。
“王師兄,上麵那些雜碎已清理乾淨,抓了三個活口。”又有幾名執事從通道下來稟報。
黑臉王執事微微點頭,抬手製止了手下對林昊的攻擊意圖,但目光依舊嚴厲地盯著林昊:“你就是接取‘調查失蹤’任務的林昊?此地發生了什麼?你……在對這邪修屍體做什麼?”
林昊知道此刻每一息都寶貴,墟仆殘魂隨時會散。他強行提氣,聲音嘶啞但快速道:“弟子林昊,奉命調查。此地乃邪教‘幽影’據點,此人乃據點頭目,自稱‘墟仆’,信奉‘星墟’,以活人精血星魂祭祀邪壇,企圖溝通未知存在。弟子苦戰將其擊殺,祭壇已自毀。其神魂將散,弟子欲搜魂取證,獲取更多線索,以報宗門!”
短短幾句,資訊量巨大。王執事和周圍幾名執事聞言臉色都是劇變!“星墟”、“活祭”、“邪壇”……這些詞眼衝擊力太強!
王執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果決,對林昊道:“速速施為!但需小心反噬!我等為你護法!”他顯然知道輕重,此刻獲取邪教核心情報比什麼都重要。
林昊不再遲疑,指尖那縷神魂之力再不保留,猛地刺入墟仆眉心!
“嗡——!”
刹那間,無數混亂、破碎、充滿負麵情緒的片段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林昊的識海!痛苦、殺戮、癲狂的崇拜、對力量的貪婪、對“主上”的恐懼與狂熱……這些負麵情緒幾乎要將林昊本就受創的神魂沖垮!
他悶哼一聲,七竅都滲出細細的血絲,身形搖搖欲墜,卻咬牙硬撐,竭力在那些混亂碎片中搜尋有用的資訊。
破碎的畫麵飛速閃過:
……暗無天日的地下儀式,無數黑袍人跪拜,高呼“墟神永恒”……
……一個籠罩在濃鬱黑霧中、看不清麵目、隻露出一雙燃燒著幽綠火焰眼睛的身影(主上?),賜下蘊含著汙穢力量的黑晶……
……“聖教”……似乎是對他們這個組織的內部稱呼?不止“幽影”一個代號?
……“降臨儀式”……需要大量的“星神之血”與純淨星魂作為祭品和引子……何為星神之血?是指擁有特殊星辰血脈者的精血?還是……更特指的東西?
……“五行星基”已收集大半,隻缺……“庚金”與“乙木”……似乎是指特定屬性的特殊血脈者?
……天樞古城……某個地點……模糊的座標……似乎是下一個……據點?或目標所在?
……“阻止……星神殿的……走狗……”最後的怨念碎片中,夾雜著對“星神殿”刻骨銘心的仇恨與懼怕……
資訊零碎、跳躍、充滿主觀臆斷和狂熱囈語,但林昊還是拚命記住了幾個關鍵詞:“聖教”、“降臨儀式”、“星神之血”、“五行星基”、“天樞古城某座標”、“星神殿”……
“噗!”林昊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竟夾雜著些許神魂受損的暗淡光點。他眼前一黑,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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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師弟!”韓飛驚呼,連忙上前扶住。
王執事一個箭步上前,一掌按在林昊後心,精純平和的星力湧入,助其穩住紊亂的氣息和幾近崩潰的神魂,同時迅速喂他服下一枚散發著清香的療傷丹藥。
丹藥入腹,化作溫和藥力流轉四肢百骸,滋養受損經脈,林昊蒼白的臉色才恢複了一絲血色,但神魂的刺痛和虛弱感依舊強烈。
“你太魯莽了!星璿境對同階修士搜魂,本就凶險萬分,何況對方還是修煉邪功、神魂詭異的墟仆!”王執事沉聲道,眼中卻有一絲讚賞,“不過,你做得對。可有所獲?”
林昊虛弱地點點頭,強忍著腦海中的刺痛,將搜魂獲得的幾個關鍵詞語和模糊資訊低聲告知,隱去了“星神殿”相關(此事牽扯自身隱秘),也略去了星墜的細節,隻說那墟仆覬覦自己身上某件長輩賜予的護身寶物。
“‘聖教’……‘降臨儀式’……‘星神之血’……還有下一個可能在古城內的目標座標……”王執事臉色凝重無比,“此事非同小可,已遠超普通邪修作惡。我必須立刻上報刑律殿長老,甚至驚動閣主!此地不宜久留,需立刻清理,將所有證據、活口帶回宗門!”
他迅速下達命令:“趙武,李峰,你們帶人徹底搜查此地,任何可疑物品、紙張、痕跡都不要放過!張龍,你帶人將上麵那些昏迷的少年和這位……韓飛師弟救下的那位,小心護送,先行返回宗門醫治安置。其他人,隨我押解俘虜,護送林昊返回!”
執事們雷厲風行,立刻行動起來。很快,之前被韓飛和王壯在洞窟外聯手製住、打暈的三名幽影組織普通成員被押了下來,連同墟仆的屍體、部分未完全損毀的祭壇碎片、石屋內那些瓶罐和記錄等,都被小心封存。
王壯也從外麵進來,他倒是冇受什麼傷,隻是有些脫力,看到林昊的慘狀,虎目含淚,愧疚不已,直說自己冇守好外圍。
“不怪你,對方人多,且有備而來。”林昊虛弱地擺擺手。這次能活下來,已屬僥倖。
在王執事的親自護送下,一行人迅速離開了這充滿血腥與邪惡的地下據點。返回途中,林昊服下了第二枚王執事提供的珍貴養魂丹藥,這才感覺神魂的刺痛稍稍緩解,但腦海深處,墟仆記憶碎片帶來的那些邪惡、癲狂的畫麵,依舊時不時閃現,讓他心神不寧。
尤其是最後那句對“星神殿”的仇恨囈語,更讓他心頭沉重。星墟的走狗,為何如此痛恨星神殿?母親星瀾當年身為星神殿聖女,她的叛逃與被迫害,是否也與這星墟的滲透與陰謀有關?
還有那“星神之血”……會不會與母親、與自己體內的血脈也有關聯?
疑問越來越多,危機感也越來越重。
數個時辰後,星辰閣山門在望。王執事將林昊、韓飛、王壯三人以及繳獲的證據、俘虜交給早已接到傳訊、等候在宗門外的刑律殿專人和醫堂執事,便急匆匆趕往主峰彙報。
林昊被送入內門醫堂,接受更細緻的治療。他背部的傷口被墟力侵蝕嚴重,需要特殊丹藥拔除殘餘邪氣,神魂的損傷更是需要靜養。
躺在瀰漫藥香的靜室中,林昊思緒紛雜。這次任務,凶險萬分,但收穫也巨大。不僅確認了幽影組織與星墟的直接關聯,更獲取了“聖教”、“降臨儀式”等核心線索,以及天樞古城內可能存在下一個據點的模糊座標。
隻是,墟仆記憶中那“星神殿的走狗”一詞,如同陰影,籠罩在他心頭。
他知道,自己已經更深地捲入了這場橫跨星空的正邪漩渦之中。而這一切,或許從他母親離開星神殿、將星墜留給他的那一刻起,就已註定。
窗外的星光透過窗欞灑落,清冷而遙遠。
林昊緩緩閉上眼睛,運轉《混沌星辰訣》與《太虛星典》的調息法門,開始修複己身。
路還長,傷愈之後,還有更多的事情等待著他去麵對,去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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