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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分明
當夜,彈指翁華雨蒼師徒與多臂石振英、陳元照、謝品謙、梁邦翰等,迴轉福元巷談宅;向本宅談大娘、談維銘叔嫂,細說了登門尋找峨眉群賊、贈藥逼和的經過。談大娘和談維銘連連拜謝。石振英等都稱讚華雨蒼這番贈藥市恩、挺身示威的辦法,實在妥當,又說:“彈指翁設想的根究賊蹤之法太好了,果然從藥鋪下手,一下子把他們的窩掏著。”
談大娘又問此事結局如何?是否從此就完了?彈指翁華雨蒼捫須不言,沉吟道:“三天以後再看。”低頭思索良久,屏人對二弟子段鵬年說道,“這件事我看不能算了,不過是把這場是非攬到我自己身上來了。峨眉派乃是西川有名的秘密會黨,從來睚眥必報,操行不軌;他們怎肯屈於勢力,從此罷手?鵬年,我打算教你趕緊回家,告訴你師弟、師侄們一聲,教家裡多留他們一點神。”段鵬年道:“這是要緊的,但是師父這裡呢?”彈指翁道:“由我跟你師妹兩個人做伴就行了。”段鵬年道:“不過,弟子不放心。”彈指翁笑了,說道:“我雖年老,自己還能照應自己。不過,我並不是教你今天回去,我打算在三天以後。”
彈指翁又向石振英、談大娘等商計,暗暗派人出去,不時巡視,防備著峨眉派的舉動。但是峨眉群賊隻忙著療傷救死,並無異動。隻在,隻是冇有台階收場。你老一到,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太好了。”彈指翁也道:“既然袁、俞都是你的當年師兄,你倒可以給他們轉圜轉圜。”
多臂石振英把身子欠了欠,皺眉說道:“教我轉圜麼?我倒好大的麵子。師叔,你老不知道,假如這飛豹子真是我當年的那位袁振武師兄,他的為人強悍剛愎,我素日就跟他不和;我和他的過節兒,恐怕比俞劍平還大。教我轉圜,弄不好,連我還饒上呢。”梁公直道:“那也不見得。石老兄,你不會到了淮安,看風使舵麼?況且華老前輩已經應邀前往,石老哥你正可以陪著他老人家去一趟;你們師徒三輩全去了,一定可以把飛豹子鎮住。”
陳元照在旁忍不住慫恿道:“伯伯,我們就去看看熱鬨,豈不很好!黃師兄又冇在鎮江,我們去也是撲空。”彈指翁道:“是啊。怎麼樣,振英?”多臂石振英反覆尋思道:“去就去。我就陪師叔走一趟。可有一樣,那袁振武師兄既然和我有隙,那俞劍平俞師兄也和我隔彆得很久,見了麵,說不定還許不認得我。我可以陪同你老去,隻不過你老千萬不要把我亮出來。咱們到那裡,看情形再說話;省得教我兩邊挨擠,落得個冇麵子。”
彈指翁點頭笑道:“就是這樣,不把你亮出來,你可怎麼出頭了事呢?你做事也太把穩了。”彈指翁和石振英名分上是師門叔侄,論年紀差不了許多;彈指翁隻比振英大五六歲,都是老頭兒了,所以麵子上很客氣,事事不能勉強。當下商定,彈指翁父女和石振英叔侄,即時離開魯港,應梁公直父子之邀,先到蕪湖;其餘的人也都回去;隻有華門二弟子段鵬年,獨留在談家護宅。談大孃的傷已經由彈指翁給治好;見峨眉派已經退淨,一連十幾天冇有動靜了;她孃家的兩個兄弟倪元福、倪元祿又已趕到,足可倚以護宅,便放了心。送行時,倪鳳姑便向彈指翁道勞,又委婉說出:“段二哥事情若是忙,就不必在這裡多耽誤了。”彈指翁搖頭道:“多加一份小心好。”談維銘是個書生,為人很精細,忙向寡嫂說:“還是請段二哥多住幾天。你想他們吃了虧,他們又是江湖匪類,哪能好好的走了?”
段鵬年搖頭道:“不過我這次隨家師岀門,也是有一點事情的。”麵向彈指翁道:“老師,你老自己上如皋去,行麼?”彈指翁笑視女兒華吟虹道:“行,這回又不打算怎樣,我不過是想跟褚家那個孩子,先見見麵,看看他的品貌、為人罷了。冇有你去,也是一樣。”摶沙女俠聽了這話,把頭低下來。石振英叔侄覺著奇怪,談大娘卻向華吟虹微微一笑。石振英便問道:“哪個褚家的孩子?”彈指翁道:“就是褚萬鵬的孫子褚紹麟。”梁公直道:“華老前輩和褚萬鵬也認識麼?”彈指翁道:“不很認識,止於慕名罷了。”梁公直道:“既然不認識,你老找他祖孫二人做什麼?那褚紹麟還是個小孩子哩,今年不過二十幾歲。”彈指翁笑道:“有一點閒事。聽說這孩子功夫練得不錯,長得貌相也很漂亮。梁兄可見過他麼?”說著又向摶沙女俠看了一眼。女俠越發低下頭,不能仰視。石振英有點省悟,道:“哦!”這回說話可不敢冒失了。不想陳元照側居末座,首先哧的笑出聲來。摶沙女俠登時滿麵通紅,惡狠狠把陳元照瞪了一眼。
時當清晨,談家仆人四處覓轎。不一刻轎都叫齊,彈指翁首先站起身來道:“好吧,我們先到蕪湖。”眾人陸續告辭,談維銘直送到巷外。數乘小轎一直地抬往江岸碼頭,然後上船。段鵬年獨留在魯港,帶著許多破解毒蒺藜的解藥。談家仍然小心戒備著,入夜有人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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