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陳家主母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澤臉上的血色,又猛地轉向王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敬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陳若薇張了張嘴,先前那句“死到臨頭”還懸在嘴邊,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望著王玄那張被麵具遮住的臉,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眼前這人,絕非她能揣度的存在。
王玄收回目光,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語氣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現在,還覺得我是騙子麼?”
無人應答。
空氣中的僵硬悄然化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沉默。陳家主母深吸一口氣,終於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著王玄深深一揖,語氣鄭重無比:“蕭炎小先生恕罪,是我等有眼無珠,還請先生繼續出手,救救我家老爺!”
姿態放得極低,再無半分主母的倨傲。
王玄淡淡頷首,目光重新落在陳澤身上。他知道,這縷血氣隻能暫緩危機,要根治那腐蝕之力,還需要一些東西。
但經此一事,陳家再不敢對他有半分輕視,接下來的事,該順利多了。
王玄喉間輕咳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冷冽:“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誰招笑,自己心裏清楚。”
這話落地,陳若薇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先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竟真的敢怒不敢言,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著,指尖泛白。
陳家主母看在眼裏,卻並未多言,隻是眉頭微蹙,似在琢磨著什麼。
王玄轉向陳家主母,語氣稍緩:“今日便不與小輩計較。陳家主的毒能解,隻是需要些時間。我想問幾個問題。”
“您說。”陳家主母連忙應道,態度恭敬了許多。
“陳家主是何時染病的?”
“上次天葬秘境開啟後,有一批天驕從秘境出來,沒過多久,他便臥病不起了。”陳家主母回憶道,語氣裏帶著難掩的焦慮。
“天葬秘境……”王玄低聲重複,眸色深沉,“那裏到底藏著什麼?”
他又問:“你們可知他中的究竟是什麼?”
“知道一些。”陳家主母點頭,“當初請過不少煉藥師,都束手無策。但其中一位老先生說,這並非尋常毒物,而是一種……邪惡之力。”
“是腐蝕之力,對嗎?”王玄介麵道。
“對!正是這個!”陳家主母眼中閃過一絲急切,“先生既然知道,是不是有辦法?”
王玄不置可否,隻淡淡道:“我明白了。”
陳家主母見狀,連忙趁熱打鐵道:“先生剛才說需要時間,不如就在府中住下?房間、食飯都包在我們身上,保證周到。”
“正合我意。”王玄心中暗忖,麵上卻不動聲色。
“也行,但我喜歡安靜一點的地方。”王玄道。
“那就好!”陳家主母鬆了口氣,連忙喊道,“若薇,你帶蕭先生去看看住處,找個清靜些的院子。”
“嗯,知道了。”陳若薇應道,語氣雖仍有些生硬,卻再不敢有半分不敬,轉向王玄時,甚至刻意低下了頭,“蕭先生,跟我來。”
王玄沒應聲,隻抬腳跟上。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陳家主母的態度轉變太過刻意,而且好像非常想讓我遠離陳家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廊下的風捲起陳若薇的衣袂,她走得有些急,像是在逃避什麼;王玄緩步跟隨,目光掃過庭院裏的假山流水,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絲違和感如影隨形,揮之不去。
陳若薇走在前麵,腳步有些侷促,背影不復先前的倨傲,反倒透著幾分僵硬。她偶爾回頭瞥一眼王玄,見他始終戴著麵具,眼神藏在陰影裡看不真切,心頭便莫名發緊——方纔那縷血氣逆轉乾坤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她腦海裡,讓她再不敢有半分輕視。
“蕭先生想住什麼樣的院子?”陳若薇的聲音放得很柔,帶著刻意的討好,“府裡東邊有處‘聽竹院’,清靜得很,院裏種了些湘妃竹,風一吹沙沙響,倒是合您說的‘安靜’。”
王玄沒接話,隻是跟著她穿過房廊。
……
廊下的風陡然變得凜冽,王玄透過雕花窗欞的縫隙,將庭院裏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趙雲擋在蘇硯清麵前,臉上掛著輕佻的笑,手裏把玩著一枚玉佩,語氣帶著京城世家的倨傲:“在下京城趙家趙雲,姑娘生得這般絕色,可否賞臉喝杯茶?”
蘇硯清懷裏抱著白汐,眉眼間凝著寒霜,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必了。”
“嘿,你這隨從架子倒不小。”旁邊的陳景明立刻跳出來,語氣諂媚又刻薄,“趙公子肯屈尊與你說話,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還敢擺臉色?”
趙雲假惺惺地擺擺手,臉上卻帶著虛偽的溫和:“景明兄此言差矣。在我看來,眾生平等,哪有什麼高低貴賤?便是隨從,也該被尊重。”話雖如此,他看向蘇硯清的眼神,卻像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寶,帶著毫不掩飾的佔有欲——這般絕色,可惜隻是個隨從,想來早已不是完璧,不過玩玩罷了,膩了便扔,倒也不虧。
蘇硯清指尖微顫,抱著白汐的手臂收緊了些:“我家公子很快就來,你若再糾纏,休怪他不客氣。”
“他?”趙雲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你家公子算什麼東西?莫說他來,便是你們主子親自到了,見了我趙家的名頭,也得跪著把你送到我麵前!”
“滾!”蘇硯清美眸驟寒,聲音裡淬著冰,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結了幾分。
趙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想起上次搭訕月搖情被拒的事,心頭怒火噌地竄了上來:“賤人,給臉不要臉!”
陳景明見狀,立刻獻殷勤:“趙哥息怒,這種不知好歹的丫頭,讓小弟來教訓教訓她!”說著,一隻油膩的手便朝著蘇硯清的臉頰探去——這般美人,能摸上一把也是好的。
“放肆!”
蘇硯清徹底被激怒,懷中白汐似有感應,周身泛起淡淡的靈光。她體內靈力驟然爆發,一股刺骨的寒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庭院裏的石板上竟瞬間凝結出一層薄冰!
“寒冰意境?!”周圍看熱鬧的人驚撥出聲,臉上寫滿了震驚。意境修士何其罕見,竟出現在一個“隨從”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