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主母望著王玄沉思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戾氣,
陳若薇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絕望像潮水般將她淹沒。連地階煉藥師都束手無策,難道真要去請天階?可那些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豈是陳家能隨意搬動的?怕是連麵都見不到。
王玄並未察覺她們神色的變化,心神正沉在識海深處。“老師,學生現在該怎麼辦?”他在心中低語,“若是您在,定有破解之法吧。”
念頭剛起,一陣刺痛便刺上心頭。他猛地意識到——沒了老師,他竟有些手足無措。這些年對老師的依賴早已深入骨髓,彷彿離開了那道身影,連前行的方向都變得模糊。
“都怪我……”王玄攥緊拳頭,指節泛白。當年若不是他年少輕狂,執意要煉製那超過他境界的丹藥,老師也不會為了護他而神魂受創,陷入沉睡。這份愧疚如影隨形,卻也化作最堅韌的執念——無論前路有多少荊棘,他都要踏過去,親手喚醒老師。
無論前方多麼坎坷,多麼荊棘叢生,他都會勇往直前,披荊斬棘,直達那勝利的遠方。
人可以依賴他人,卻不能讓依賴成為枷鎖。否則一旦失去依託,便會如斷線的風箏,墜入深淵。王玄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將希望投向體內宇宙——那裏沉睡著亙古荒獄塔,塔底第一層還鎖著個神秘的黑衣人,或許他們能有辦法。
他嘗試著溝通,神識如石沉大海,荒獄塔依舊沉默如亙古,黑衣人更是毫無回應,彷彿從未存在過。
廂房內的寂靜被拉扯得越來越長,陳家主母與陳若薇看著王玄久久無言,耐心終於耗盡,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懷疑。
“嗬嗬,地階煉藥師?”陳家主母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冰冷如霜,“也不過如此。亦或者,你壓根就不是什麼地階煉藥師?”
這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醒了渾渾噩噩的陳若薇。
對啊!地階煉藥師怎麼可能治不好?放眼青陽市,便是靈階中品都已是鳳毛麟角,地階更是傳說中的存在。此人年紀輕輕,怎會有這般修為?
“你是個騙子!”陳若薇猛地拔高聲音,眼中怒火熊熊,“蕭炎!你竟敢欺騙陳家,你以為能承受得起我們的怒火嗎?”
陳家主母眉頭微蹙,暗自思忖:“蕭炎……這名字總覺得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聽過。為何偏偏是這個名字?”
王玄被這聲怒喝拉回現實,抬眼看向她們,心中瞭然——看來是對他的身份起了疑心。雖說“蕭炎”是假名,也有點水分吧,但地階煉藥師的修為卻是實打實的,他心中並無半分虛怯。
他緩緩睜開眼,語氣平淡得像一潭深水:“是與不是,你們現在有更好的辦法嗎?”
目光掃過兩人瞬間僵硬的臉,他又添了一句,帶著幾分淡淡的嘲諷:“何不賭一把?還是說,你們在畏懼什麼?”
不激她們一下,怕是真要被當成騙子趕出去了。
“招笑不?”陳若薇被噎得臉色漲紅,厲聲反駁,“京城趙家的人都束手無策,你又算個什麼東西?趙公子可是貨真價實的靈階中品,一爐能出七丹!”
她剛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趙家乃是煉丹世家,派來的人還是相當於青陽市第一煉藥師,而此刻,眼前之人卻是地階煉藥師,這本身就不合常理!
“便是全市第一的煉藥師,也不過靈階中品!”陳若薇加重語氣,彷彿這樣就能證明王玄是個騙子。
王玄聞言,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裡滿是疏離:“目光短淺之輩,與你無話可說。”
“你!”陳若薇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手都在顫,“死到臨頭了還敢裝腔作勢!”
廂房內的氣氛驟然降至冰點,陳家主母眯起眼睛,指尖在袖中悄然捏了個法訣——若是這“蕭炎”真拿不出辦法,今日便別想活著離開陳家。
王玄端坐不動,看似平靜,實則早已將周遭動靜納入感知。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關乎生死。
王玄端坐於榻前,看似平靜,實則碎虛神眸早已將整座陳府映照於心。自踏入這朱漆大門的剎那,府中潛藏的氣息便無所遁形——地塵境之上的強者隱於暗處,足有五位;靈塵境九重天的好手明樁暗哨般分佈,不下十來位;更低階的修士更是如星點密佈,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若想孤身突圍,拚著動用底牌或能闖出一條生路,可蘇硯清還在庭院中等他。兩人若要同走,絕無可能,這便是他此刻隱忍的根由。
僵局正欲崩裂之際,王玄體內宇宙突然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震顫。那座沉寂已久的亙古荒獄塔,塔尖竟泛起一點微光,緊接著,一縷淡金色的血氣從塔底第一層飄出,如同有了生命般,穿透他的血肉之軀,悄無聲息地飄向床榻。
血氣在陳澤周身盤旋三匝,宛如一條金色小蛇,隨後猛地紮入他心口。
不過片刻功夫,奇蹟便發生了——陳澤那張灰敗如死灰的臉,竟漸漸泛起一絲血色,原本黑中透紅、彷彿被腐毒侵蝕的麵板,也褪去了幾分詭異色澤,多了絲活人的氣息,連呼吸都變得悠長了些。
王玄瞳孔微縮,瞬間認出了這縷血氣的來歷——正是當初在空間裂縫中斬殺的那頭空間巨獸的心頭血!他曾用這血氣淬體,沒想到竟還有這般妙用,能壓製陳澤體內的陰腐之力。
“是小黑的手筆麼……”他心中微動。那荒塔第一層的神秘黑衣人,向來寡言,今日卻主動出手,看來先前的溝通並非石沉大海。如此說來,他託付給小黑熔煉的那柄劍,想必也快成了,倒是得找個機會問問進度。
廂房內,陳家主母與陳若薇早已驚得說不出話來。方纔還在質疑王玄是騙子,轉瞬之間,垂死的家主竟有了轉機,這等反差讓兩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先前的戾氣與怒火,盡數被震驚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