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潮平息,青石郡重歸安寧。
淩辰獲封“宗門護道天驕”的訊息如同一場颶風,在短短三日之內席捲了整座蒼雲宗。從主峰到雜役院,從藏經閣到演武場,上至長老議會,下至外門雜役,所有人的嘴裏都隻唸叨著同一個名字。
雜役弟子一步登天,執掌護城大陣,以聚氣境斬殺四階妖獸王,獲封護道天驕——這些字眼拚湊在一起,本身就是一段活生生的傳奇。
曾經輕視、排擠、欺辱過淩辰的人,如今全都在暗中後怕,生怕哪一天這位新晉天驕找上門來清算舊賬。而那些與他素無交集的弟子,則個個鉚足了勁想要攀附上來,哪怕隻是在淩辰麵前混個臉熟,也足以在同門麵前吹噓三天三夜。
然而,這份躁動還沒徹底發酵,另一道更加重磅的訊息便從天而降,將整座宗門徹底點燃。
這一日清晨,主峰之巔的蒼雲鍾連鳴九響。
渾厚的鍾聲穿雲裂石,震散了山腰間的晨霧,驚起滿山飛鳥。九響連鳴乃是蒼雲宗最高階別的召集令,意味著有足以影響全宗格局的大事即將宣佈。
所有弟子放下手中的一切,朝著主峰廣場匯聚而去。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可容納數萬人的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外門弟子居左,內門弟子列右,核心弟子立於最前方的高台之下。所有長老分列高台兩側,個個神色肅穆。
一道雄渾的聲音從天而降,彷彿蘊含著萬鈞之力,壓得嘈雜的廣場瞬間鴉雀無聲。
“蒼雲宗諸弟子聽令——”
宗主墨無鋒的身影憑空出現在高台正中央。他一襲玄金長袍獵獵作響,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王者威壓,僅僅是站在那裏,便讓在場所有弟子屏住了呼吸。
蒼雲宗宗主墨無鋒,王者境巔峰強者,青石郡公認的第一高手。獸潮之戰中,他一人獨戰兩頭五階獸王,硬生生將它們拖在青石郡北城牆外三個時辰,為淩辰布陣爭取了最關鍵的時機。大戰過後他便閉關療傷,今日親自出關宣佈詔令,足見接下來的事情何其重要。
“獸潮一役,我蒼雲宗弟子血戰不退,以命護宗,以血守城,捍衛宗門尊嚴與青石郡萬千黎民。此戰,宗門上下同心,弟子奮勇,天驕輩出!”
墨無鋒的聲音如滾雷般在廣場上空迴蕩,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眾人心頭。
“為彰顯宗門新氣象,激勵弟子修行,選拔新銳天驕,本座決定——七日之後,一年一度的蒼雲宗宗門大比,正式開啟!”
話音落下,滿場寂靜了足足三個呼吸。緊接著,如山呼海嘯般的嘩然聲衝天而起。
“果然是大比!我就知道!”
“獸潮過後宗門資源要重新分配,這次大比的名次含金量絕對遠超以往任何一屆!”
“何止是資源分配?你還沒聽說嗎?郡城那邊今年特意拿出三個秘境名額,隻有郡內各宗大比前三才能拿到!”
“秘境名額?!那可是郡城秘境!聽說裏麵有上古宗門的傳承遺跡,隨便得到一樁機緣都夠我們少修十年!”
“這次必須拚命了!”
整個廣場沸騰得如同炸開的油鍋,數萬名弟子的議論聲匯聚在一起,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哪怕是那些平日裏眼高於頂的核心弟子,此刻臉上也滿是振奮之色。
往年的宗門大比,不過是決定來年的靈石配額和洞府等級,對於核心弟子而言實在算不上什麽大事。但今年不同——獸潮之後百廢待興,宗門需要重新評定弟子的戰力與潛力,更關鍵的是,郡城秘境的名額。
青石郡秘境,每三十年開啟一次,隻容許王者境以下的年輕修士進入。據傳秘境深處藏有上古陣宗的傳承遺跡,更有數不清的天材地寶、淬體靈液、上古功法殘卷。三十年前的那一次秘境開啟,蒼雲宗僅有三個名額,進入秘境的三位核心弟子出來之後,如今已有兩人突破王者境,成為宗門長老。
墨無鋒抬手虛按,廣場上的嘈雜聲漸漸平息。
他繼續說道:“本屆大比與往年不同。一,外門、內門、核心三階弟子同台競技,不再分開考覈。換言之,外門弟子若實力足夠,也可越階挑戰核心弟子,一戰揚名。”
此言一出,外門弟子區域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往年的分級考覈雖然保護了低階弟子,但也徹底封死了他們越階晉升的通道。今年同台競技的規則,無疑是給了所有人一個公平爭鋒的機會。
“二,”墨無鋒的聲音陡然拔高,“本屆大比前十名,不僅享受雙倍修煉資源配給,更將獲得代表蒼雲宗出征郡城秘境的資格。前三名額外賞賜上古功法殘卷一部,由宗門藏經閣核心層調取。”
全場再次嘩然。上古功法殘卷!那是連許多長老都要眼紅的寶物!宗門藏經閣的核心層存放著蒼雲宗數百年積累的最強功法,隨便一部拿出來,都足以造就一位天驕。更重要的是郡城秘境的資格——全郡天驕爭鋒,那纔是真正揚名立萬、奪取大機緣的舞台!
“三——”墨無鋒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高台下方的核心弟子陣列,最終落在一個方位,唇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本屆大比的特邀種子選手,為本宗新晉護道天驕——淩辰。”
唰!
數萬道目光在同一瞬間匯聚到同一個方向。
那裏,淩辰正負手而立,一襲嶄新的核心弟子玄袍襯得他身形挺拔如鬆,護道天驕的玉牌懸在腰間,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澤。他的神色平靜如水,既沒有受寵若驚的惶恐,也沒有恃才傲物的張狂,彷彿宗主方纔點名的並不是他。
這份從容,落在不同人眼裏,激起的是截然不同的情緒。
外門弟子們眼中滿是狂熱的崇拜。那個從雜役院走出來的少年,是他們的標杆,是他們所有人的希望。既然淩辰能從雜役登頂,那他們也未必沒有出頭之日。
內門弟子神色複雜,有敬佩,有嫉妒,但更多的是忌憚。他們之中有不少人曾在宗門任務中與淩辰擦肩而過,也曾在內門修煉時感受到過他洞府方向傳來的靈力波動——那種波動的強度,早就超出了凝魂境的範疇。
至於核心弟子的陣列,則是一片死寂。
尤其是那些曾經穩居天驕榜前列的老牌核心弟子,此刻個個麵沉如水。
站在最前方的三人,是蒼雲宗公認的三大核心天驕。
左側一人身背玄鐵重劍,體型魁梧如鐵塔,名為石破軍,凝魂境巔峰修為,曾在上一屆大比中以一招之差屈居第二。他的實力隻比去年的榜首弱了一線,這一年來瘋狂苦修,就是衝著今年的魁首之位來的。
中間一人身形頎長,麵容俊朗,手持一柄摺扇輕輕搖動。此人名為柳白羽,蒼雲宗核心弟子中公認的第一高手,上一屆大比榜首,凝魂境巔峰大圓滿,距離通玄境隻差臨門一腳。宗門中甚至有傳言說他已經摸到了通玄境的門檻,隻是為了今年的秘境名額才強行壓製修為沒有突破。他的目光從淩辰身上掠過,摺扇“啪”地一聲合攏,眼底掠過一抹陰翳。
右側則是一名氣質冷豔的白衣女修,名為冷凝霜,凝魂境巔峰修為,一手冰係功法爐火純青。她是三大天驕中最低調的一個,但也是最不好惹的一個——去年的大比中,所有對上她的人全部被凍成冰雕抬下擂台,沒有一人能撐過十招。
這三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天驕,此刻看向淩辰的目光,無一例外都帶著凝重與審視。
獸潮一戰,淩辰可是以聚氣境修為斬殺了一頭四階妖獸王。
那可是堪比王者境的戰力!
雖然他們事後得知淩辰斬殺妖獸王時藉助了護城大陣的加持之力,但即便如此,能以聚氣境的靈力催動陣法絞殺四階妖獸,這份陣道造詣就已經足夠恐怖了。更何況淩辰戰中還突破了凝魂境,七天閉關之後,修為直接暴漲到了凝魂境中期——
凝魂境中期!
這個修煉速度,已經不是“天才”兩個字能夠形容的了。
石破軍攥緊了背後的劍柄,粗壯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如悶雷:“今年,我不會再輸。”
柳白羽沒有接話,隻是重新展開摺扇,緩緩搖動。扇麵上的水墨山水隨著他的動作輕輕起伏,看似悠閑自得,但他握著扇骨的手指卻在不自覺用力,將上好的玉骨捏出了細密的裂紋。
冷凝霜最是平靜,隻是冷冷地看了淩辰一眼,便收迴了目光。但從她周身驟然降溫的空氣來看,她的內心也絕不平和。
不止是他們三位。
核心弟子陣列中,所有曾經輕視、排擠過淩辰的人,此刻全都感到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他們想起了淩辰剛入門時,自己是如何對待這個雜役弟子的——讓他打雜跑腿、剋扣他的修煉資源、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他、甚至在宗門任務中故意給他使絆子。
那時候的淩辰沉默寡言,逆來順受,誰都覺得他是一個沒有脾氣的軟柿子。
可現在看來,那個被他們欺辱了大半年的少年,分明是一頭蟄伏的猛虎。如今猛虎睜眼,獠牙畢露,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在擂台上,把過去受過的屈辱連本帶利全部討迴來。
“淩辰師兄,這次大比您必定登頂!”
人群外圍,一個膽子大的外門弟子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這句話像是一顆火星落入了幹柴堆,瞬間點燃了全場。外門弟子們齊聲呐喊:“淩辰師兄,登頂第一!”“淩辰師兄,揚我宗門天威!”
聲浪如潮,一波接著一波。
淩辰麵色不改,隻是微微頷首。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人群,望向主峰後方那片雲霧繚繞的山脈。根據玄老給他的提示,那裏應該藏著一片上古遺跡,與蒼雲宗的初代開山祖師有關。解開第二層封印的機緣,或許就在那片遺跡深處。
至於宗門大比本身,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塊墊腳石。
他從聖主境跌落,曆經生死,如今雖然隻恢複到凝魂境,但他的戰鬥經驗、功法領悟、陣道造詣,全都遠超同階。別說凝魂境,就連通玄境的強者,隻要給他足夠的時間布陣,他也有把握困殺。
這些同門弟子把他當成最大的黑馬,當成奪冠的熱門,卻根本不知道,站在他們麵前的這個少年,曾經是站在青雲域最頂端的存在。
區區一個蒼雲宗大比,何足掛齒。
真正讓淩辰在意的是大比之後的前往郡城秘境探險——根據大綱的提示,在那裏,他將解開第二層封印,突破至通玄境。而通玄境,才意味著他真正擁有了重返中州的資格。
而中州,纔是他與蕭家、與影殺樓清算舊賬的戰場。
墨無鋒的聲音再度響起,打斷了淩辰的思緒:“本屆大比設擂三關。第一關——登天梯!考覈弟子的靈力根基與意誌力,淘汰半數。第二關——戰獸潮!以陣紋模擬獸潮攻城的場景,考驗實戰應對與團隊協作。第三關——百強爭鋒!前兩關綜合排名前一百者入圍,抽簽對決,決出最終排名!”
三關規則一出,廣場上的議論聲再次炸開。
登天梯曆來是大比的第一關,但今年新設的“戰獸潮”卻是前所未有。顯然,這是宗門從獸潮大戰中汲取的經驗——真正的天驕,不僅要有強大的個人實力,更要具備在亂戰中存活並反擊的能力。至於最後的百強擂台戰,那是曆屆大比的重頭戲,也是最純粹的武力較量。
“七天,”墨無鋒舉起右手,五指張開,“七天時間,夠你們做最後的衝刺。所有修煉資源從今日起不限量供應,藏經閣、煉器閣、煉丹堂全部對報名弟子開放。本座隻提醒一句——”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掃過全場。
“上了擂台,生死不論。擂台之上無同門,隻有勝負。”
這句話說得極重。廣場上的喧鬧聲陡然安靜了幾分,所有人的臉上都浮起一抹凝重。
蒼雲宗大比從來不禁止重手,雖有一條不可蓄意殺戮的底線規矩,但拳腳無眼,刀劍無情,曆屆大比中都有弟子在擂台上被打成重傷,甚至直接廢掉修為。尤其是今年同台競技,外門弟子麵對核心弟子時,若不及時認輸,被碾壓成重傷幾乎是必然的結局。
“現在,”墨無鋒一揮袖袍,“本座宣佈——本屆宗門大比,正式開啟報名!所有有意參賽者,即刻前往演武殿登記報名,領取參賽令牌!”
九聲鍾鳴再次響起。
廣場上的數萬名弟子如潮水般湧向演武殿方向,人潮洶湧,場麵壯觀至極。報名處很快便排起了蜿蜒數百米的長龍,人人都想在大比前搶占一個靠前的報名序號,彷彿那樣就能多沾幾分好運。
而淩辰則被墨玄長老單獨請到了主峰後山的另一處演武場地。
“淩辰,”墨玄遞給他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正麵刻著“護道天驕”四個古篆大字,背麵則是一道由九九八十一條金色紋路交織而成的微型陣圖,“你是護道天驕,無需與普通弟子排隊報名。這枚令牌便是你的參賽憑證。持此令牌,你可以直接參加正賽,跳過前兩關的篩選。這是種子選手的特權,也是宗門對你在獸潮中戰功的認可。”
淩辰接過令牌。令牌入手的瞬間,他便感知到了其中蘊含的陣紋之力——這是一道由陣紋大師親手刻製的微型防禦陣法,能夠在遭遇致命攻擊時自動啟用一次護盾。它的防護強度足以擋下王者境初期的全力一擊。
蒼雲宗的護道天驕令牌,本身就是一件保命法器。
“多謝墨長老。”淩辰將令牌收入懷中,語氣平靜地拱手道謝。
墨玄看著他的目光卻愈發深沉。這個少年的沉穩程度完全不像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麵對如此殊榮依然不卑不亢,這份定力就連許多修行數十年的長老都未必具備。
他究竟經曆過什麽?
墨玄壓下心中的疑問,拍了拍淩辰的肩膀:“好好準備。雖然你拿到了正賽直通權,但別掉以輕心。柳白羽和石破軍都是凝魂境巔峰的天才,尤其是柳白羽——他壓製修為不突破,就是為了拿今年的雙料第一。他背後的柳氏家族在郡城內也有不小的勢力,資源和底蘊絕非普通弟子可比。”
淩辰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他當然不會掉以輕心。但他擔心的從來不是柳白羽,也不是石破軍。
他真正需要警惕的,是蕭家派到青石郡的眼線。
墨玄長老幾天前提醒過他,影殺樓的人已經出現在青石郡附近了。雖然被墨玄親自出手逼退,但以影殺樓的作風,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自己在大比中一旦展露太過驚人的實力,勢必會引來更多的關注。而關注越多,身份暴露的風險就越大。
他必須把握好分寸——足夠贏,但不能贏得太過顯眼。至少在解開第二層封印、突破通玄境之前,他還不能與影殺樓正麵硬撼。
“弟子明白。”淩辰拱手一禮,轉身離去。
走出演武場,天邊夕陽正濃,將整座蒼雲宗染成一片金紅。山道上依舊人流如織,到處都是報名迴來的弟子,個個滿臉振奮,三五成群地討論著大比的策略。
“聽說這一屆大比的前十名都獎勵上古功法殘卷?我要是能弄到一卷,說不定也能像淩辰師兄那樣一飛衝天!”
“你可拉倒吧,你能在戰獸潮那關不第一個被淘汰就燒高香了。”
“說起來,戰獸潮那關肯定是宗門特意為淩辰師兄量身定製的吧?人家可是在真獸潮裏殺進殺出的狠人,模擬戰對他來說跟過家家一樣。”
“廢話,護道天驕直接跳過前兩關,正賽見!人家根本不用打模擬戰!”
“那豈不是說,前兩關的第一名,含金量直接縮水了?”
“其實更慘的是柳白羽師兄和石破軍師兄他們。據說柳師兄去年就已經有了衝擊通玄境的實力,硬壓了一年沒突破,就是為了今年的魁首。結果半路殺出個淩辰來,所有佈局全被打亂了。”
“石師兄據說這幾天把自己關在修煉室裏,每天隻睡兩個時辰,剩下的時間全在練劍。他的玄鐵重劍好像又重鑄了一遍,威力比去年大了一倍不止。”
“冷凝霜師姐倒是沒什麽動靜,但有人看見她半夜在山澗裏練功,把整條溪流都凍成了冰河。”
淩辰將這些議論盡收耳中,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他知道,自己的出現確實打亂了許多人的計劃。但修煉一途從來不是按部就班的遊戲,機緣與變數纔是修行的常態。當初在隕神秘境中,他同樣是在穩操勝券的情況下被蕭家與影殺樓聯手暗算,從雲端跌入深淵。天下沒有什麽是理所當然的,所有的一切都要用實力去爭,去搶,去守護。
他加快腳步,穿過幾條蜿蜒的山道,迴到了自己位於主峰靈脈核心處的洞府。
洞府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所有的嘈雜聲都被隔絕在外。
淩辰盤膝坐在蒲團上,從懷中取出那枚護道天驕令牌,將它放置在麵前的石桌上。令牌背麵那八十一道金色紋路在洞府濃鬱的靈氣中微微發亮,像是活了過來一般,緩緩遊動。
這是一道由陣紋大師刻製的微型防禦陣。
淩辰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縷細微的靈力,輕輕觸碰其中一道紋路。那道紋路在他的指尖下輕輕顫動,一股若有若無的波動反饋迴來。
他的眉頭微微挑起。
這道防禦陣的刻製手法,確實相當高明——至少是中級陣紋師的手筆,甚至可能出自一位高階陣紋師之手。陣紋之間的銜接流暢自然,靈力的流轉路徑也設計得十分巧妙,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消耗。
但也僅僅是“高明”而已。
淩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在獸潮中覺醒的那些天地紋路感悟。解開第一層封印之後,他的陣紋感知力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境界。那些曾經需要凝神細察才能捕捉到的天地紋路軌跡,如今自然而然地在識海中鋪展開來,清晰無比。
如果讓他來重新刻製這道防禦陣,他有信心將它的防護強度再提升一倍。
不。
如果換一種更高階的陣基,用類似於護城大陣的疊陣結構取代單一陣法——
他猛地睜開眼睛。
“可以做到。”淩辰低聲自語,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距離大比還有七天。
這七天,足夠他做許多事情。
他隨手一揮,洞府周圍的靈石自動亮起,聚靈陣全力運轉,濃鬱的靈氣如霧氣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將整個石室灌滿。
淩辰閉上雙眼,氣海中那一輪璀璨的魂光緩緩亮起,周身氣息節節攀升,時而如山石般沉穩厚重,時而如劍鋒般銳利逼人。靈力迴圈一個又一個大周天,每一圈流轉都讓他的氣息更加沉凝一分。
凝魂境中期。
這當然不是他的極限。
七天之後,他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那個從雜役院走出來的少年,到底能走到多遠。
而此刻,洞府之外的主峰山道上,柳白羽站在一棵蒼鬆之下,手中的摺扇不知何時已化為齏粉。他的掌心裏捏著一封字跡潦草的密信,信紙的邊緣已經因為用力而皺成一團。
信上隻有兩行字:
“淩辰,陣道造詣深不可測。大比你若無把握取勝,族中另有安排。”
落款處,赫然是一個血紅色的“蕭”字。
柳白羽將信紙揉成一團,掌心湧出一蓬火焰,將其燒得幹幹淨淨。他抬起頭,望向靈脈洞府的方向,眼底閃過一抹幽冷的光。
“淩辰……”他低聲自語,“不管你是什麽來頭,蒼雲宗的大比魁首,隻能是我的。”
話音落下,他轉身融入夜色,衣袂翻飛,消失在山道的盡頭。
而與此同時,淩辰洞府中的修煉仍在繼續。靈脈的精華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