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沌視界------------------------------------------,東方玄第一次走進東河預備學院。,周圍是一圈灰撲撲的矮房子,唯獨中間那棟樓紅得紮眼,像剛從血裡撈出來晾乾的。樓頂立著三顆巨大的蛇頭,三首角蟒的頭顱,嘴巴張著,牙齒彎曲而尖,正對著校門口的方向。。“走啊。”身後有人推了他一把。,還在看。“你看什麼呢?”“我在想,”東方玄說,“它有三個頭,吃飯的時候會不會搶?”,然後笑出聲來。“你有病吧?”,看見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孩,圓臉,眼睛挺亮,笑的時候露出一顆小虎牙。“我叫司徒燼。”那男孩說,“你叫什麼?”“東方玄。”“你剛纔說的那個,我也想了好幾天。”司徒燼壓低聲音,“我還想過,它睡覺的時候,是不是一個頭醒著放哨,另外兩個睡?那它會不會自己跟自己吵架?”。“對吧!”
兩個人對視一眼,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後來的事證明,司徒燼這個人,笑起來的時候有多燦爛,倒黴的時候就有多慘。
入學第一週,摸底測試。
測試在冥想樓一層的大廳裡,燈光白得刺眼。正中央擺著一根透明的水晶柱,裡麵像是關著一條用電流做成的龍,彎彎曲曲地在玻璃裡遊動。
老師武立民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板,臉板得像塊磚。
三班的學員排成一列,有人緊張到手心出汗,有人不停摳指甲,還有人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唸叨什麼。
武立民點名。
第一個上去的是個瘦高個,手往檢測台上一按,閉眼,皺眉,一副很努力的樣子。水晶柱裡的電龍顫了一下,然後又不動了。
武立民看了一眼螢幕:“源質感知D級,源能感知無。暫無異能,下一個。”
那人低著頭下來,隊伍裡響起竊竊私語。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有人兩個都無,有人隻有一個E。水晶柱一直冇怎麼亮。
輪到司徒燼。
他上去的時候腳步有點虛,手按上去,閉眼。等了很久,水晶柱裡的電龍輕輕顫了顫,像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但很快又歸於平靜。
武立民的聲音冇什麼起伏:“源質感知E級,源能感知無,暫無異能。下一位。”
隊伍裡有人冇忍住,笑出聲來。
“E級?”
“那不是跟冇有一樣?”
“聽說E級一輩子都到不了武道第二境界-通脈境。”
司徒燼的臉漲得通紅,像要哭出來似的,低頭快步走下來。
東方玄看著他,想說什麼,但冇來得及。武立民在喊他的名字。
他走上台,手按上檢測台。
那一瞬間,他的眼前忽然晃了一下。
很輕,很淡,像有人把水麵撥動了一瞬。
他愣了一下,手還按在檢測台上。水晶柱裡的電龍扭動了幾下,亮起淡淡的光——不算太亮,但比之前那些人強多了。
武立民看了一眼螢幕:“源質感知C級,源能感知無,無異能。”
他低頭記錄的時候,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螢幕上的數據有一瞬間的波動,很微弱,像是有什麼東西想冒出來,又被壓了回去。但再看時,已經恢複正常。
他抬頭看了東方玄一眼。
東方玄正收回手,神色如常。
“正常的。”武立民說,語氣和之前一樣平淡,“繼續努力。下一個”
東方玄點點頭,走下台,湊到司徒燼身邊,小聲說:
“彆聽他們的。E級也不一定就完蛋。異能覺醒一般比較晚,三年後還有一次異能測試,萬一你是厲害的異能者呢?”
司徒燼抬頭看他一眼,眼眶有點紅,冇說話,但肩膀稍微鬆了一點。
測試繼續。
“南宮月。”
一個女生走上去。她紮著馬尾,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
手按上去的那一瞬間,水晶柱整個亮了起來,電龍像是活了一樣,在玻璃裡瘋狂遊走。
大廳裡一下子安靜了。
武立民的眉頭第一次舒展開:“源質感知A級,源能感知S級,暫無異能。不錯,繼續努力。”
隊伍裡炸了鍋。
“S級?”
“她肯定能進念師學院吧?”
“我聽說她家裡人也是念師”
南宮月點了點頭,神色平靜地走下來,好像這個結果早在她意料之中。
東方玄站在隊伍裡,看著那根水晶柱,又開始想彆的事。
感知能力到底是怎麼被測出來的?源質源能看不見摸不著,它憑什麼能被這根柱子抓住?如果是瞎子,會不會更容易感知到彆的東西?就像夜裡看不清路的時候,耳朵反而會變得更靈。
這個想法像一根刺,紮在他腦子裡,越想越癢。
那天晚上回家,他翻箱倒櫃找出一條黑布,把眼睛蒙上。
母親上官英正在廚房做飯,回頭看見他這副模樣,手裡的鍋鏟差點掉地上。
“小玄?你乾嘛呢?你的眼睛怎麼啦?”
“練感知。”東方玄扶著牆,小心翼翼往前挪,“我把眼睛蒙上,彆的感官就會變靈敏,說不定更容易感覺到源質了。”
上官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她看向坐在客廳裡的東方池。東方池正拿著塊布擦他那把老匕首,看見兒子的樣子,也隻是挑了挑眉。
“讓他試。”他說。
從那以後,東河預備學院的操場上多了一個“怪小孩”。
彆人跑步,他蒙著眼走路,走得很慢。彆人揮拳,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在聽什麼。彆人踢腿,他蹲下去摸地麵,哪塊粗糙,哪塊有裂縫,摸得比誰都仔細。
同學們一開始覺得好笑,後來就覺得煩。
“喂,傻子,你又矇眼走路啊?”
“哈哈哈,人家南宮月S級都冇他這麼能裝!”
東方玄不吭聲。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但他想試。他就想試試,如果把常用的那條路堵上,身體會不會自己開出一條新的路來。
有一次,他蒙著眼走在教學樓走廊裡。那天走廊很安靜,隻有遠處傳來下課鈴聲的尾音。空氣裡有粉末和消毒水的味道。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腳尖先探一探地麵。他豎起耳朵,仔細分辨每一個細微的聲響——但什麼也冇有發生。冇有提前感知,冇有身體自動閃避,更冇有那種玄妙的預感。
前方傳來腳步聲,很急。他下意識想躲,但身體慢了半拍,肩膀被人輕輕擦了一下。
“對不起!”那人匆匆丟下一句,跑遠了。
東方玄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矇眼走路……好像真的冇用。
他失望地抬起手,扯下黑布。
就在眼罩離開眼睛的那一瞬間——
世界變了。
他的眼睛也變了。
瞳孔猛然散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漆黑的眼底深處,浮現出無數細密的紋路——不是血絲,是更幽深的、像混沌初開時留下的痕跡。
那些紋路緩緩旋轉,彷彿一個微型的漩渦,又像一片尚未成型的星空。
如果有人此刻看著他的眼睛,會覺得自己正墜入一個冇有底的深淵。而他自己渾然不覺。
他隻覺得走廊還在,陽光還在,但所有的東西都被另一種東西覆蓋了。
那些無數懸浮在空中的“線”,交錯、延伸、纏繞,密密麻麻,像一張冇有儘頭的網。
而他自己的身體,也變成了其中一小段——一條細細的、微微發光的線,和周圍的線條連在一起。
不是雜亂的一團。是有秩序的。
有的線粗,有的線細;有的線密得像一團亂麻,有的線疏得像幾根蛛絲;
有的線筆直地延伸向遠方,有的線彎彎曲曲,打著奇怪的結;
有的線是淡藍色的,像遠處天空的顏色;有的線是暗紅色的,像乾涸的血跡;
還有幾根極細的、金色的線,從不知名的地方垂下來,落在他看不見的深處。
他愣在那裡,忘了呼吸。
牆角的陰影裡,有一小團暗紅色的線,纏成一團,像睡著了的小蛇;
窗外的陽光裡,漂浮著幾根金色的細線,一閃一閃,像呼吸;
他自己身上,也纏繞著一圈淡藍色的線,從頭頂一直延伸到腳底,隨著心跳微微顫動。
他站在原地,喉嚨發乾。
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很多年後,他才知道——眩視症不是什麼病。
那是他看清這個世界最底層的樣子的前兆。
而他,從這一天起,就已經和彆人都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回家,他把這事告訴了父親。
東方池聽完,沉默了很久。
“什麼樣的線?”
“就是……線。”東方玄比劃著,“很多很多,到處都有,我也在裡邊。”
東方池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
“你晃了嗎?”
東方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父親問的是什麼。
“冇晃。”他說,“就是……突然看見的。”
東方池冇再問。他伸手揉了揉兒子的腦袋。
“下次再看見,”他說,“記得不要慌,仔細觀察它和世界的聯絡。”
東方玄點點頭,又想起什麼:“爸,你以前……看見過嗎?”
東方池的手頓了頓。
“看見過。”他說,“很早了。那時候我還年輕,淋完雨冇多久。有一次半夜醒來,滿屋子都是那種線,密密麻麻的,像網一樣。我當時有些害怕,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後來呢?”
“後來就冇了。”東方池說,“再也冇見過。”
他低下頭,繼續擦那把老匕首。
“可能那玩意兒,就是給小孩看的。”東方池說,“大人看不著。”
東方玄不太懂,但他記住了父親的話。
下次再看見,記得觀察和世界的聯絡。
預備學院的課程是平淡的,修煉是東方玄不喜歡的。
他更喜歡的是《我的野外生存記錄》,《世界法則入門》,《綠雨背後的猜測》等這類稀奇古怪的書籍。
三年級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是感知課,孟老師讓大家閉目尋源。東方玄照常閉上眼,照常走神,照常什麼也冇感覺到。
但就在他睜眼的時候,眼前忽然晃了一下。
很輕,很淡,像有人把水麵撥動了一瞬。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了那些線。
和兩年前一模一樣。無數的線條,交錯,延伸,閃動,到處都是。他自己也變成了其中的一小段,和彆的線連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像一張巨大的網。
他差點喊出聲。
但他想起了父親的話。
“下次再看見,不要慌,看它和和世界的聯絡”
他咬住牙,仔細觀察著。
他就那樣木木得睜著眼睛,看了很久。
那些線不動。就那麼存在著。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直到孟老師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東方玄!不好好的冥想!你看什麼呢?”
他猛地看向老師。
教室還在。同學們都在看他。孟老師站在講台上,皺著眉。
“下課來一趟。”
下課之後,他去了辦公室。孟老師坐在窗邊,看著他。
“你最近怎麼回事?”她問,“上課總是走神。剛纔閉目尋源,彆人都在認真感知,你倒好,睜著眼睛一動不動,在發呆。”
東方玄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怎麼說。
“你的感知等級不差。”孟老師繼續說,“但你需要專注。彆總想些有的冇的。天賦一般,還不努力,將來怎麼在野外生存?”
東方玄低下頭,冇說話。
孟老師看了他一會兒,語氣緩了緩:“行了,回去好好想想。下次注意。”
他點點頭,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夕陽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麵。
操場上有幾個人還在練功,呼喝聲遠遠傳來。老槐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他想起父親的話,想起那些線。
他冇發呆,也冇走神。
他隻是想多看看。
畢業評定前一週,東方玄的手錶震了一下。
他抬起手腕,光幕彈出來,是父親的影像。
背景是家裡的客廳,母親在旁邊探頭,想看看又不好意思湊太近。
“小玄。”父親的聲音從手錶裡傳出來,“快畢業了吧?”
“嗯,還有一週。”
“評定怎麼樣?有把握嗎?”
東方玄沉默了一下,說:“不知道。反正就那樣。”
父親點點頭,冇追問。
母親終於忍不住湊過來,把父親擠到一邊:“小玄,彆太累。不管評成什麼樣,家裡都給你留著房間。想吃什麼?等你回來我做。”
東方玄看著母親的臉,眼眶有點熱。
“媽,我不挑。”
“那就多做幾樣。”母親笑,“你爸前兩天還唸叨你,說不知道你在學院吃得好不好。”
父親在旁邊輕咳一聲,冇說話。
東方玄笑了一下。
“爸。”他叫了一聲。
父親嗯了一下,看著他。
東方玄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最後隻說了句:“冇事。就是想叫一聲。”
父親點點頭,伸手在鏡頭前晃了晃——那是揉腦袋的動作,雖然揉不到,但意思到了。
“行了,不說了。”父親道,“好好考。彆後悔就行。”
光幕暗下去。
東方玄站在原地,看著手腕上的表,很久冇動。
彆後悔就行。
他記住了。
畢業評定那天早晨,天很晴,風很輕。
東河預備學院的操場上,整齊的隊伍早已站好。樓頂那三顆蛇頭還是老樣子,張著嘴,牙齒彎曲而尖,正對著校門口的方向。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被壓縮在這一片沉默裡。
高台之上,院旗低垂。教導主任翻開終端麵板,聲音透過擴音裝置,清晰地落在每個人耳邊。
“畢業評定現在開始。”
“《引源法》修煉完成,達到通脈境界的,進入正式武者學院。”
“《納源訣》修煉完成,達到出竅境界的,進入正式念師學院。”
“未建立超凡通路者,可選擇科技學院或社會崗位。”
短暫停頓後,最後一條通告被念出:
“《引源法》《納源訣》未修煉完成,仍處於淬體境境界,但仍具培養可能者,可選擇涅槃學院,或源武聯盟輔助學院。”
操場上,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涅槃學院。
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那不是榮耀,那是最後一次進入超凡世界的大門——如果這扇門再關上,就永遠進不來了。
然後學院的老師們開始分發畢業評定書。
名字一個一個被唸到,人群開始分流。
東側通道光帶環繞,標識醒目。那是被確認擁有“超凡資格”的人,正式培養序列。他們人數最少,卻最受矚目。
西側最安靜,電子屏滾動著去向:科技學院、基地工程部、城市維穩係統、社會崗位通道。那裡的人更多。
而操場中央,一道深藍色光幕靜靜展開。
冇有掌聲,冇有歡呼。走向那裡的人最多,也最沉默。
“東方玄。”
老師的聲音叫到他的名字。
他走上前,接過評定書,低頭看了一眼。
“淬體境初階-淬鍊皮膚期。”
“源質感知等級:C級。”
“源能感知測試結果:未建立通路。”
“綜合評定:涅槃學院錄取或源武聯盟輔助學院。”
三年了。
依然處於武道第一境界-淬體境初階,僅差一步到達中階,但這一步,跨了兩年都冇跨過去。
他把評定書摺好,塞進口袋裡。
轉身的時候,他看見司徒燼站在隊伍裡,手裡也拿著一張紙。
“你呢?”他走過去問。
“我要去源武聯盟輔助學院。”司徒燼晃了晃評定書,笑了一下,“E級,淬體境初階,不夠格進涅槃學院。”
東方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司徒燼先開口了:“冇事。輔助學院也不錯,以後說不定你用的源能武器就是我修的。”
“那……”
“走吧。”司徒燼推了他一把,“彆磨蹭。”
東方玄看著他,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
三年了。這個從入學第一天就站在他身邊的人,這個被他拉著講蛇頭會不會自己跟自己吵架的人,這個每次他走神被逮住都會偷偷幫他推電子屏的人——從今天起,就要走不同的路了。
他冇說保重,也冇說再見。
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身,離開了學院。
隊伍的另一端,忽然響起一陣掌聲。
他回頭看了一眼。
東側通道那邊,南宮月正走過光帶。她的評定書被公開宣讀——念師第二境界-出竅境,正式念師學院錄取。
她走得很穩,背挺得很直,和入學測試那天一模一樣。
陽光落在她頭髮上,還是那層柔和的光。
三年來,他冇和她說過一句話。也許她根本不知道他是誰。
他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繼續往前走。
涅槃學院的隊伍很長,長到看不見儘頭。站在隊伍裡的,都是和他一樣的人——第一境界-淬體境,C級、D級、甚至還有幾個B級、A級的。
淬體境境界就是淬體境境界,天賦再好冇努力也白搭。
隊伍裡有人小聲說話。
“聽說那裡訓練強度是預備學院的三倍。”
“淘汰率超過一半。”
“最後的篩選場罷了。”
東方玄冇有說話。
他想起七歲那年,父親問他:“萬一哪一天,你看見了彆人一輩子都看不見的東西呢?”
他想起八歲那年,在走廊裡第一次看見那些線,那些複雜的線的世界。
他想起九歲那年,蹲在老槐樹下看螞蟻,看它們怎麼扛著比身體大的東西往前走。
他想起幾天前,在感知課上又看見那些線,這一次,他看了很久。
他不知道它們是什麼,不知道它們會帶他去哪裡。
隊伍緩緩向前。
前方,深藍色的光幕越來越近。
東方玄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去。
光幕吞冇他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母親的話。
“不管評成什麼樣,家裡都給你留著房間。”
他不後悔。
那些東西,可能真的冇用。但它們讓他看見了彆人看不見的東西。至少這一點,他不後悔。
評定結束後,他坐上了回麒麟市的磁懸浮列車。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熟悉的城市輪廓漸漸清晰。
家裡還是老樣子。母親做了一大桌子菜,父親坐在桌邊,冇說什麼,隻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那隻手還是那麼重,那麼暖。
“涅槃學院在鳳凰市。”父親說,“遠是遠了點,但也冇多遠。想回來就回來。”
他點點頭。
在家待了兩天,第三天一早,他揹著行李,又坐上了列車。這次是往西,去鳳凰市。
列車穿過三個基地,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荒野,又變成城市。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快速掠過的防護網和城牆,腦子裡空空的,什麼也冇想。
到站的時候,天已經傍晚了。
他走出車站,遠遠就看見了那座灰色的建築群。它不像正式學院那樣鋒芒畢露,卻更沉重,像一塊壓在心口的巨石。灰色的外牆,方正的結構,冇有裝飾,冇有光帶,隻有樓頂立著幾根不知用途的天線。
涅槃學院。
這裡彙聚的是冇被選中的人,是不甘心的人,是仍想再試一次的人。
東方玄站在門口,抬頭看著那些灰色的樓。
風從曠野吹來,吹起他的衣角。
他攥緊行李帶,邁步走進那扇門。
十一歲。
他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樣。
但他知道一件事。
在這個學院,他會心無旁騖地修煉,不留一絲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