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魔大真君仰頭大笑,聲音在空曠的秘境中回蕩,靈氣隨笑聲微微震蕩。他笑得暢快,抬手一揮,彷彿將某些隱秘輕輕揭開:“玄青道友有所不知啊!”
他眸光明暗交錯,語氣卻是極為篤定與從容:“待道友進階大真君之後,化丹宗與無極道宗,便不會再阻攔貴宗與我魔道諸宗之間的往來。道友或許尚不知——一旦踏入大真君層次,所需靈物之珍稀、資源之龐大,遠非結丹、元嬰修士可比。”
他輕輕抬手,虛空微震,像是無形的力量緩緩鋪開。
“人族正道疆域有限,所產靈物終究匱乏。若不引導、調節,必因資源問題而產生內部傾軋,甚至失控。是以,正道兩大宗門早已有明令——凡有大真君坐鎮之勢力,可與我魔道諸宗往來、互通有無。”
張煬聞言恍然,心中暗道:竟還有如此隱秘的規則!
然而,心中疑惑卻又緊隨升起——既然大真君層次可自由往來,那青魔大真君此番話,豈非顯得……多此一舉?
他眉頭輕皺,心思剛動,卻見一旁的千叔顏緩緩勾起嘴角,那種似笑非笑的神情宛若洞穿人心。
千叔顏輕聲笑道:“玄青道友不必疑惑。雖說達到大真君層次可與魔道諸宗往來,但大多數情況下,與正道宗門之間的貿易,皆由我天魔宗限製與統管。不是你想買就能買,也不是你想賣什麼都能賣。”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張煬:“隻有極少數正道勢力,方能與我魔道諸宗保持穩定貿易。其中更有許多宗門,受製於天魔宗的各種限製。”
千叔顏抬手,指向張煬,語氣突然變得異常鄭重:“但道友不同。”
“若是道友日後進階大真君,可派弟子在我魔道疆域任何一座仙城建立駐點。不管是出售還是收購靈物、靈材等資源……我天魔宗——概不設限。”
語落,大殿內靈氣微微一停滯,似乎連空氣都安靜了半息。
張煬眼眸微眯,一絲精芒從眼底悄然掠過。
此事對他個人而言,莫說限製與否;可對長青宗……這卻是改變宗門命運的巨大機緣。
若能在魔道疆域自由採買,無限量的稀有靈材、獨屬魔道的奇珍異寶……那長青宗未來數百年的底蘊、門人弟子的培養,甚至宗門的整體實力,都將迎來質變。
幾乎相當於——日後長青宗背靠整個魔道,其魔道的資源庫敞開供應。
這份好處之大,已無法用“厚待”來形容。
張煬壓下心中激蕩,起身鄭重拱手,神色肅然:“如此大恩,在下與長青宗銘記於心。多謝兩位大真君。”
不過片刻之後,張煬抬起頭,目光在兩位大真君之間緩緩掃過,語氣平穩卻帶著幾分探尋:“不過……以在下如今所做之事,恐怕還不值兩位道友如此厚待吧?若兩位道友真有所求,還請直言無妨。”
話雖委婉,但意指直探核心。
青魔大真君與千叔顏互視一眼,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那對視中雖隻轉瞬,卻像是交換過某種默契與判斷。
片刻後,仍是千叔顏率先開口。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勢竟不似先前那般淩厲,而帶著一種深沉的幽冷,宛如魔道深淵的寒流悄然流動。
“玄青道友既問,我便不兜圈子。”她語氣緩慢,卻字字落地有聲。
“確然——我天魔宗確有一事,需要道友日後出手。”
張煬心神輕震,目光深了幾分。
然而千叔顏接下來的話,卻讓人心思又一次被勾住:
“但此事……如今不能告知道友。”
千叔顏雙手負後,神色嚴肅,語氣卻平穩得像是陳述常事:“待道友進階大真君之後,吾等自會將此事詳細告知道友。玄青道友不必憂慮,此事對於道友而言——利,大於弊。”
她說到“利大於弊”時,語氣中透著一種沉穩的篤定,那不是拉攏,也不是誘惑,而像是對於某一未來格局的必然判斷。
千叔顏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關鍵之言:
“並且……屆時究竟是否願意出手,決定權仍在玄青道友自身。道友若拒絕,吾天魔宗絕不會幹預半分。”
話落,殿內魔焰輕顫,似因她的語氣而泛起無形漣漪。
這一次,張煬沒有立刻開口。
他眯起眼,心中思緒紛飛——既然必須要進階大真君才能知曉,那必是牽扯整個北地修真界核心的內容。
甚至,很可能涉及某些足以影響整個人族格局的隱秘。
而魔道諸宗既以這種程度厚待自己,顯然不僅是因為他在陽玉城與先前拔除妖族據點的助力……背後的深層次原因看來便是眼前兩位所不能透露的事情。
若換作旁人,此刻怕已經心亂如麻,但張煬隻是沉默片刻,便做出了決定。
他抬眼,恢復平靜,語氣沉穩而決然:
“既然如此,那等日後再說。”
隻這一句話,就表明瞭他將此事暫時放在心底,不多問、不推拒,也不輕易表態。
青魔與千叔顏對望一眼,同時露出滿意的神色。
隨後的時間裏,三人不再談及深層隱秘,而是轉而閑談起魔道疆域的風土、此次秘境中的收穫、以及北地近些年的局勢變化。
原本帶著試探、承諾與暗流的氣氛,在緩緩交談中逐漸柔和下來。
大殿內的魔焰光影輕輕跳動,映得三人神色時明時暗,氛圍從先前的緊繃逐漸過渡為一種頗為暢意的平和。
短短片刻,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不知何時已悄然散去。
就在三人閑談的氣氛逐漸輕鬆之時,大殿厚重的青銅門突然從外緩緩推開。
“吱——”
沉悶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彷彿劃破了寧靜。
幾道身影在門外陰影中顯現,步伐沉穩卻帶著肅殺之意。隨著他們跨入殿內,周遭魔焰輕輕搖動,彷彿被那壓抑的戾氣擾動。
張煬側頭望去——
隻見韓絕塵走在最前,他神情冷峻,目光如刀,而在其身後還有數人,他們步入大殿時神色恭敬。
等張煬定睛一看後,便看到韓絕塵身後跟著的是四名結丹期護衛,護衛手中靈鎖閃爍,散發著難以掙脫的禁製之力。
而護衛們之間,則壓著三名身形高大、麵板黝黑、披散亂獸皮的“野人”。
三人的雙臂被數層靈鏈纏得死死的,鏈條上浮現暗紫符文,不斷閃爍。那是專門針對修士的禁製靈鎖,一旦被束縛,可令修士調動不起絲毫靈力與神識。
雖被壓製,但三名妖魔之修仍散發著怪異、野性的氣息——他們的五官雖是人形,卻帶著某種近乎獸化的扭曲;
眼眶深陷,瞳孔呈現暗紅,似蘊含無盡仇恨與惡意。
被押到大殿中央時,三名妖魔之修同時抬頭,獠牙從嘴角裂縫中微露,對著張煬發出低沉嘶吼。
像野獸,又像在詛咒。
大殿內,青魔大真君看著這一幕,卻隻是輕描淡寫地一笑。
他側身看向張煬,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談一樁普通交易:
“玄青道友,這三位元嬰級別的妖魔之修,便是先前被我擒拿下的幾位。”
他笑意更深,隨手一揮,靈鎖震顫,三妖魔之修立刻跪倒在地。
“如今……便交由玄青道友處置。”
張煬稍一愣神,隨即想起之前青魔所言。他收斂神色,向兩位大真君拱手,一臉誠意:
“多謝青魔道友,千叔道友。”
語畢,他便不再停留過多禮節,帶著瓏兒起身告辭,離開大殿。
出得大殿,魔道城池的夜風撲麵而來。魔道總盟處的一座高塔的赤焰在夜空下跳動,映得城中陰影深沉。
一路走回暫居的院落,張煬神色淡定,身後,韓絕塵亦默默跟隨。
到了院落門前,他揮手示意,四名護衛立刻將三名妖魔之修拖下。
靈鎖被再次加固,符文亮度增至極致,三頭妖魔之修頓時慘叫連連。
三名妖魔被重重摔在院落中央的青石地上,發出沉悶的砰響。
韓絕塵走上前來,笑著說道:“玄青道友,人已帶到。這三頭妖魔之修均為元嬰初期巔峰修為,戰力凶戾,已按大真君吩咐全麵封禁,不會給道友造成困擾。”
說完,他退後一步,還特意看了張煬一眼,似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將話咽回去。
張煬不為所動微微點頭。
片刻後,韓絕塵目光一掃那些妖魔之修,他眼中鋒芒微閃,便帶著四位護衛離去
隨著韓絕塵與護衛們身影消失在夜色中,院落再次歸於安靜。
隻剩微弱燈光微微搖曳,將三名妖魔之修鎖在地上的扭曲身影拉得極長。
張煬站在院落中央,負手而立,眯眼看著那三道被完全封禁的妖魔人影。
夜風吹過,他衣袍獵獵,神情逐漸平靜而鋒銳起來。
數日後,兩道遁光急速自魔道總盟向著西邊遁去。
兩人正是張煬與瓏兒。此刻兩人禦空而行,腳下是連綿不絕的荒嶺。狂風呼嘯,將山崖間積攢的浮塵捲起,像無數淡黃色的細絲在空中亂舞。
張煬負手而立,身形被一層淡青色光幕包裹,抵擋狂風侵擾。而瓏兒緊隨其後,她的靈力波動比從前更加穩固,顯然在魔道總盟那幾日,張煬也未忘給她一些修行上的指點。
一路西進,天地氣息漸漸由陰寒肅殺,轉為溫和清亮。
當來到太方國最南端的時候,瓏兒輕舒一口氣,仰頭望向蔚藍天空:“公子,我們終於回到正道這邊了。”
張煬微微頷首,神色卻依舊沉穩,隻是抬首目光深邃,望向西方天際線,語氣淡淡:
“加快些速度,我們先回曲陽國。”
瓏兒乖巧點頭,靈光一閃,兩人身形化為兩道長虹,劃破天穹。
七日後,曲陽國邊境。
山河之間,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
瓏兒站在高空,望著遠方蜿蜒起伏的青華山脈,眼中頓時閃起柔和光芒:“主人,我們回來了。”
張煬的神色也微微一動。
這一趟魔道之行雖滿載收穫,但也讓他心中隱隱感到某種更深層的風暴正在醞釀。無論那兩位大真君所言的“未來之事”為何……他必須加快腳步。
張煬收斂思緒,一抬手,法力輕震:“走吧,回宗。”
兩人禦空而下,遁光疾馳,朝青華山脈深處的長青宗飛去。
張煬回宗之後,並未多做停留,先去見了一麵子言。宗內諸事井然,讓他心中微鬆。將瓏兒託付給子言後,他又給鍾立發去一道傳訊,這才長出一口氣,徑直返回玉蓮峰的洞府。
洞府深處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靈氣的流動。沐沅的修鍊室外,禁製光紋仍在緩緩流轉,猶如一層淡金色薄幕籠罩其上,隱隱傳來法力波動——顯然,她仍在閉關之中。
張煬微微頷首,沒有去打擾,轉身進入旁側另一間修鍊室。
這間修鍊室相對開闊,四周刻紋隱隱,靈氣在陣紋牽引下形成柔和的渦流。他盤膝坐下,抬手一翻,一枚古樸玉簡現於掌中,正是玄陽子所獲得那門傳承神通——玄牝化身之法。
玉簡通體淡青,望之平平無奇,但握在手中時柔光微動、似有細絲般的道韻從玉紋間溢位。張煬深吸一口氣,神識沉入其中,再次開始參悟。
歲月悄然流轉。幽幽三載,彈指而過。
修鍊室內靈光幽暗,淡藍色的護法陣紋緩緩流動。盤坐良久的張煬忽地睫毛微顫,隨後緩緩睜開雙目。一縷幽深的光芒在他眼底閃過,彷彿有一方獨立小天地在其中沉浮。
他長長吐出一口胸中鬱積三年的濁氣,帶著一絲縷縷黑灰之色,在靈氣的沖刷下迅速散開。
“呼……”張煬眉眼微鬆,一抹難掩的喜意浮上麵龐。玄牝化身之法——終於被他徹底參悟透徹了。
參悟三年,心神綳得極緊,如今大功告成,他隻覺渾身鬆軟。索性往修鍊室的蒲團旁一倒,披散著黑髮,就這麼沉沉睡去。
……
三日倏忽而過。
張煬緩緩醒轉,精神已恢復過來。他略作清洗,換去舊袍,再次盤坐在修鍊室中央,神情恢復一貫的沉穩冷厲。
他抬手一拍儲物袋,一隻晶瑩玉瓶落在掌心。瓶身溫潤,封有多層禁製,隱隱散出陰沉的波動。
手指輕輕一轉,瓶口傾斜——
啪嗒——
一枚約莫數寸高的元嬰從中緩緩墜落出來,懸停在半空中。
那元嬰肌膚泛著灰白,形貌扭曲,神魂氣息陰戾異常。方一出現,它便猛地抬頭看向張煬,雙目驟然佈滿赤紅血絲,像是被逼至絕境的凶獸,猙獰到極點,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吼——!!”
它竟仰天發出一聲嘶吼,直接撲來!
張煬眉梢一沉,寒意一閃而過。
“找死。”
心念一動,神魂激蕩,一股恐怖無比的神識之力如風暴般爆發——攝魂術!
無形的衝擊瞬息貫穿整間修鍊室,宛如天網收攏。那元嬰還未來得及貼近,便被神魂洪流重重拍中,整個身形一顫。
“呃……!”它的麵部瞬間扭曲,血絲在肌膚下瘋狂爆裂,眼中凶意飛速黯淡,緊接著整張臉快速變得木然、獃滯。
數息後,它便僵滯地懸在半空,如同被抽走意誌的木偶。
張煬這才伸出右手,指尖青芒凝聚。青芒並不熾烈,卻內蘊極深的玄奧之力。
他輕輕一點——
嘀。
青芒化絲,順著元嬰眉心滲入其中。剎那間,那元嬰全身劇烈一顫,麵孔驟然皺縮,像被無形的刀刃從神魂深處剜過。
“啊——!!”
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在修鍊室內。
元嬰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模糊,表皮與神魂層次不斷撕裂、錯亂,彷彿被強行重塑,卻又排斥這一力量。
“看來還是不行……”張煬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無奈又帶著必然。
不到十息。
“噗——”
那元嬰徹底潰散,化作細細灰光,在空中飄散得無影無蹤。
陣法輕輕波動,似在自動凈化餘留的神魂碎屑。
張煬微皺眉頭,目光沉了沉,隨後輕輕嘆息。他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他嘗試玄牝化身之法的第一步,用培嬰之法煉製第二元嬰胚胎,本就是最難邁過的一道門檻。
“繼續。”
他按下心中雜念,再次握起玉瓶。瓶中禁製閃動,一縷微弱的元嬰氣息在瓶壁輕顫。
張煬抬手輕搖,玉瓶再次傾斜。
嗖——
又一枚元嬰跌落半空,青白麪孔扭曲猙獰。幾乎同時,他已經抬起手,當空攝魂術再次鋪天蓋地地碾壓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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