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煬遁光疾掠,化作一道青白流虹衝出碎石翻飛的深坑邊緣。身後雷光炸裂,一聲尖銳如金鐵摩擦般的嘶嘯撕裂半空。
神翼王追來了。
隻見那頭鳥首人身的大妖王雙翅完全張開,每一次振動都在虛空中劈出一道弧形雷痕,仿若要將天地撕開。紫雷在他周身纏繞,凝成一道數丈粗的雷柱,一路壓迫著空間追殺而來。
張煬咬牙,玄光甲被雷壓震得嗡嗡作響。他一邊極速撤退,一邊不斷回頭丟擲數道劍光阻敵。可那些劍光一觸及神翼王的雷芒,便如紙屑入焰,瞬間化作飛灰。
“好強的實力……若再纏鬥,恐怕真要栽在此處!”
張煬心念電轉,狂催遁術,全身法力如決堤江河般洶湧湧動,渾元棍化作一道殘影護在身後,借勢分擔那不斷逼近的雷威。
而神翼王的聲音則如悶雷般在他耳畔炸開:
“人族螻蟻,你逃得掉嗎?”
話音剛落,紫色雷翼猛地合攏,下一瞬,一個巨大的雷形鳥影陡然衝出,速度暴漲一倍,如同撕破時間一般,在張煬身後不足十丈的位置緊追不捨。
張煬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但此刻卻突然一頓,原地強行轉折,施展身法,在虛空中扭出詭異的弧線險險避開雷影撲殺。
雷影轟然暴起,擊中原本軌跡,硬生生炸出一道千丈雷痕,山石被蒸成粉塵,煙霧翻騰。
張煬藉機再度疾馳,遁光如流火橫掠而去。
神翼王怒嘯:“還敢躲!?
雷翼再次暴漲,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追了過去。
就在兩道影子遠去的那一刻,深坑另一側的陰影突然盪起一圈漣漪般的空間波動。
像被輕輕揭開的一層薄幕,虛空摺疊、扭曲,最終顯露出三個身影。
三人衣袍獵獵,氣息深不可測。
若是張煬在場,必定一眼就能認出——
青魔大真君。以及其他兩位魔道元嬰真君。
三人方一現身,仍舊保持著半隱匿的術法光輝,被坑底濃鬱的妖氣映得陰影森森。
其中一位魔道真君望著神翼王遠去的方向,目露震駭,恭敬說道:“盟主……那神翼王竟被玄青道友引走了……吾等現在該如何行事?”
青魔大真君目光深邃,嘴角卻緩緩揚起,露出三分玩味、七分詭異的微笑。
“原本按照計劃,應是神翼王現身,由本座出手牽製……”
“沒想到啊——”
他輕笑兩聲,聲音低沉,帶著魔道真君特有的魅惑與森寒:“玄青這小子實力如此誇張,竟能與神翼王鬥得有來有回,還把那畜生引走了。”
他伸手背負身後,長發在風中微揚。
“現在……正是千載難逢之機。”
他轉身看向坑底漩渦般的空間波動,那是秘境入口。
“隨本座進入秘境。趁妖族主力皆在被纏住,讓我們……先將其中情況探查一二。”
旁側那名心性謹慎的魔道真君眉頭擰緊,終究還是開口:
“盟主……玄青子雖勇,但畢竟不是神翼王對手。若他有何意外,吾等恐被正道那群老傢夥抓住口實……”
青魔大真君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之冷,彷彿能將人心神凍結。
“形勢已變,不容遲疑。”
他輕嘆一聲,卻帶著毫不掩飾的篤定:“況且,那小子雖不是神翼王對手,但也絕不會死在那畜生手裏。”
“而且他此次參加行動的目的,隻是獵殺幾位元嬰級別的妖魔之修罷了。”
青魔大真君目光一閃:
“等事後,我們便將秘境中那些元嬰級別的妖魔之修擒下,事後交給他,權當補償。”
“以那小子的性子,到了那時……自不會多說什麼。”
兩位魔道真君對視一眼,終於沉默點頭。
青魔大真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黑色魔光如潮湧般將三人籠罩。
三道身影隨即化作三條陰冥般的流光,飛速掠入深坑底部那扭曲的空間入口。
秘境波動吞噬了他們的影子。
坑底重新恢復死寂,隻剩焦黑碎石與天穹中仍在回蕩的雷鳴。
另一邊,張煬遁光如電,在天空中拖出一道淡青色的長線。他一路狂奔,方向刻意偏離千叔顏等魔道真君所在的位置,亦避開了下方魔道真君與妖族妖王大戰的恐怖交鋒區域。那片戰場靈光炸裂、雷火翻騰,稍稍靠近都彷彿能感到危險。
疾馳間狂風不斷拍在臉上,張煬胸口起伏,氣息微微紊亂。他足足逃出了數百餘裡,然而身後那道帶著雷光的黑影卻始終如附骨之疽般緊緊咬著。他能清晰感受到神翼王那冰冷而暴虐的妖氣正不斷逼近——兩者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百丈、八十丈、五十丈……彷彿神翼王那雙電光閃爍的豎瞳隨時都會貼在自己背後。
張煬眉頭微皺,心中一沉——以神翼王的速度,想徹底甩開根本不可能。
他猛地一頓,遁光驟止,身形如一塊墜落的巨石般穩穩懸停在半空。狂風卷著他衣袂猛烈翻動,他卻不再後退,反而冷冷轉身,靜靜等待著身後那股雷暴般的氣息逼近。
數息之後,一道紫色雷光猛然落在張煬前方百丈內,雷光散盡,神翼王的身影顯現出來。他負手立在虛空中,嘴角勾著戲弄與殘酷的弧度,彷彿捕獵成功的凶禽。
“逃啊——怎麼不繼續逃了?”神翼王聲音嘶啞殘酷,帶著與生俱來的俯視感,“小小螻蟻,你無論如何逃,也逃不出本王的掌心。”
狂風呼嘯,雷光在他周身滋滋炸響。
張煬目光如寒刃,完全不為所動,隻冷冷吐出一句:“說完了嗎?”
緊接著,他的聲音陡然如驚雷般炸開,“受死吧。”
話音落下那一剎,張煬周身氣血爆湧,血脈轟然共鳴,體表符文一條條亮起。他身軀猛然膨脹,骨骼發出巨響,如雷霆般在體內炸響。眨眼間,他已化作一尊百丈巨漢,肌肉如金鐵鑄成,身上靈光如海潮般翻騰。
張煬低頭俯視神翼王,聲若洪鐘,震得附近空氣層層震蕩:“今日……便看看你這頭四階後期的孽畜——到底有幾分本事!”
神翼王神色一驚,顯然沒想到張煬竟能施展如此強悍的變化秘術。但短暫驚愕後,他立刻猙獰一笑,紫光沸騰,從背後驟然撐開巨大的紫黑雷翼。
“哼,本王還真是小看你了。”說罷,他真身顯化,骨骼扭動,羽翼展開,轉瞬化作一隻數十丈長的巨型紫翼雷鳥。雷羽根根豎立,羽尖不斷迸射出細密雷絲,彷彿隨時能撕裂天穹。
張煬看著他那龐大但仍明顯小於自己百丈軀體的模樣,冷笑一聲:“小鳥兒。”
挑釁意味濃到幾乎溢位來。
紫翼雷鳥雙眼驟然噴出凶光,怒火在胸腔內積聚成實質。“小……鳥……兒?”巨鳥發出刺耳的雷鳴,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的巨漢。
張煬卻已抬起巨掌,渾元棍如一座黑金巨峰般落入他手中。他雙手握棍,筋骨隆起,毫不拖泥帶水地將大棍狠狠劈下,目標直指神翼王頭顱。
風聲因棍勢而爆裂,空氣被強行撕開一道長痕。
神翼王怒極反笑,尖嘯一聲,紫雷從他鳥喙中噴湧而出,瞬間化作一張由無數雷絲交織的雷網,將他整個龐大身軀牢牢籠罩。
紫雷密佈,猶如一座雷霆構成的球形護罩。
“轟!!!”
渾元棍劈到雷網的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嗡鳴在天際炸響。張煬隻覺一股巨力反震沿棍身傳回,棍身竟被生生彈開數十丈,巨掌也被震得微微麻痹。
張煬眉頭緊皺,目光如刀一般直盯神翼王:“嗯?”
那紫色雷網穩若磐石,竟絲毫不見被破開的跡象。
這防禦……遠超他的預料。
他眯起眼,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兩者對峙不過剎那,神翼王雙翼猛然一振,轟的一聲,一圈紫黑雷浪以他為中心向四方擴散開來。張煬隻覺得空氣被瞬間抽空,一股尖銳的雷意如針刺般紮在麵板上。
“來吧,小蟲子,讓本王看看你的極限在哪!”神翼王帶著殘忍戲虐的聲音消失在原地,幾乎化作一道紫光。
張煬心中凜然,卻不退反進。他百丈軀體踏空邁步,每一步都如山嶽崩落,震得虛空嗡嗡作響。他雙臂鼓起,渾元棍橫掃而出,帶著撕裂天地般的勁力橫劈虛空。
“給我滾出來!!”
棍芒掠過之處,空間都被砸得微微扭曲。一道紫影在棍芒間擦過,神翼王避之不及,被棍風掠中,雷羽炸裂一片,但護體雷網隨後迅速修復。
下一瞬,神翼王已繞至張煬背側,尖嘯著俯衝而來。
“嘶——!!”
他的鳥喙猛然張開,紫雷壓縮成一道如長槍般的雷柱,閃電般射向張煬腰側。
“砰!!”
雷柱撞擊在張煬體表,炸開一片焦黑裂痕。張煬悶哼一聲,但他沒有閃避,反而趁神翼王未完全拉開距離,雙手握棍狠狠反砸。
“給我破!!!”
巨棍挾萬鈞之力砸下,空氣被砸爆成一圈白色音爆。
神翼王雷翼一震,紫光爆發,整隻巨鳥如一縷電線般從棍影下抽離出去,再度繞到張煬身側。紫雷從他翼羽間傾瀉而出,密密麻麻地落在張煬的胸膛、肩頭、手臂,炸得百丈軀體火花四濺。
“轟!轟!轟!!”
短短數十息間,張煬像是被漫天雷霆鞭打。
他百丈之軀上已經佈滿一道道焦痕,甚至有幾處肌肉被雷電生生燒穿,露出金鐵般的筋骨,鮮血被燒得蒸發,隻剩氣息翻騰。
但他仍站得穩穩的,雙眼燃著愈發熾烈的鬥意。
“不過如此!!!”
張煬怒吼一聲,渾元棍再次揮起,帶著奔雷般的轟鳴斬出。他一棍揮過,天地靈氣被強行吸引,匯成一道巨型棍影,橫貫數百丈。
“哼!”神翼王輕蔑一聲,雷翼猛拍,紫色雷網瞬間放大一圈,將他完全包裹。
“嗡——!!!”
棍影砸在雷網上,爆出比雷霆更耀眼的光芒,但依舊被那層紫網彈開。反震力震得張煬巨臂幾乎斷裂,棍身被震得向後一盪,震波順勢轟開他胸口一道深深的血痕。
“可憐,再強的力量,在速度和雷勢麵前,都隻是笨拙的獵物!”
神翼王聲音驟然從高空傳來。
張煬剛抬頭,就見一道紫光掠至,雷鳥的利爪攜著刺目的電芒撕裂張煬肩口,帶下一大片焦黑血肉。
“嘶!!!”
鮮血濺出數十丈,張煬巨軀踉蹌半步。
神翼王冷笑:“百丈之軀?嗬,越大越好打。”
話落,他再度化作數十道殘影圍繞張煬,速度快到已在空中留下大片紫雷軌跡。每一次掠過都會在張煬身上撕開一道新的傷痕。
片刻後,張煬百丈身軀已佈滿焦痕、裂口、殘破的金色筋肉。胸膛上甚至被雷光轟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雷電在裂口中竄動。
而對麵——神翼王周身雷光吞吐,幾乎毫髮無傷,甚至閃著戲謔的光芒。
他雙翼一震,雷光如海潮般爆湧,殺意鎖定張煬,“你還有什麼手段?”
張煬低著頭,渾身冒著焦煙。
他目光森寒,瞳孔深處隱隱有雷光閃爍,他心中暗道:自從習得法天象地以來,自己憑此神通不知從多少次絕境中生生撕開一線生機,幾乎已成了最倚重的底牌。然而如今在神翼王麵前施展開來,竟是半點優勢也占不到,那股挫敗感如同重石壓在心口,讓他呼吸都微微沉重。
下一瞬,他深吸口氣,神色一斂,直接撤去法天象地,肉身巨影轟然收縮,重新回歸常人大小。一陣氣浪擴散開來,吹得周遭殘石碎屑“沙沙”滾落。
張煬袖中一翻,一隻溫潤如玉的小瓶被他握在掌心——正是星靈之水。他拔開瓶塞,瓶口溢位淡藍色的微光,他仰頭,向口中滴入一滴靈液。靈液入喉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猶如山泉灌注臟腑,沿著經脈快速流轉。
緊接著,他又取出另一隻玉瓶,瓶中乳白色靈液粘稠如瓊脂,正是珍稀至極的萬年靈乳。他再度滴下一滴,入口即散,化作溫熱流光緩緩滲入四肢百骸。
兩種頂尖靈物效力疊加,張煬體表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皮肉合攏,血跡褪去。他受損的經脈也在迅速恢復,周身靈力潮水般重新漲滿。他胸膛微微起伏,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神色重新變得沉穩鋒銳。
做完這一切,他抬頭望向半空中的神翼王。
那尊妖王正雙翅半收,傲然而立,像觀看獵物垂死掙紮般,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戲虐,完全不著急動手。
張煬沒有開口,他衣袖一揚——
嘩——
三十六柄萬象劍破空而出,劍鳴如龍吟,迅速盤旋在他頭頂,組成一朵劍光疾速流轉的劍蓮。他雙手劍訣一轉,劍光頓時“噗”的一聲全部沒入虛空,像是被吞入另一片天地。
神翼王依舊眼皮不抬,似乎並未將此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張煬劍訣微頓的剎那——
嗡!!!
天地一震。
一座方圓數千丈的森冷劍陣憑空浮現,陣紋宛如金線遍佈天地,剎那間將神翼王牢牢鎖入其中。劍陣內的空間彷彿被壓縮,空氣中充斥著鋒芒刺骨的劍意,令其周遭雷光都微微顫動。
神翼王這才微微側目,那一雙紫金獸瞳終於流露出一絲鄭重。
——原來此人族還有後手。
可他還來不及反應,張煬已經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道電光沖入劍陣上空,懸於劍陣中央。他雙手驟然連掐數十道劍訣,速度快到指尖殘影重疊不散。
劍陣之中,森寒劍光與紫色雷霆瘋狂交織,像有無數雷蛇在劍海中穿梭跳動。
嗡嗡……嗡!!!
天地間劍意暴漲,劍光凝聚,眨眼間,一輪足有十餘丈的大型劍輪在陣中緩緩浮現——其形如烈日懸空,劍芒化作千萬道金線,環繞旋轉,威勢滔天。
張煬目光一厲,暴喝道:
“給我——壓!!!”
劍輪轟然加速,彷彿一顆劍芒凝聚的彗星,帶著毀滅性的霸道威勢碾壓而下。
神翼王瞳孔一縮,神色終於劇烈變化——他從劍輪中感受到的鋒銳,極為危險!
他怒吼一聲,周身雷芒爆閃,雷光如炸裂的潮水向四麵八方席捲。他張口一吐,一團深紫色的雷球緩緩浮現,那雷球如濃縮的雷霆心臟,跳動間迸濺細密雷紋。
隨著他猛地噴出——雷球化作一道毀滅弧光,迎向墜落的巨大劍輪。
轟!!!
劍輪與雷球撞擊的瞬間,天穹彷彿被撕裂,刺目光芒爆開,震得數百丈外的碎石成片崩飛。
十餘丈的劍輪被雷球硬生生吞沒近半,但其餘劍光仍在高速旋轉,帶著不屈的荒蕪毀滅之勢,繼續向神翼王碾壓而去。
神翼王雙翼張開,雷芒怒放,竭力支撐著最後的防線。
當僅剩大半的劍輪傾軋而下時,它終於與神翼王周身的雷芒正麵接觸——
刺啦刺啦刺啦!!
雷芒如瘋舞的雷蛇跳躍,劍光則不斷崩碎,化作道道劍影激射向四方,兩者激碰如同金鐵摩擦,迸發出刺耳的嘶鳴。
張煬高懸空中,劍訣不停掐動,額頭隱隱有汗意滲出,臉色微紅。
僵持片刻後,巨大劍輪終於在狂暴的力量互撕之中潰散,化作漫天劍光雨點般消散。
待光芒與雷霆徹底散盡時——
神翼王周身紫色羽毛焦黑斑駁,多處血肉翻卷,有的羽根甚至斷裂燒焦,傷勢慘烈。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此擊讓他不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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