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煬嗬嗬一笑,眼底卻透著一絲鋒芒,抬眸直視麵前這位掌權一方的大真君。
他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然:“不錯,此行我確實準備獵殺幾位元嬰級別的妖魔之修。故而,還請千叔道友能將相關情報一併告知。”
殿中燭火穩穩跳動,將千叔顏的麵容映得半明半暗。隻見這位大真君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道:“要告訴你當然可以,不過——”
他說到這裏故意頓住,指尖輕輕敲了敲扶手,眸光饒有深意地落在張煬身上,那眼神顯然是在等待張煬自己接話。
張煬心中暗嘆一聲,自然明白對方欲言又止的含義。他拱手,直接道:“千叔道友若有條件,儘管直言。隻要是我能夠做到的,在下決不推辭。”
千叔顏這才暢然一笑,眉宇間露出幾分“我就等你這句話”的自在。他向前傾了傾身,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沉重:
“好,既然玄青道友如此爽快,那本座也直說了。那處妖魔聚集之地周邊,足足有十餘頭四階妖王把守。那群妖魔將此地佈置得如銅牆鐵壁一般,我魔道諸宗曾聯手攻伐過數次,卻始終未能將其完全拔除。”
說到這裏,他的袖袍輕輕一擺,殿中靈氣微微震蕩,顯然對那處禁地極為忌憚。
“此次玄青道友既以那幾位元嬰妖魔為目標,恰與我魔道諸宗的行動相合。因此——”
千叔顏嘴角再度揚起,“本座想邀請道友一同出手。”
張煬聞言,眉頭微微挑起。此事牽涉範圍之大、妖魔防守之嚴密,都遠超他的預料。他心中思緒翻湧,沉吟片刻,隻覺眉宇逐漸鎖緊。
見到他的反應,千叔顏似是早有準備,繼續溫聲道:
“玄青道友不必多慮。妖族那幾頭大妖王,由本座親自應對即可。至於道友……你實力遠超同階,隻需按計劃行事,十拿九穩。”
他語氣不疾不徐,卻帶著幾分篤定:“不知玄青道友,可願同往?”
殿中寂靜片刻,隻剩燭火輕跳的聲音。
張煬最終輕嘆一聲,心底思量既定,抬眼道:“既然如此,在下便答應了。隻是……具體何時動身?”
千叔顏笑意更深,似對這個答案毫不意外:“不急。還需兩日整備。屆時,韓道友會將完整的行動計劃交予你。”
張煬點了點頭,沉穩如常,但心中已有一份清晰的佈局浮現。
隨即,他略作猶豫,終還是再作開口:“千叔道友,在下還有一事,要勞煩道友。”
千叔顏心情顯然頗佳,連語氣也輕鬆了幾分:“玄青道友請講。”
張煬神色微斂,問道:“不知道友可曾聽聞——地化水、精魄玉、陰魂精,這三種靈物?”
張煬話音落下,大殿中彷彿有無形氣流微微一頓,原本緩緩流動的靈氣出現片刻凝滯。
高坐於首位的千叔顏原本愜意輕鬆的笑意,悄然斂去了一分。她纖指輕扣扶手,彷彿在回味張煬所提的那三樣靈物,目光深處湧起一抹若隱若現的訝然。
片刻後,她才抬手輕輕摩挲下巴,動作優雅,眸光似在層層揣度張煬的意圖。
“這三樣東西嘛……”她緩緩開口,語氣不再像先前那般隨意,反倒多出幾分慎重,“倒都不是尋常之物。玄青道友能將它們一同提起……看樣子,你是另有所圖?”
張煬坦然點頭,神色穩定如常,沒有絲毫掩飾的意味:“確實此三種靈物對在下有大用,若千叔道友知曉些許線索,還望相告。”
千叔顏輕笑一聲,笑意帶著幾分爽朗,卻夾著類似機敏修士特有的幾分狡黠:
“玄青道友又何必如此鄭重?你既已應下本座先前之請,本座豈會藏私?”
說到此處,她話鋒一轉,神色漸趨嚴肅。她抬手在虛空中一劃,一縷赤芒靈光盪起,如水波般在半空流轉,一幅圖景隨之凝成。
“不過,”千叔顏緩緩解釋道,“你提的這三樣靈物,上古之時的稱呼與如今不同。現今,它們分別稱為——玄冥水、鬼靈玉、以及萬魂精華。”
赤芒微顫,圖景一轉,首先顯現出一汪漆黑如墨的陰寒之水,彷彿連視線都能凍結。
千叔顏指尖輕點其影,開口道:
“地化水,即玄冥水。產於陰土化水之處,其水陰寒詭異,觸之能將生機盡數化作死意。如今已知的產地……離此最近的,該是青陽國境內那處‘玄冥窟’底層的地縫泉眼。”
她語氣中帶著難得的凝重:“玄冥窟常年有幽煞噴湧,即便是我魔道諸宗,也極少輕易深入。除非準備充足、法器合適,否則連靠近都難。”
言罷,她又一點虛空。赤芒旋轉,一塊呈淡青色的靈玉幻影浮現其中,靈光中隱約可見遊動的魂影。
“精魄玉,就是如今的鬼靈玉。此玉由純凈魂力凝成,一般出於大量修士死戰之地。整個魔道疆域中,最可能孕生者……也就涼國境內的亂魂嶺。”
話音剛落,張煬眉頭便微微一挑,一絲恍然從眼底閃過。
怪不得當初覺得“鬼靈玉”這個名字似曾相識。如今看到半空靈影,他終於想起當年自己在亂魂嶺深處所得的那一塊靈玉,不禁心底暗自苦笑:原來那東西竟是此物。
千叔顏似乎察覺到他的微妙變化,卻並未點破。她玉指再度一點,最後一幅影像浮現,一縷如煙似霧的淡黑靈芒在空中緩緩聚散,最後形成一顆嬰兒拳頭大小的晶體,氣息陰寒,卻又隱隱散著一種淩厲鋒銳。
“至於萬魂精華……”
千叔顏輕輕一笑,笑聲帶著幾分無奈:“此物就更是可遇不可求。乃陰魂自我淬鍊後殘留的本源精髓,唯有瀕死的大怨魂,或極陰地勢中歷經漫長歲月,纔可能凝成一塊。”
她收回玉手,半空靈光如霧般散去,殿中恢復平靜。
千叔顏目光重新落回張煬身上,眼神意味深長,似笑非笑:
“玄青道友所求這三樣東西,一個比一個稀有。你可莫要告訴本座……你隻是隨口問問?”
張煬心中微動,卻麵色平靜如常,淡淡道:“並無他意,隻是修鍊一種秘術,恰需用到這三種靈物罷了。”
他說到這裏,心念一轉,既然千叔顏對這三物如此熟悉,未必手中沒有存貨。於是他眯了眯眼,唇角輕揚,帶著幾分探試意味:“千叔道友既然知曉得如此詳細……想必手中也未必全無存貨吧?”
千叔顏微微一怔,片刻後竟掩口輕笑,笑裏帶著幾分戲謔與試探:“玄青道友還真會說笑。此三物我固然知曉,但手中倒也僅存一物——萬魂精華而已。”
話音未落,殿內的燭焰像是應了她一句話,晃動出幾分妖異的光影。張煬眼中一亮,心頭一陣暢快,隨後輕咳一聲,語氣圓潤卻帶著不容推辭的誠意:“若千叔道友肯割愛,在下自當重酬——在下身家自問尚有數物,可換一物頂一物。”
千叔顏聞言莞爾一笑,目光一轉,隨手化出一方玉簡,拋給張煬,聲音帶著考量:“既然玄青道友如此誠懇,不知你身上可有本座所列之物?”她說著,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宣讀一份不容辯駁的條約。
張煬接過玉簡,指尖劃過玉麵,玉簡內的字跡清晰凝厲。隻看一眼,那列出的靈物便讓他心頭一震:數十項珍稀異物逐條排列——銀霄液、龍鳳凝陽果、星河沙、玄冰金、龍膽木、銀絲天鐵……每一項皆為萬中無一之物,連聲名也讓修士為之一振。
而在清單尾端,更是赫然寫著一項極難之求:必須有能延壽百年以上的靈物,為最低要求。
張煬深吸一口氣,眼神在玉簡上掠過,然後笑得有些自得,將玉簡輕輕反手遞迴:“千叔道友,此中諸多靈物在下實屬難覓,手上並無。不過延壽之物恰有一枚,不知可否抵此需?”他收起笑容,將話說得穩重。
千叔顏聞言,眼中閃過一抹露出好奇與試探的光澤,便急聲問道:“哦?延壽之物?可延壽幾何?”
張煬微微彎起唇角,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不急不緩:“三百載。”
這三個字落下,如同在殿中投下一枚沉重之石。千叔顏眼中先是一驚,隨即喜色溢於言表,動作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半分:“——確定是真的可以延壽三百載?”
張煬一拱手,低聲朗然:“此物名曰星雲壽果,鬚生長千年,方能凝得三枚壽果。千叔道友可自探查一二。”話音未落,張煬隨即在儲物袋上一拍,一隻小玉盒應聲躍出,表麵雕刻著雲紋流轉的圖案,隨後將其拋給千叔顏。
千叔顏伸手接過玉盒,纖指不經意掠過玉麵,便覺其中有一股溫潤的靈力緩緩散出。她輕輕啟封,星雲壽果靜靜臥於盒內,其果紫光凝鍊、拳頭大小。靈果通體澄明,隱隱可見果中有星芒閃耀,一股古老而溫和的靈氣自其上緩緩流溢開來,沁人心脾。
她麵色微動,片刻後便不由自主地長長吸了一口氣,眼中竟流露出一絲渴望與滿意:“不錯,果然真品。”說罷,她唇角含笑,眼底卻多了幾分精明與算計。
隨後千叔顏輕挑衣袖,從袖內取出一個同樣不起眼的黑曜玉盒,上麵綴著幾道古老符印,符紋幽暗,隱含陰寒之力。她將玉盒拋向張煬,聲音平淡卻意味深長:“此玉盒中,便是萬魂精華。玄青道友自查便可。”
張煬穩穩接過,手掌微覺一陣微涼。玉盒開啟的瞬間,一股陰冽而凝重的氣息撲麵而來,那氣息不像尋常靈物那般活躍,反而像是壓在心頭的一層沉重回憶。玉盒內,一塊如凝墨般的黑色晶塊安靜地躺著,體量約及嬰兒拳頭,表麵有微微的脈紋流動,若隱若現似有魂影在其中翻湧。
張煬近前以靈識細探,指尖繞著晶塊輕劃,探查之下並無異樣,唯有一股深沉的陰魂本源靜靜壓著,彷彿在以沉默的重量衡量接納者的心誌。他心下一凜,卻更覺滿意,便將萬魂精華收入儲物袋之中,神情平靜,麵上卻隱藏不住一絲輕鬆。
殿內氣氛緩緩回暖,燭火再度溫柔地搖曳。張煬長長吐出一口氣,目光在千叔顏臉上掠過,微微點頭心中暗道:此行魔道一行不虛此行。不僅知曉了三種靈物的來歷,更是獲取了兩種,唯今僅剩下一種玄冥水了。
這時千叔顏輕輕清了清嗓,像是將氣息重新壓穩,隨後語調緩緩沉了下來,隱含著幾分鄭重:“此次交易,本座倒是佔了玄青道友幾分便宜。”
她眼中光芒微閃,似有思量,又似已下定主意,“正好,道友所需的玄冥水……本座恰巧知曉一位道友手中便有此物。如此——稍後本座便為玄青道友傳訊。”
她稍稍頓了下,讓話語在殿中回蕩片刻:“明日,那位道友便會趕來魔道總盟。本座可引你相見,至於能否成功交易……便要看玄青道友的本事與手段了。”
此言落下,如同推開了一扇原本需要苦尋的門。
張煬聞言,眼中不由一亮,心中更是暗喜:竟有此等好運。
他立刻收斂心思,拱手作禮,聲音沉穩卻真摯:“那在下多謝千叔道友成全。”
千叔顏輕輕點頭,隨後忽然輕聲一笑,眼神微移,落在瓏兒身上,語氣柔和得有些不懷好意:“玄青道友,可否告知本座……你身邊這位瓏兒妹妹,可是有些來歷?”
“……”瓏兒原本安靜站在張煬身旁,小手乖巧地垂在身側。
這一聲“瓏兒妹妹”,讓她怔了一下,像是被突然點名的小獸,本能抬頭看向張煬,眼眸中有明顯的不安與疑惑。
張煬麵色微斂,笑意收住,眉頭微沉:“千叔道友此言……何意?”
千叔顏似笑非笑,眼中像是籠著一層霧——看不清情緒,卻讓人心底戒備。
她緩緩說道:“因為——這位瓏兒妹妹……恐怕並非人族吧?”
殿內燭火輕輕搖曳,空氣驟然凝固。
張煬微微一頓,眼底閃過波動,但仍麵無異樣地反問:“千叔道友此話從何說起?”
千叔顏沒有看他,隻是盯著瓏兒。瓏兒被她目光所攝,臉上露出明顯緊繃,小手不自覺地攥住張煬的衣角,指節泛白。
千叔顏失笑:“玄青道友倒是沉得住氣,可這位瓏兒妹妹……卻有些緊張了。”
這一瞬,張煬心知——暴露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神色略為無奈:“千叔道友,不知你是如何看出端倪的?”
千叔顏抬手扶了扶鬢邊青絲,眼神明亮:“瓏兒妹妹的氣息確實與人族無異,但她的本源卻與人族差異極大。”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得意:“本座恰巧修得一門感應神通,能辨識外族之力。瓏兒妹妹給本座的感覺……頗為特別,所以才起心試探。如今看來,倒是猜得不錯。”
張煬心中無奈,卻也知此事無法再遮掩,隻能坦然說道:“既然千叔道友已看出來,那在下也不再掩飾。不過瓏兒並非妖族,還望千叔道友為她守密。”
千叔顏頷首點頭,算是給了一個肯定。
張煬繼續解釋:“瓏兒出身於玄貓一族。此族究竟如何,我也不知。我與她相遇時,她還隻是一隻幼貓。之後一路同行,便一直跟在我身邊。”
聽到“玄貓一族”幾個字時,千叔顏眼中閃過一抹奇異光芒,她輕聲喃喃:“原來真有此族……看來古籍所載,並非虛談。”
張煬心下微動,問道:“千叔道友此言何意?古籍中記載了什麼?”
千叔顏輕笑,像是心情頗好:“上古之時,北地修真界並非如今隻有人族與妖族兩大族群,還有幾脈弱小的小族群存在。”
她抬眼看了看瓏兒,意有所指:“那些族群與妖族不同,卻又非人類之身,卻常年依附於我人族。典籍中對其所述模糊,我原還存疑,如今看來……竟真的存在。”
張煬故作驚訝,輕嘆:“這世間竟還有這般族群……難怪瓏兒與一般靈寵不同。”
千叔顏輕笑:“此事日後再論。明日那位道友到了,本座會喚你前來。”
張煬微微抱拳:“多謝。”
話畢,他帶著瓏兒離開大殿,而殿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斷了千叔顏那若有若無的深意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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