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青錄 第394章

其餘幾家頂尖勢力的妖孽，見帝子辰與菱夢聖女皆已表態，也紛紛附和回應。

玄元宗的鐵曜語氣冷淡，卻言辭清晰：“褚仙子與我玄元宗若無任何利益衝突的話，我玄元宗自不會多生枝節。”

伏陽宮的梵靈子則眼含深意，輕笑一聲：“天星峰中的造化，向來是有德者居之。若褚仙子真心隻做旁觀之人，梵某也樂得多一位見證者。”

水玄宗的澹臺冰煙目光如寒潭，淡聲道：“此地諸事紛擾，若能少一爭奪者，自是好事。”

連百藝盟那群一向勢利的弟子，也隻是彼此交換眼色，未曾提出異議。

藏於暗處的張煬暗自點頭，心中對褚玉宣這一步的布棋不禁暗暗稱妙。

“果然聰慧。”他在心中低語。

這一番“避鋒芒而存身”的話術，既爭取了主動，又擺明立場。再配合其手中那件秘寶——月靈鑒，足以穩佔一席安全之地。

張煬記得清楚，那月靈鑒雖不具殺伐之能，卻能夠凝鍊出破禁神光，專破世間種種禁製與封印。若褚玉宣願意祭出此寶，那攔在眾人前方的上古禁製，的確不過是虛設。

此時，一旁的胡英俊小聲嘀咕起來，語氣中滿是感慨：

“這夫諸族的褚仙子，果然不愧是大族嫡係……連破禁這種偏門手段都有寶物傍身。嘖嘖，和她比起來，我這點修鍊的秘術，簡直就像街邊地攤貨一樣，寒酸得很哪。”

說到這，他還不忘低頭翻了翻自己儲物袋，露出幾分愁眉苦臉的模樣。

張煬斜眼掃了他一眼，眼中帶著幾分調侃。

胡英俊立馬閉嘴，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彷彿被當頭潑了一瓢冷水。

褚玉宣見各方領隊妖孽紛紛表態承諾，眼中異彩微閃，旋即玉手一翻，一輪銀白古鑒自其掌中緩緩升起。

古鑒通體潔白晶瑩，似以月華凝成，其上星辰浮動、光輝流轉，一現世間，便有淡淡銀色靈光波動擴散開來，令在場所有修士心神微震，紛紛將目光投向那麵古鑒。

“此寶名曰月靈鑒，”褚玉宣聲音清冷柔和，卻穿透眾人耳膜，“乃我族歷代傳承至寶，雖無攻伐之能，卻可凝鍊破禁神光，專破世間禁製與封印。”

此言一出，平台上的眾修頓時一陣騷動。

“竟有此等重寶？此行或可少走許多彎路！”

“褚仙子真乃大義之舉！”

“有此寶相助，破禁何難！”

紛紛議論之聲中，不少勢力之人麵露驚喜，神色間多了幾分放鬆，顯然這重重禁製原本令他們頗感頭痛，如今卻彷彿雲開見月，曙光乍現。

緊接著，各方領隊妖孽聚於平台中央，再度商議出手之事。

這時，褚玉宣神情不動，目光在眾人之間遊移，片刻後開口道：

“諸位道友。”

眾人立刻安靜下來，看向她。

褚玉宣輕啟朱唇，語氣緩和卻帶著一絲鄭重：

“雖說月靈鑒可破禁，但耗力極巨，此寶需大量靈力灌注，連破數禁，消耗極巨。以我當前修為，最多也隻能催動五六次，便要靈力枯竭。”

“若諸位當中有其他修士修有瞳術神通，可觀察禁製運轉之勢，提前指出靈力匯聚節點與薄弱處，屆時配合月靈鑒神光破禁，效率必將提升數倍，亦可節省靈力與時間。”

她此言一出，眾人麵麵相覷。

須知瞳術乃極為稀罕的神通，非特殊血脈或天賦者根本難以修成，即便有，也常為壓箱底的底牌，極少顯露於外。

沉默片刻後，大禹皇朝帝子辰輕笑一聲，率先開口：

“孤的扈從之中，便有一位修鍊有明靈之目，雖稱不上通天徹地，卻也可窺細微之變。此行既已共謀，辰自當盡全力相助。”

截仙教菱夢聖女也微微點頭：“我那五位師弟中，也有一人修鍊紫瞳訣，或許可派上用場。”

見有兩方應和，其他幾家也紛紛略作遲疑後相繼開口。

“我玄元宗有弟子修‘靈目訣’，可試一試。”

“水玄宗……亦有人通觀陣痕。”

伏陽宮與百藝盟雖未言明，但也未否認，隻是眼神閃爍，似有思量。

一時間，氣氛再次凝聚起來，眾人眼中不再隻是提防與警惕，更多了一絲合作與暫時聯盟的默契。

平台一隅，張煬靜靜望著這一幕，唇角微揚，暗道：

“請將一步，倒是讓這場臨時盟約順理成章地成立了。”

他斜眼看向身旁的胡英俊，隻見後者還低頭搗鼓著儲物袋，一臉羨慕地嘀咕著：

“瞳術啊……果然還是這些頂尖勢力底蘊深厚，門下弟子個個不凡。嘖嘖，跟他們一比，我家天闕商會卻是遠遠不如啊。”

張煬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褚玉宣見各方竟然都有修鍊瞳術之人，心中微鬆，麵上露出一絲淺笑，輕聲道：

“既然如此，那玉宣便無他憂慮。諸位道友若已準備妥當，我可隨時催動此寶。”

此言一出，眾修紛紛頷首應允，各方領隊妖孽也紛紛轉身，回返自家陣中，將方纔所議之事低聲傳音於各自同門。

平台之上，議論聲此起彼伏，但很快便歸於平靜。

又過了一盞茶時分，大禹皇朝帝子神情肅然，眸光掃過眾人，沉聲喝道：

“諸位，若已準備妥當，便隨本帝子啟程罷。”

話音未落，帝子率先一步踏出，踏上那通往古禁之地的古道。其他幾方勢力的領隊妖孽也緊隨其後，依序而行，踏石階而上。

緊隨其後的，是一眾修士弟子。他們隊形鬆散卻不雜亂。而在隊伍中段位置，卻有七道身影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七人氣息沉穩，行止如一，眼神銳利，皆為各大勢力精心挑選出來的輔助之人，顯然便是方纔所言修有瞳術者，專為破禁而來。

不多時，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自平台盡數離去，身影漸沒於密林古徑之間，隻餘靈力餘波隱隱回蕩，似有某種大道波動逐漸遠去。

片刻之後，原本寂靜的林間石道之上忽然響起一聲輕微撕裂之音，彷彿絲帛裂開。

“嗤啦——”

隨即，一層淡淡光幕如水波般盪開。

兩道身影自隱匿之地緩緩浮現。

張煬衣袍微動，眼神沉靜，身旁的胡英俊還一臉興奮地搓著手。

“看來他們已經破開了那處禁製。”張煬眸光微閃，低聲道，“你我不宜落得太遠，跟上去，觀其後續。”

胡英俊連連點頭，一邊拍著儲物袋低聲嘀咕：“也好，該看看這些上宗天驕真正動手時，底蘊如何。”

就在張煬與胡英俊剛邁步離開平台，走到出口處之際，忽然山道下方傳來一陣細微卻極其淩厲的靈氣波動。

張煬神色微變，眼中寒光一閃，立刻伸手將胡英俊一把拉住，身形猛然後撤，退回平台邊緣的暗影處。

“怎——”胡英俊剛欲出聲，卻被張煬一個眼神製止。他頓時閉嘴，見張煬麵色凝重，也不再多問。

下一刻，張煬從儲物袋中取出那塊輕紗寶物，手指輕彈，輕紗自動舒展，將二人身形一層層包裹遮蔽，再次遁入虛空之中，隱去氣息。

數息之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平台之上靈氣微震，一行身披黑袍之人悄然現身。他們身形高大，氣息內斂而鋒銳，如利刃藏鞘，行至平台正中，停了下來。

其中一名黑袍修士低頭躬身，恭敬道：

“聖子，那些人似乎已經開始破禁了。我等是否要儘快追上？”

那位為首者聞言，緩緩抬頭。黑袍寬大，將其麵容遮掩得嚴嚴實實，隻能看到一雙血色的眼瞳，宛若野獸般冰冷淩厲。

他淡淡開口，聲音陰沉低啞，如同金屬摩擦般低沉：

“貪狼，莫要心急。”

“這天星宮傳承久遠，佈局複雜，乃上古大賢師親手佈設，其內禁製兇險非凡。先前那批人正好可為我等探路。”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整個平台四周，語氣不緊不慢：

“我們先在此歇息一陣，恢復狀態，待他們破開前幾重禁製，再擇機而動，也不遲。”

“是。”名為“貪狼”的黑袍修士低聲應下。

隨即四人便在平台角落盤膝而坐，掏出丹藥靈石開始調息，氣息運轉間隱隱如潮水起伏，顯露出不俗修為。

遠處，藏在輕紗下的張煬眯了眯眼，目光緊盯那位被稱為“聖子”的黑袍修士，腦中飛速轉動。

這幾人身上的氣息，赫然與先前自己初入天星宮時，遭遇的那三名黑袍刺客如出一轍。

“果然是一夥人……”張煬目光深邃，眉頭微蹙，“而且現在看來，他們似乎也隻剩下這四個了。”

他的視線在四人之間略作停頓，尤其在那位聖子身上稍作停留，心中暗自評估。

“這四人……氣息皆不弱。就連那三位追隨者，也遠勝普通天驕，恐怕也僅僅比那些諸勢力的妖孽弱上一籌罷了。”

“至於那聖子……給我感覺極其危險。”

一旁的胡英俊，此刻也屏住呼吸，小聲嘀咕道：

“這……這些傢夥就是鐵哥哥提過的，那個暗中狩獵修士的黑袍組織？怎麼看都不像好惹的角色啊……”

張煬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低聲回道：“確實不好惹。”

“你記住，這幾人最好不要與之正麵衝突。若有機會繞開便繞開。若真被盯上……能跑多遠是多遠。”

胡英俊狠狠嚥了口口水，連連點頭。

平台上，一時間恢復了寂靜。

黑袍人與張煬等人雖隻相隔數十丈，卻不知曉暗中還有兩人存在。暗流於無聲之中悄然醞釀，空氣彷彿都凝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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