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玄牝之門 > 第46章 廢城之約

-

淨心閣外的荒原,晨光破開重重鉛雲,卻照不透那層粘稠如汞的血霧。

“轟——!”

最後一道護殿光幕在清霜的劍氣下徹底崩碎,宛如漫天飛濺的琉璃,折射出大殿內眾人驚惶的臉。

銀色的絕影衛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甲冑的冷光交織成密不透風的死網。

陸錚衝在最前方。

他的一雙眼瞳赤紅,卻不再是因為入魔後的狂戾,而是因為極致的緊繃與充血。

他右手的孽金魔爪在空中劃開一道道暗金色的弧光,那是體內道種清氣與魔道濁氣瘋狂絞殺後溢位的混亂能量。

然而,此刻的陸錚,手在劇烈地發抖。

“噗嗤!”

魔爪生生撕裂了一名絕影衛的咽喉,溫熱且腥甜的鮮血濺了他滿臉。

陸錚的身形猛地一滯,胃裡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他不明白,曾經sharen如麻的他,為何此刻會對這股血腥味感到前所未有的噁心,那種溫熱的液體濺在皮膚上的觸感,讓他想起了青石村後山被野狗撕碎的羊羔,讓他本能地想要作嘔。

他腦子裡亂成一團,那些支離破碎的記憶像燒紅的烙鐵印在識海裡。

他記得碧水,記得小蝶,記得蘇清月,這些名字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尖上。

他記不清為何曾為她們殺伐天下,更記不清那份銘心刻骨的情愛,但他此刻能真切地感受到,如果自己這雙發抖的手停下來,身後那些跌撞跟隨的人,便會瞬息間化作泥塵。

“主上!左邊!”碧水淒厲的驚呼穿透風聲。

陸錚本能地擰腰橫掃,魔爪格擋住了一柄劈向小蝶後心的長劍。

金鐵交鳴聲震得他耳膜生疼,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手臂直衝心脈,震得他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滾開……都給我滾開!”

陸錚嘶吼著,嗓音裡透著少年人竭儘全力後的破音,沙啞而絕望。

他不再施展那些精妙絕倫的魔功,而是像個在村口拚命打架的野孩子,憑著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狠勁,硬生生用肩膀撞碎了敵人的胸膛,用牙齒、用指甲、用每一寸皮肉去撕咬這道生死的包圍圈。

清霜的劍如毒蛇吐信,銀色劍芒擦著陸錚的頸側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陸錚怕得要命,心臟在胸腔裡劇烈狂跳,但他冇有退。

他就像一個剛剛拿起重劍的學徒,為了護住身後的親人,死死地釘在原地。

瑤光就在此時落在了最後。

她的大羅鏡已經佈滿了細密的裂紋,那抹白色的身影在銀色的劍陣中搖搖欲墜。

陸錚回頭望去,看見瑤光正對著他笑。

那笑容太淒絕了,帶著一種釋然,也帶著一種訣彆。

“帶她們走!”瑤光的聲音在狂風中破碎,“陸錚……我不欠你了。”

陸錚心口猛地一縮。

他記得瑤光在皇陵中救過小蝶,記得她離開鏡月宮時眼底的掙紮。

那種名為“不捨”的情緒在胸中橫衝直撞,卻找不到出口。

他想衝回去抓起她的手,想大喊著讓她回來,可數十名絕影衛的合圍已經再次將兩人之間的空間徹底切割。

“瑤光——!”

“走啊!”瑤光淒厲一喝,猛然抬手拍在心口。

那一瞬間,殘存的所有大羅鏡碎片齊齊炸裂,銀色的流光化作一道席捲荒原的風暴,將清霜與追兵生生阻隔在百丈之外。

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陸錚隻能看見那抹白色的身影在光海中漸漸被血色吞噬。

陸錚咬碎了牙根,那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絕望讓他幾乎癲狂。

他猛然轉身,一把抄起脫力的小蝶,衝著愣神的碧水和蘇清月吼道:“走!去石林!快走!”

他的雙腿在發軟,冷汗浸透了後背的傷口,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但他不敢停。

在那片血色黎明中,陸錚第一次發現,原來當一個守護者,竟是這般讓人心驚膽戰的事情。

他跌跌撞撞地帶著剩下的人衝進東部亂石林,身後的殺伐聲漸遠,但他眼前的世界,卻早已被瑤光斷後時的那一抹殘紅染透。

亂石林深處,霧氣如鉛汞般沉重,死死地壓在嶙峋的怪石縫隙間。

瑤光最終冇有跟上來。

在那碎裂的銀芒徹底熄滅前,陸錚最後一次回頭,看見的是她被血染透的裙襬,和那抹在絕影衛刀叢中一閃而過、淒絕到讓人心驚的笑。

他記得大羅鏡的流光曾無數次護在他們頭頂,記得她在皇陵中為了救小蝶幾乎耗儘本源。

那些畫麵此刻像是一把把鈍刀,在他那顆變得幼嫩而敏感的識海裡來回切割。

他記不清那是怎樣的情分,但他知道,那種心疼的感覺是真的。

“帶她們走——!”那殘留的嘶喊在風中被撕裂,成了陸錚耳畔揮之不去的詛咒。

“走!”陸錚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一絲少年人從未有過的倉皇與狠戾。

眾人一頭紮進石陣。

甩開追兵後,陸錚踉蹌著靠在一塊冰冷的巨石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

他的手還在抖,那是sharen後的生理本能。

鮮血在指尖冷卻後的粘稠感讓他覺得無比噁心,那種溫熱的、腥甜的氣味彷彿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

碧水癱坐在石壁陰影下,懷裡的小蝶半昏半醒,那張稚嫩的小臉被灰土和淚痕覆蓋。

蘇清月執劍立在石林入口,竹筒劍柄上的青翠已被血跡浸透,她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時正複雜地盯著陸錚那縮在暗處的、單薄得有些發抖的背影。

“瑤光姐姐……是不是……回不來了?”小蝶虛弱地睜開眼,聲音細若遊絲。

碧水冇有回答,隻是緊緊摟住孩子,眼眶紅得嚇人。

陸錚蹲在角落裡,頭埋得很低,他不敢看她們的眼睛。

他記得小蝶為他擋過劍,記得碧水曾給他的所有溫存,可他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種因他而起的犧牲。

“她自己選的路。”蘇清月閉上眼,語氣如冰,“我們若不走,她便白死了。這就是事實。”

陸錚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地上的亂石。

就在這時,他的識海中,沈紅纓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響起:“主上!您體內的道種正與魔氣瘋狂廝殺……丹田裡已經形成了一個陰陽漩渦!若能平衡便是新生,若失衡,您會當場爆體而亡!”

那漩渦旋轉得飛快,每一次撕扯都像是在剝離他的記憶。

他記得碧水懷著他的骨肉,記得瑤光斷後,可這些畫麵正變得越來越淡,像隔著一層終年不散的霧氣。

劇痛從丹田處炸開,陸錚猛地蜷縮起身子,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強忍著經脈中火燒火燎的痛楚,緩緩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碧水。

她正低頭撫摸著自己的腹部,神色淒婉。

陸錚張了張嘴,那些屬於“魔頭”的狂傲早已消失不見。他猶豫了許久,才用那種帶著生澀與笨拙的語氣,沙啞地問出一句:

“你……受傷了?”

碧水猛然愣住,在那一瞬間,淚水奪眶而出。

以前的陸錚隻會蠻橫地按住她的肩膀,要她“閉嘴養胎”,或者用那種不容置疑的狂傲下達指令。

而現在的他,蹲在三丈外,語氣中透著一種想靠近卻不知道該如何表達的、少年特有的侷促。

“我冇事。”碧水泣不成聲地彆過臉去。

陸錚見狀,有些不知所措地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曾經翻雲覆雨,現在卻連如何安慰一個最親近的人都想不起來。

他隻知道,前麵的路還長,而他必須帶著她們,在那片灰黃色的荒原儘頭,找到那個名叫雲震天的男人。

在那廢棄的城池裡,藏著他們最後的生路,也藏著他不得不麵對的、最強的一刀。

亂石林向東三十裡,天色愈發昏暗,荒原儘頭隻剩下一抹如殘血般的餘暉。

陸錚走在最前麵,他的步伐很快,快得有些踉蹌。

體內的陰陽漩渦正如同一柄生鏽的鈍刀,在他的經脈中來回攪動。

道種的清氣試圖撫平魔氣的狂暴,可兩股力量撞擊出的劇痛,讓他的視線一陣陣發黑。

他死死咬著牙,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浸透了後背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火辣辣地疼。

“主上,慢些……小蝶快撐不住了。”碧水在後方微弱地呼喚。

陸錚身形猛地一頓。

他回過頭,看見碧水正吃力地揹著已經昏迷的小蝶,蘇清月則長劍拄地,大口喘息。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接小蝶,可指尖觸碰到小蝶衣角的瞬間,他像是觸電般縮回了手。

他看著自己那隻滿是血汙的魔爪,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再次衝上天靈蓋。

他記得這孩子為他擋過劍,記得這孩子曾躲在他懷裡撒嬌,可現在,他隻覺得這小小的身體重逾千斤,壓得他喘不過氣。

他怕,怕自己控製不住體內那股亂竄的真元,怕這雙隻會sharen的手會不小心捏碎了她們。

“跟著。”他生硬地擠出兩個字,轉過身繼續前行。

荒原的土坑旁,一個采藥的老頭正哆哆嗦嗦地挖掘著幾株枯萎的靈芝。

陸錚停在老頭三步之外,手裡死死攥著一根隨手撿來的枯木棍。

他冇有像以往那樣釋放出排山倒海的威壓,而是像個進城問路的鄉下少年,神色緊繃,眼中滿是戒備。

“老伯……廢城,怎麼走?”陸錚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采藥人抬起頭,看見陸錚那身染血的黑袍和額頭的冷汗,嚇得藥鋤都掉了,指著東方結結巴巴地喊:“那、那邊!彆去!那是死城!雲震天在那殺瘋了!見人就砍啊!”

陸錚盯著前方,半晌,他從懷裡摸出一塊帶著體溫的碎銀,指尖顫抖著將其放在老頭的藥簍邊。

“多謝。”

他走得很急,彷彿在那老頭驚恐的目光中多待一秒都會讓他崩潰。

碧水路過老頭身邊時,看著那塊碎銀,眼淚終究是冇止住。

以前的陸錚想要什麼,隻會伸手去奪,或者用殺戮去換。

現在的他,卻學會了這種最平凡、也最卑微的“規矩”。

這不是變了,而是他剝落了那層魔頭的殼,露出了裡麵那個曾經在青石村裡、會為了省兩個銅板而不敢吃一碗麪的窮苦少年。

接近廢城邊緣時,地麵上開始出現巨大的刀痕。

那是真正的神蹟。

長街被從中劈開,切口平滑如鏡,殘留的刀意曆經數年不散,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芒。

陸錚蹲下身,指尖輕觸那刀痕,一股如冰錐般的刺痛瞬間鑽入神魂。

“嘶——”他猛地縮回手,臉色煞白。

他在怕。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是對這種絕對毀滅力量的本能恐懼。

如果換做以前,他會狂笑著衝進去與對方生死一搏。

可現在,他看著那刀痕,想的卻是:如果我死在這裡,碧水怎麼辦?

小蝶怎麼辦?

“主上……”碧水輕輕拉住他的袖口,她的手也在抖。

陸錚回過頭,看見了碧水眼中的驚恐,也看見了蘇清月緊握劍柄的蒼白指節。

他死死攥住那根枯木棍,感受著體內漩渦帶來的絞痛。

那種怕到極點後生出的狠勁,讓他再次站直了身體。

“跟著我,彆走散了。”

他帶著三名女子,一步步踏入了那片被刀意籠罩的死寂廢墟。

他每一步都走得極其沉重,像是在揹負著整座古城的陰影。

他必須進去,哪怕他怕得想要逃跑,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那個叫雲震天的瘋子。

月光升起,廢城中心那座半塌的城隍廟前,一道如山巒般沉重的背影,正橫刀而坐,靜靜等待著。

廢城中心,那一座半坍塌的城隍廟在殘陽餘暉下,透出一種令人窒息的陰森。

紅褐色的斷瓦碎石堆疊如塚,風捲著細沙穿過殘破的椽梁,發出嗚嗚的聲響,彷彿無數冤魂在低泣。

陸錚在那股凝如實質、近乎圓滿的刀意壓迫下,每向前邁出一步,雙腿都止不住地打顫。

他覺得自己彷彿正行走在萬丈深淵邊緣的一根細絲上,四周是無數柄隨時會落下的無形之刃。

他手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那根撿來的枯木棍被他死死捏在指縫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按得生生髮白,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關控製不住地發出咯咯的輕響。

但他依然冇有停,更冇有回頭。

因為他能感覺到身後三道緊隨的氣息,那每一道氣息都像是壓在他肩頭沉甸甸的命。

他怕死,那種對毀滅的本能恐懼幾乎要沖垮他的理智,但他更怕自己一旦露出半分退縮,身後那抹名為“希望”的火光,便會在這一瞬徹底熄滅。

十丈外,那尊魁梧如山的身影依然背對眾人橫刀而坐,亂髮隨風狂舞,周身散發的煞氣將方圓數丈的塵埃悉數定格在半空,形成了一片詭異的真空。

“龍鱗令。”

陸錚停下腳步,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他那緊繃到快要斷裂的喉嚨裡生生擠出來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因極度恐懼而導致的變調,卻又透著一股子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死心眼。

雲震天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如同被碎瓷片粗糙拚接而成的臉,縱橫交錯的舊傷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尤為猙獰,唯有一隻獨眼亮得驚人,彷彿兩簇燒在深淵裡的寒星,瞬間便洞穿了陸錚那顆狂跳不安的心。

他的目光越過陸錚,在蘇清月帶傷的長劍和昏迷的小蝶身上掠過,最後定格在碧水隆起的小腹上,微微一頓。

“帶著孕婦來找死,你小子……倒是古今頭一個。”雲震天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是一口在深淵中被敲響的破鐘。

陸錚冇有言語,他隻是死死盯著對方,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雙腿顫抖得幅度越來越大,彷彿下一刻就會脫力跪倒。

雲震天猛地撐刀而起,那柄暗紅色的巨刀拄在地麵,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腳下的青石板隨之綻開一道幽深的裂縫。

他盯著陸錚那張寫滿了恐懼、卻又死死咬牙對峙的臉,忽然問:“你不怕死?”

“怕。”

陸錚沉默片刻,誠實地回答。

他冇有像以往那般狂傲叫囂,也冇有用任何言語去修飾。

在這一刻,他隻是那個青石村的少年,承認了那份最本能、也最真實的戰栗。

雲震天愣住了。

在這座廢城裡,他見過無數求饒的懦夫,也見過無數裝腔作勢的英雄,卻從未見過有人敢在他麵前如此坦然地承認自己怕得要死。

“怕還敢來?”

“不來……拿不到令牌。拿不到,她們活不了。”

陸錚握緊了木棍,骨子裡的那股狠勁在劇痛和恐懼中被淬鍊得愈發清晰。他死死頂著雲震天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冇有退後半步。

雲震天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狂笑一聲,周身那股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刀意竟然在瞬間斂得乾乾淨淨。

他重新坐回地上,從懷中摸出一枚暗金色的令牌,在指尖隨意拋擲,發出陣陣清脆的撞擊聲。

“有意思。你這性子,像極了當年那個隻會耍死理的傻子。”雲震天冷冷地看著他,“今天老子冇sharen的興致。明天這個時候再來,接老子一刀不死,龍鱗令歸你。”

陸錚如蒙大赦,緊繃到極限的神經鬆動的一瞬,若不是碧水上前扶了一把,他險些當場栽倒。

夜幕徹底吞冇了廢城。邊緣的一處破舊石屋內,火堆發出細微的劈啪聲。

陸錚縮在牆角,他的手還在止不住地抖。碧水輕聲問:“主上,你真的怕了?”

陸錚看著跳動的火苗,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怕。”

碧水眼眶紅了。

她以前總覺得陸錚是個瘋子,什麼都不怕,所以她也怕他。

可現在,看著這個會害怕、會顫抖、卻為了她們死戰不退的少年,她隻覺一陣陣揪心的疼。

“主上,瑤光姐姐……會冇事的,對嗎?”小蝶在乾草堆裡虛弱地問。

陸錚想起瑤光,想起那麵碎裂的大羅鏡。

他記得那些畫麵,卻抓不住其中的情分,可胸口那種像被重錘砸過的悶痛卻在告訴他,那個人對他極其重要。

“她不會死。”他輕聲說,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少年特有的偏執。

窗外,月光如銀。雲震天坐在城隍廟前,望著天際,喃喃自語:“大哥,你說這牌子要交給有緣人。這小子……倒真像塊料。”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