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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場發燒過後,林野和沈聿之間,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紗,隔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輕輕一碰,就泛起細碎的漣漪。
林野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在公司裡遠遠見了沈聿,還是會下意識低頭,可眼底的慌亂,多了幾分藏不住的悸動。他不再像從前那樣沉默疏離,卻也不敢主動靠近,生怕自已唐突了那份難得的溫柔。
隻是沈聿變了,不再是從前那般清淡剋製,他的照顧變得更直白,也更明目張膽。開會時,目光會不自覺落在林野身上,帶著旁人看不懂的溫柔;加班時,會讓陳舟把熱飯直接送到林野工位,特意叮囑要清淡適口;甚至在走廊偶遇,會停下腳步,輕聲問他身體有冇有痊癒,語氣裡的關切,絲毫不加掩飾。
公司裡的流言更甚,可沈聿全然不在意,反倒用行動,把林野護在自已的羽翼之下。林野每次被他這般對待,都心跳如鼓,既歡喜又惶恐,他總覺得,這樣的溫柔太不真實,像一場隨時會醒的夢,他怕自已沉溺其中,最後摔得粉身碎骨。
很快,城郊項目圓滿收官,公司籌備了盛大的慶功宴,包下了市中心最氣派的酒店包廂,燈火璀璨,人聲鼎沸,滿室都是歡聲笑語。
以往這種場合,林野都是縮在角落,做個透明人,可這一次,沈聿進門後,目光徑直掃過人群,精準找到站在角落裡的林野,朝他招了招手,語氣自然又篤定:“林野,過來。”
林野渾身一僵,指尖微微發顫,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低著頭,快步走到沈聿身邊,半步不遠,半步不近,規規矩矩站著,像個貼身跟隨的助理,卻又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沈聿示意他坐在自已身側的位置,這個位置,向來是公司高管或是助理陳舟的,如今卻留給了林野。林野坐得渾身緊繃,雙手放在膝蓋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身邊就是沈聿,他能清晰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心神徹底亂了。
整場慶功宴,沈聿始終把林野護在身側,有人過來敬酒,若是衝著林野來的,沈聿總會不動聲色地擋回去,淡淡一句“他不能喝酒,我代他”,就替林野擋下了所有應酬。林野抬頭看著沈聿從容應對眾人的模樣,男人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在燈光下愈發耀眼,他的心跳越來越快,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傾慕,卻又很快低下頭,不敢再多看。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沈聿被眾人輪番敬酒,平日裡極少飲酒的他,今晚卻冇怎麼推辭,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清俊的臉頰漸漸染上薄紅,平日裡清冷的眼神,也多了幾分醉意的朦朧,身姿依舊挺拔,隻是周身的氣場,少了幾分平日的淩厲,多了幾分柔和。
林野坐在一旁,看著沈聿喝酒,心裡隱隱擔憂,卻又不敢開口勸阻,隻能默默看著,時不時給沈聿遞上溫水,動作笨拙又小心。沈聿每次接過水杯,都會看向他,眼底帶著細碎的溫柔,那眼神,讓林野臉頰發燙,慌忙移開目光。
宴席將近尾聲,賓客漸漸散去,同事們也陸續離開,包廂裡慢慢安靜下來,隻剩下沈聿和林野,還有滿地狼藉。
沈聿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酒意上頭,平日裡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周身的清冷褪去,隻剩下醉後的慵懶。林野坐在他身邊,不敢出聲打擾,就安安靜靜陪著,看著他柔和下來的側臉,心裡又甜又酸。
過了許久,沈聿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林野身上,帶著醉意的眼眸,深邃又滾燙,直直盯著他,像是要把他刻進骨子裡。
林野被他看得心慌,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小聲開口:“沈總,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去吧。”
他說著,便想起身去扶沈聿,剛靠近,手腕就被沈聿輕輕抓住。
沈聿的手掌溫熱,帶著淡淡的酒氣,力道不算大,卻緊緊攥著他的手腕,不肯鬆開。林野渾身一僵,動彈不得,抬頭看向沈聿,撞進他滿是深情的眼眸裡,瞬間失了言語。
“林野。”沈聿開口,聲音因為醉酒,變得低沉沙啞,卻格外清晰,一字一句,都砸在林野心上。
“我……”沈聿頓了頓,像是積攢了許久的勇氣,平日裡的剋製與隱忍,在酒精的作用下,儘數崩塌,他看著眼前這個讓他時時心疼、讓他總是忍不住在意的人,再也藏不住心底的情意。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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