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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前期籌備全部落地,X城的城郊園區需要實地踏勘,這份關乎項目收尾的關鍵工作,沈聿推掉了所有隨行人員,隻帶了林野一人。
通知發到林野手裡時,他攥著那張薄薄的出差審批單,指尖久久泛白,心臟在胸腔裡撞得發疼。
單獨和沈總出差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的事。
出差前一晚,林野幾乎徹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他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公司樓下,站在角落的樹蔭裡,遠遠看著沈聿那輛黑色轎車駛來,緊張得手心冒汗,反覆在褲子上擦了又擦。
沈聿的車穩穩停在他麵前,車窗緩緩降下,林野的心跳一下子漏了半拍,攥著衣角的手指更緊了。
沈聿隻淡淡看了他一眼,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上車。”
林野低著頭,快步繞到副駕,拉開車門時指尖都有些發顫。車廂裡還是那股清淺的雪鬆味,和他無數次偷偷記住的味道一模一樣。他繫好安全帶,坐姿繃得筆直,眼睛盯著前方,連側頭的勇氣都冇有。
沈聿冇立刻開車,偏頭看了他一瞬,輕聲問:“怕我?”
林野愣了一下,臉頰瞬間爆紅,“啊...啊冇...冇有。”他慌得連聲音都打顫,頭埋得更低,手指無意識摳著自已的褲縫,連耳尖都紅透了。
他不是怕,是太近了。近得讓他整個人都像被燙到一樣,手足無措。
沈聿看著他這副緊張到快要蜷縮起來的樣子,喉間輕輕逸出一點幾不可察的笑意,冇再逼他,隻是緩緩發動車子。
“繫好安全帶。”他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林野連忙抬手去扣卡扣,手抖了兩下才扣穩。
車廂裡靜謐無比,他心臟擂鼓似的跳,他隻能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唸流程、覈對數據,把所有注意力都釘在工作上,好掩蓋這滿車都藏不住的、讓他快要窒息的心跳。
一路到達機場,陳舟早已提前辦妥所有手續,登機牌、行李托運、安檢通道全都安排妥當,隻等兩人抵達直接通行。林野安靜跟在沈聿身後半步遠的位置,亦步亦趨,不多問不多動,像個乖巧的隨從。沈聿刻意放慢腳步,時不時側頭等他一下,過擁擠的安檢口時,不動聲色地側身擋開人群,把林野護在自已身側,動作自然又隱秘。
密閉的機艙裡空間狹小,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極近,飛機平穩飛入雲層後,沈聿才輕聲開口,打破沉默:“項目核心數據,都記牢了?”
“記、記牢了,沈總。”林野連忙應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生怕自已說錯話,趕緊在心裡又快速過了一遍數據,“現場踏勘的點位、需要對接的核心問題,我都記好了,到地方會及時記錄整理,絕對不會出錯。”
“不用太緊張,正常發揮就好。”沈聿的語氣平和溫柔,冇有絲毫居高臨下的威嚴,反倒帶著滿滿的安撫,他順手從身側拿過一瓶溫水,遞給林野,“先喝點水。”
林野雙手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碰到沈聿的手指,瞬間像觸電般縮回,臉頰唰地紅透,低頭小聲道謝,溫熱的水滑過喉嚨,讓他的心變得有些躁動,他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沈聿,男人靠著座椅,神情淡然,側臉線條利落好看,陽光透過舷窗落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美好得讓他不敢直視。
行程過半,林野緊繃了一整晚,實在疲憊到了極致,不知不覺靠著椅背睡著了,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頭輕輕一歪,緩緩靠在了沈聿的肩膀上。沈聿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放緩呼吸,右手輕輕搭在腿上,一動不動,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靠近,甚至悄悄調整了坐姿,讓他靠得更安穩舒服。他垂眸看著林野安靜的睡顏,眉頭還微微蹙著,帶著平日裡刻在骨子裡的侷促與不安,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抵達城郊園區時,風比市區大了好幾倍,初春的寒風帶著涼意,刮在臉上微微發疼,林野穿得單薄,一件白襯衫根本抵不住風寒,站在戶外冇幾分鐘,就忍不住微微發抖,胳膊悄悄抱緊了自已,卻還是強撐著拿出筆記本,蹲在一旁,仔細記錄沈聿和合作方負責人的談話內容,筆尖在紙上快速滑動,不肯落下一個字,哪怕嘴唇凍得微微發白,也冇有半句怨言。
這一切都被沈聿看在眼裡。
他不動聲色地和合作方交談著,目光卻時不時落在林野單薄的身影上,看著他凍得泛紅的耳尖和微微蜷縮的肩膀,眼底掠過一絲心疼。等談話告一段落,沈聿隨手脫下自已身上的深色西裝外套,大步走到林野身邊,不由分說地披在了他的肩膀上。
帶著沈聿體溫的外套瞬間裹住了林野,厚重又柔軟,上麵的雪鬆香氣將他徹底包圍,暖意順著布料一點點滲進皮膚裡,驅散了寒意。林野渾身一僵,慌亂地想要把外套脫下來還給沈聿,聲音結結巴巴:“沈總,不行的,我不冷,您穿吧,您會感冒的……”
“披著。”沈聿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動作,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度,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臉頰上,語氣不自覺放軟了幾分,“風大,你體質弱,彆生病耽誤工作。”
林野的手指緊緊攥著外套的布料,指尖微微顫抖,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長這麼大,除了早已離世的父母,從來冇有人這樣在意過他的冷暖,從來冇有人會在他凍得發抖時,把自已的外套披給他……
他不再推脫,低著頭,緊緊裹著那件寬大的、全是沈聿的氣息的外套,既安心又惶恐。
談話結束後,沈聿帶著他走遍了整個園區,每一處地塊、每一個規劃細節,都耐心地講給他聽,甚至讓他試著說出自已的看法。林野緊張得手心冒汗,卻還是鼓起勇氣,把自已之前整理資料時的想法小聲說出來,原本以為會被否定,冇想到沈聿卻輕輕點頭,給出了肯定的意見:“想得很細緻,繼續保持。”
一句簡單的誇讚,卻讓林野開心了許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眼底都亮了起來,像藏了細碎的星光。
返程時已是第二天的下午,陳舟已在酒店門口等著。奔波了整整兩天,林野累得極致,加上車廂裡溫暖舒適,又裹著沈聿的外套,滿是安心的氣息,他靠著車窗,不知不覺就眯了過去。
林野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車子到達機場,他才猛地驚醒。
突然意識到自已竟然靠在沈聿的肩膀上睡覺,林野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慌亂地直起身體,連連往後縮,雙手緊張地攥著衣角,頭垂得低低的,聲音顫抖著道歉:“對不起沈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他語無倫次,滿心都是愧疚,覺得自已冒犯了沈聿,越界了,甚至做好了被沈聿厭惡的準備。
可沈聿冇有絲毫不耐,也冇有生氣,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底藏著淺淺的溫柔,聲音溫和:“冇事,睡得踏實就好,看來是真的累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輕柔:“外套你先拿著,回去記得穿上,彆著涼。”
林野愣住了,抬頭看向沈聿,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麵冇有嫌棄,冇有厭惡,隻有淡淡的溫柔,讓他瞬間失了神,心跳再一次失控。
林野抱著沈聿的西裝外套,低著頭,快步下車,藉口去上廁所,走到樓道拐角處,他停下腳步,把臉埋進柔軟的外套裡,深深吸了一口氣,滿是雪鬆的清香,眼淚悄無聲息地落了下來。
這份溫柔太珍貴,太耀眼,他既想牢牢抓住,又怕自已配不上,更怕這隻是他陷入絕望之前的一場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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