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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羅盤定方位，子午辨陰陽
半月後，二叔揹著他的舊布包回來了 —— 他這陣子去鄰縣幫人點陰宅，一走就是大半個月。我就守著雜貨鋪。
二叔一放下布包，休息了會兒，就從裡麵摸出個黃銅羅盤。這羅盤沉甸甸的，盤麵光溜溜的，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刻度，看得我眼睛都花了。“乾、坎、艮、震” 這八個卦位，這我總算記熟了，可二十四山訣裡的 “子、醜、寅、卯”，對應著東南西北有時還會搞混。
二叔拿出一張地圖，把羅盤平放在地圖中央，指尖按住中間的天池，那裡麵的紅黑指針還在輕輕晃悠。我湊得老近，盯著指針心裡犯嘀咕：怎麼總擺個不停？是不是我呼吸太急，吹到它了？無意間，我瞥見羅盤側麵有一道淺痕，像是被石頭撞過，心裡頓時好奇起來：這羅盤跟著二叔這麼久，說不定藏著不少故事。
“羅盤核心是天池，” 二叔的聲音把我拉回神，他指尖點著天池邊緣，“紅針指午，就是南方；黑針指子，是北方。先把四正位認牢 —— 子午卯酉，對應南北東西。這羅盤是你爺爺傳下來的，跟著我快三十年了。”
我盯著晃動的指針，忍不住問：“二叔，紅針怎麼總擺啊？是不是我呼吸太急影響到它了？還有這上麵的痕跡，是怎麼弄的？”
二叔伸出手，輕輕摩挲著那道淺痕，眼神一下子暗淡了不少：“二十年前我剛學羅盤，跟著你爺爺去湘西點陰宅。那天遇上山洪暴發，山水順著山穀往下衝，我死死抱著這羅盤，怕被沖走，結果撞在石頭上，就留了這麼個疤。”
“那回就是因為我心慌，手不穩，指針晃得厲害，差點把陰宅的方位定偏了。”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當年的場景，“你爺爺當場就罵我，說‘羅盤是風水師的魂，魂不定，針就亂’，硬是讓我抱著羅盤站了一個時辰。”
“後來呢？爺爺怎麼教您穩心的？”
二叔笑了笑，伸手按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放在羅盤兩側：“拿羅盤得有規矩，肩要平，腰要直，呼吸得勻，像這樣。” 他的手一穩住，我就看見天池裡的紅針慢慢停了下來，直直指著地圖上的南山公園。“你看，紅針停了吧？這南山公園，就是午位，正南方。”
“當年你爺爺為了讓我練穩手，把我扔在老林裡，讓我站在風口裡捧羅盤。什麼時候指針能穩半個時辰不晃，什麼時候纔算入門。” 他鬆開手，讓我自己托著羅盤。
我學著他的姿勢，雙肩放平，屏住呼吸，果然感覺羅盤穩了不少。“那黑針指的老碼頭，就是子位，正北方？” 我抬頭問二叔，“我爺爺是不是特彆嚴格？”
二叔點點頭，伸手指著地圖東側，“東邊是卯位，對應溪州大橋；西邊是酉位，就是火車站。你拿鉛筆在地圖上標出來。” 他頓了頓，又說：“你爺爺是民國的風水先生，一輩子就收了三個徒弟，我是最小的。他常說‘風水不是玄學，是天地規律，差一分就可能害了人’。”
“我年輕時毛躁，記錯了寅申方位，被他罰抄二十四山訣一百遍，抄到手指都起泡了。” 二叔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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