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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識羅盤、辯方位
溪州老巷一片死寂，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雜貨鋪裡亮著一盞破舊檯燈，在櫃檯上，燈光下我麵前的筆記本和那隻黃銅羅盤看得清清楚楚。
我趴在櫃檯上，手裡攥著筆，筆尖在紙上畫得亂七八糟。筆記本上寫滿了 “坎、艮、震、巽、離、坤、兌、乾” 八個字，每個字下麵又跟著三個更小的字，像 “壬子癸”“醜艮寅”，看得我頭都大了。
這就是二叔說的二十四山訣。八個方位，每個方位分三山，合起來二十四山，是看羅盤的基礎。可這些字繞來繞去，我背了一個下午，還是記不住。剛背完坎宮是壬子癸，轉頭就忘了艮宮是什麼，有時候甚至把震宮和巽宮搞混，氣得我真想把筆記本扔了。
“坎宮壬子癸，艮宮醜艮寅，震宮甲卯乙，巽宮辰巽巳……” 我小聲唸叨著，手指在羅盤上一個個點過去。羅盤上的刻度密密麻麻，紅針始終指著南方，黑針指著北方，盤麵邊緣刻著 “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 十二地支，和二十四山一一對應。我就是記不住哪個山對應哪個方位，哪個地支又歸在哪個宮位裡。
心裡有點泄氣。我是不是真的太笨了？連這點東西都記不住。想起這三年來，在工地當小工時，工頭讓我記材料堆放的位置，鋼筋堆在哪，水泥放哪，磚頭碼在哪，我硬生生憑著死記硬背記了下來，從冇出錯。在餐館洗盤子時，老闆讓我記哪些桌子是 VIP，哪些客人不能惹，我也記得清清楚楚。可那些都是實打實的東西，看得見摸得著。這些天乾地支、方位口訣，虛頭巴腦的，繞得人頭暈。
我放下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檯燈的光有點刺眼，照得我眼睛發酸。貨架上的硃砂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紅光，五帝錢掛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在嘲笑我笨。我想起二叔昨天說的話，“跟學曆沒關係，跟心有關”，可我現在已經很用心了
我這輩子真的隻能靠賣力氣過日子？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掐滅了。不行……不行……，不能放棄，現在好不容易逮著個學本事的機會，不用再乾那些苦活累活，我怎麼能因為這點困難就打退堂鼓？
我拿起筆記本，又開始默寫。“坎宮壬子癸，艮宮醜艮寅，震宮甲卯乙，巽宮辰巽巳，離宮丙午丁，坤宮未坤申，兌宮庚酉辛，乾宮戌乾亥……” 寫著寫著，還是把巽宮的辰巽巳寫成了辰巳午，氣得我把筆重重地拍在桌上。
“砰” 的一聲，在安靜的鋪子裡格外響亮。
“背不下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嚇了我一跳。我轉頭一看，二叔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茶。他手裡端著個粗瓷茶杯，杯沿上結著一層茶垢。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額頭上的皺紋顯得更深了。他還是穿著那件青布褂，隻是外麵多披了一件薄外套，應該是晚上有點涼。
我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太多了，坎宮是壬子癸，艮宮是醜艮寅…… 轉頭就混。” 說著，我指了指筆記本上畫得亂七八糟的字跡，“我都默寫好幾遍了，還是記不住哪個對哪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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