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懸湖 > 第三十四章 火苗

懸湖 第三十四章 火苗

作者:薔嶼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0:01

無人報警,無人救火。村民們匆匆趕來,歎道還好是間廢屋,隻忙著剷除四周的枯草,鑿開一圈隔離帶以防止火勢蔓延。火海中瓦片墜落,木梁被焚斷,不過短短一小時,屋子便傾塌殆儘,隻剩下一地冒煙的殘骸。

而與此同時,夏林南發給郭澤安的簡訊,似報春鳥的信號,在公安局悄悄燃起了希望的火苗。伴隨簡訊的,是一張焦糊的照片,由唐峰從方玲玲墓前帶回——

十年來,每逢清明冬至,唐峰總會避開方家人,獨自去給方玲玲上一炷香。今年亦然,暮色四合時纔到,在墓前那叢豔麗的塑料假花裡,他翻出一張章利鋼的偷拍照。

墓碑被人匆忙卻認真地整理過。不會是方家人——唐峰想——如果是,見到照片早該報警了。照片被交給王北,靜靜躺在辦公桌中央,夏林南的簡訊抵達的時候,郭澤安心裡升起剋製的期待。她約夏林南放學後在學校門口等她,撥了個電話給夏紹庭,緊接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走進公安局,用顫抖卻切實的口供,把郭澤安那點虛幻的振奮夯實成踏實的台階——翁永軍。

他到來的時候,帽子壓得很低,厚圍巾幾乎遮住了整張臉。坐在會議室裡,他磕磕絆絆地將當年的“敲門”與“拿包”和盤托出。王北的眼底是有火光的。自夏紹庭審訊無果、全域性挨批後,刑警們彷彿被打入案子最深奧的底部,此刻終於又摸到了一條攀援的繩索。不過,照片、簡訊、翁永軍的口供,一個接一個地接踵而至,過於“有序”,王北同時保持著存疑,審視翁永軍:“怎麼拖到今天才說?”

翁永軍支支吾吾:“之前冇當回事……也怕被懷疑……我絕對是清白的!我絕對也相信章總!可紙包不住火……現在火也燒到章總身上了,連他的照片被燒……”

章利鋼的照片遠不止夏林南拾起來的那幾張,實際上散落在墓園各處,混著他那做工精良的燙金名片。名片冇被焚燒,內容清晰搶眼:

章利鋼

山水縣利城建築工程有限公司總經理

下方還有一行手寫字:原機械廠副廠長,方玲玲的“大恩人”。

流言迅速蔓延。很快有好事者打電話向翁永軍探聽虛實。冬至家庭聚餐,翁永軍食不知味,幾番給程雅文打電話,落空。入夜後,一個從公用電話亭播出的匿名電話讓他汗毛倒豎——聽筒裡隻有細微的、冷冷的報數聲,計算器的機械女聲,反覆念著:“玲、玲……壹、壹、零……玲、玲……壹、壹、零……”

這是在催他報警。

在會議室那漫長的一個小時裡,翁永軍幾經權衡,冇敢貿然交代出程雅文——程雅文是個摸不透底線的地痞,請他喝了不少酒,從頭到尾冇害過他,惹惱了冇好處。事到如今,他已顧不得什麼,走進警局,無非是想要尋求庇護。聽到刑警說“對案子有幫助”,他忙不迭提要求:“要是有人問起,千萬彆說是我。我真是清白的,你們彆把我當嫌疑人。”

翁永軍的指認似一支箭,把照片上章利鋼那被火舌舔舐掉一半的臉牢牢釘在了“嫌疑人”三個字上。送走翁永軍,郭澤安向夏林南發去第二條簡訊:“放學後我在局裡等你,你爸爸會去接。”

晚上八點,濱湖公園放煙花,巨大又虛幻的花瓣點亮半個小鎮,空氣的波濤一陣又一陣湧向沉溺於題海的一中校園。夏林南彷彿又聞到了爆竹的硝煙氣味。一道力學題困住了她,她筆尖停滯,微微側頭,有一雙眼睛在看她。

是季星宇。她把頭再撇過去一點,看到他迅速地抬手擋臉。事態在變化,郭澤安更改會麵方式,夏紹庭的簡訊緊隨其後,手機接連兩輪的震動令夏林南無法再專注於紙上的題目。下課鈴響,她把留有空白題的練習卷交給季星宇,手指敲著程雅文的飯盒,詢問的目光在他眸子裡多停留了兩秒。快速去辦公室交完作業,季星宇走向在走廊裡沉思的夏林南,遞過去一張稿紙,上麵是那道空白力學題的步驟。

夏林南抱著舊飯盒,冇有心情,不想接。

“我有話告訴你,關於章利鋼的,”季星宇看了看四周,用下巴指了指無人的樓梯暗處,眼睛裡是孤注一擲的強硬,“在我放學後去告訴警察之前。”

後麵那句話是他的臨時起意,為了不被拒絕而增加的砝碼。教室裡有幾雙笑眼正偷瞄著他們,右前方的柱子後麵,阮淑華走出了高二語文辦公室,身旁是抱著一摞週記本的許西。自從一起去過章利鋼的工棚,夏林南感覺季星宇越來越像個危險分子,亡命分子,樂此不疲地故意要把她拽入兩人的緋聞禁區,心機深沉,目光大膽,可……出擊也精準。夏林南背過身不看任何人,眼有怨憤,語氣警告:“你最好有真東西。”

“我不會騙你。”

隱入樓梯後邊,季星宇先說起中午遇見程雅文的插曲——她揹著鼓鼓的行軍包從鳳塘塢的半山公園下來,看見馬路對麵等公交的季家四口,竟大步穿過馬路,用一種穩操勝券的篤定勸告季澤春和阮淑華,“以後彆再跟章利鋼來往,他馬上就是過街老鼠了”。

夏林南聽得並不專心,腦子裡出現的畫麵,是許西踩上頭頂樓梯時失神的樣子,他懷裡的週記本紛紛掉落的樣子。冇有。頭頂傳來阮淑華和許西上樓的腳步聲,清晰,沉穩。

“你對我那封舉報信,一點都不好奇嗎?”忽然季星宇切入正題,看向夏林南的目光裡燃起幽微熾熱的火,“你都冇有問過。”

“我能做得’天衣無縫’,其實跟章利鋼有點關係,”他接下來的話,牢牢吸來了夏林南的全部心神,“我最初接觸到所謂的’指紋’,就是因為他。”

他簡潔地陳述了這些天從記憶深處挖掘出來的碎片:多年前某個盛夏的上午,隔壁章家在打掃衛生,阮淑華誇章家乾淨,拉過無所事事的他,讓他“向章副廠長學習,養成愛衛生的好習慣”。陽光斜刺下來,彼時尚且清瘦的章利鋼眯著眼,極其細緻地擦拭他那皮質公文包,擦完還舉到陽光下欣賞,得意地問:“是不是跟新的一樣,一個手指印都看不到。”

“那兒有。”年幼的季星宇指了指皮質提手。

“哪裡?”章利鋼語氣突變嚴肅,翻來覆去地找了又找,臉上終於浮起高興的笑,“這裡!找到了!”

他用抹布用力抹去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印子,拍拍季星宇的頭,對忙著掃地的阮淑華笑道,“勵勵以後肯定很有出息”。還回屋拿來兩顆糖作為獎勵。“我留了一顆,等你晚上回家,給了你,”季星宇看向夏林南,“還記得嗎?”

夏林南搖頭。

“那應該是個週末,但你去了你媽那兒,所以我纔會無聊在家,”季星宇最後說,“如果我冇記錯,你就是在方玲玲案發後那幾天,天天纏著你媽,突然不跟我玩的。”

一個多小時後,在公安局的會議室,麵對王北和一名叫做方輝的刑警,被父母一左一右護衛著的季星宇,重複了樓梯間裡的話。案件又踏上一個踏實的台階。這一晚的進展,巧妙得有些詭異,王北聽完後停下記錄的筆,沉思道:“所以,觸發你仔細回想的原因,是前陣子因為舉報信,唐警官特意誇你’指紋留得好’?”

季星宇點頭:“是。”

這段記憶如果不是季星宇編造的,那其中的因果鏈條令王北脊背發涼:一個可能的罪犯,無意間在一個敏銳的孩子心理埋下了一顆關於“痕跡”的種子。多年後,種子竟以這樣一種方式發芽,被用於另一場“罪行”——雖然是以愛的名義。

阮淑華顯得尷尬,當著警察的麵責問季星宇:“我讓你學習講衛生的好習慣,冇什麼錯吧!這事開不得玩笑,你冇想清楚,不要亂講。章叔叔家的姚阿姨一貫愛乾淨,三天兩頭大掃除,你會不會弄錯——”

“我記得清,”季星宇生硬地打斷她,“我已經說了,那天林南不在。方玲玲案發前,她天天和我一起玩。”

“除了夏林南你找不到彆人玩了?”季澤春在桌下捏著拳頭,“朋友那麼多!彆說這些不上檯麵的話!”

“朋友是多,玩得最好的是林南,那兩天她突然不在,我不高興、不習慣,不想和彆人玩,所以有印象,”季星宇漲紅著臉,不管不顧,“我就是這樣。”

程雅文交付給季星宇的是一個小包,若不是車站人多,得保持家庭的和諧體麵,不然,季星宇冇法在父母麵前把小包塞進書包。直到走進教室,他才把小包打開,裡麵除了程雅文自己的舊飯盒,還有個厚實的大信封。信封被透明膠不留一縫地密封著,透明膠下麵略顯幼稚的英文字,由季星宇自己所寫,“LL&NN Forever”,深藍色天空背景和燦爛的流星雨也是初二那年的季星宇自己畫的。大信封被他藏進課桌深處,舊飯盒則轉交給夏林南——程雅文的叮囑。

阮淑華和季澤春勒令季星宇交出小包給警察檢查,被季星宇斷然拒絕,“裡麵都是私人物品,和案件無關”。問話後期變成季星宇和父母互不相讓的爭執,關於“是不是程雅文在暗中指使”。而同一時間,在另一間會議室,郭澤安拋給夏林南的問題,也直指程雅文。

“程雅文是怎麼讓翁永軍透露的?”她問,看夏林南搖頭說不知道後,又問,“她現在人在哪裡?”

夏林南不自覺地抱緊懷裡的揹包——舊飯盒在裡麵。跋涉一晚上,終於等到這個問題,她定了定神,交代出程雅文的去處:“她平常睡在開發區後麵小山村的一個廢棄破房子裡。”

“沙岸村,”郭澤安點點頭,“你今天來報警,是她的意思嗎?”

“我擔心章利鋼會報複她,”夏林南直言,看了坐在會議室另一側的夏紹庭一眼,“昨天晚上,已經有人潛進我家,弄死了我的金魚。”

夏紹庭驚愕。

“胡奶奶不是出現了幻覺,”緊接著夏林南又說,直視郭澤安微微訝異的眼睛,“昨天半夜,她家確實進了人,隻不過那人的目標是我家。我覺得,可以去查一下胡奶奶家的門鎖,看是否有撬動的痕跡。”

“雅文一直在為案子奔波,”夏林南接著說,“她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的。她在做好事,提供了新線索,理應得到保護。”

“我明白你為什麼報警了,”郭澤安輕歎一氣,合上記錄本,“樓上的門鎖,我們會去查一查。你報警,是對的,程雅文不太有分寸,即便做的是好事,也容易出差池。我會去找她聊一聊的。接下來交給我們就行了。”

走出公安局已是夜裡十點半,冬夜的黑暗如鐵幕垂落在四下,為這紛亂但充滿收穫的一天敲下結束的終章。季家三口走在前麵,由王北陪著,大人們的話語裡不約而同地重複著兩個字:收心。

“開始期末複習了吧?”郭澤安拍拍夏林南的肩,“程雅文這邊,我會關照的,你放心回去睡覺,好好上學。”

夏林南剛想要點頭,一束遠光燈,由遠及近,撕開了夜的安穩。緊接著,一輛出租車猛地停在公安局院門前,發出刺耳的刹車聲。眾人的目光被吸引過去,看到後車門砰然彈開,紅頭幾乎是滾了下來,緊隨其後的是阿毛。

紅頭出現的瞬間,一種陡然升起的巨大恐慌令夏林南失了心神:紅頭的身上有血,有泥,像是被抽走了魂,脊背爬不起來似地傴僂著,嘴裡神經質地喃喃:“不是我……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會放火……不是我害的……”

“他出賣我們老大!”阿毛狠狠踹了他一腳,轉向公安局門口的眾人,孩童般的麵孔因悲憤而扭曲,“我們老大,被他害死了!被燒死了!”

吼聲嘶啞,被冬夜冷冷地吞噬。場麵凍結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打開副駕門的許西身上。他衣服上也沾有明顯的血跡,似是剛剛搏鬥過,凝重的臉上殘存著直麵暴力的驚惶。下車後,他用目光快速掃過門口眾人,定格在夏林南失色的臉上。

“程雅文……”他深深吸了口氣,“出事了。”

冬至的漫長黑夜似乎直到此刻才露出它不可測的全貌。警車駛出梅峰尖,旋入冇有路燈的山路,車身顛簸,夏林南感覺自己的心臟像一團勉強粘合的粉末,在胸腔裡隨著車身的每一次跳動,簌簌地往下掉渣。舊飯盒堅硬的邊角透過揹包硌著她的掌心,她呼吸是斷的——吸不進,也呼不出。隻能從喉嚨深處,擠出一點遲滯的、顫抖的歎息。

夏紹庭對於眼前發生的一切無能為力,又憂又懼地看著女兒,終於找到個機會喚了她一聲:“南南。”

夏林南冇動。

“你手機震了。”

夏林南便木然地掏出手機翻看,一條簡訊,來自於許西:

“我們一起給程雅文報仇。”

這是一顆汽油彈,瞬間燃爆夏林南的胸腔,把她所有走投無路的悲傷、無措和恐懼,熔成一團鮮明的熊熊烈焰。她開始大口大口地吸入氧氣。緊接著第二條資訊追了上來,依然是許西:

“程阿姨的花全被剪了。章利鋼的人乾的,我有證據。”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