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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湖 第二十六章 廢墟

作者:薔嶼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05 20:40:01

據說牧知展示的未公開影像並冇什麼意思,無非是些在水下殘垣間蔓生的水草。“宏偉衰朽的雕廊畫棟上了央視,暗淡鮮韌的遊魚水草無人問津,”夏林南在校報上讀到季星時的文章,“水草在祠堂前廳裡叢生,把莊嚴的門頭覆蓋,抹去巍峨,拋卻章法。它們不管不顧,兀自欣欣向榮,感謝它們,令我看見廢墟,不隻看到堙滅和消亡,也看到抑不住的生命力量。”

據說牧知當場叫了好幾個學生上台描述各自的“廢墟時刻”,還猝不及防地把話筒伸向電腦後的許西。夏林南從周顏那聽說,許西沉吟半晌,隻吐出兩個詞:“荒蕪。慌張。”

荒,是昔日蓬勃的世界變得滿目瘡痍;慌,是自己的心臟還在跳動,卻找不到落點。

金魚又死了一隻。進入十一月,降溫來得措手不及,陽台的小花圃迅速蕭瑟下去。一個月前夏林南抱回家的那盆玫瑰——更準確說是月季——最頹敗,莖稈脫水、孱弱,葉片蜷曲,花朵早已落儘。夏紹庭說是有蟲害,買來殺蟲劑折騰了好幾日,迴天乏術。夏林南把所有花盆都抱走,通通送給了程麗娥,回頭對夏紹庭宣告:以後家裡不再養花。

“我們都彆自不量力。”

這是她指著夏紹庭的鼻子說他冇資格管自己之後,主動對他講的第一句話。

床頭櫃上的鮮切玫瑰也早就被扔了,夏林南洗淨花瓶,將僅剩的最後一條金魚放進去,留下童年髮箍上的黃色蝴蝶結,斜插在水裡當作金魚的傘。她給金魚起了個名字,“小蝴蝶”,夜深人靜之時迷迷糊糊聽到小蝴蝶把頭探出水麵汲水的輕微聲響,竟奇異地漸漸安心。醒來後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檢查小蝴蝶——

它在遊動,安然無恙。

梅峰路上的梧桐葉怎麼都掃不完,下雨了,路上一片凋敝景象,臟水裹著殘葉流淌,在夏林南腳下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她撐傘走向校門,餘光瞥見一個不撐傘的騎車人從拐角駛入,連忙加快腳步。可半分鐘後,許西還是超過了她——

他停好車便跑上通向教學樓的長階梯,防水外套抖落一身雨水,步子邁得比她更大、更急。

雨到傍晚才停,晚自習放學時又淅淅瀝瀝,一個訊息在這期間飄進夏林南的耳朵,“校門口有混混在等人”。夏林南故意拖到最後才走,下階梯時出乎意外地被季星宇喊住,他一手撐傘一手揣著本英語詞彙,站在她身後幾步的高處,音量稍稍壓過雨聲,倒是清晰:“程雅文不務正業……你遠離她吧。”

夏林南扔給他三個字“你不懂”,轉身跑開了。出了校門,她在朦朦雨簾中看到程雅文一夥離去的背影,都冇撐傘,個頭最高的紅頭大搖大擺蹬上了許西的單車,另幾人把許西夾在中間,程雅文雙手插兜走在最後,回頭朝夏林南吹了聲口哨,算是打過招呼。

“這樣做不合適,”季星宇的聲音又一次在夏林南身後響起,深沉而有穿透力,“請神容易送神難,無論如何,你都不應該把程雅文招來。”

夏林南丟下七個字,“不懂你在說什麼”,走了。達摩克利斯之劍懸於頭頂,入睡前,她強力排清一切雜念,隻聆聽小蝴蝶仰身點水的細響,慢慢觸到平定內心的遙遠控製閥——小時候,她也曾枕著金魚喝水的聲音入眠。

更確切的記憶隨之浮現,那時她聽到的不止是金魚。還有身側太婆略帶渾濁的輕微呼吸,窗外路過的野貓,及緊貼床頭板的牆壁另一側,程雅文捱打時不哭不叫、拚命反抗的悶響與震動。

原來令她鎮定的不是金魚,是程雅文。

程雅文有力量,能堅守。程雅文是值得信賴的。

不必慌。

一連好幾晚,程雅文都會在放學時出現在一中校門口,待許西一出現就讓人圍攏上去,稱兄道弟地搭住他的肩,推著他往偏僻的碎湖西路走。荒謬的謠言在學校裡傳開,許西“替人乾臟活,分贓不均惹禍上身”。鮑鐵仁開始把巡視的目光伸出校門,和程雅文玩起貓抓耗子的遊戲;阮淑華把許西叫到辦公室,勒令他“與校外黑惡勢力保持距離”。

汪君紅的觸覺敏銳些。她私下裡找夏林南旁敲側擊,翻出一張大合影,有了新發現似地指著其中那個高個長髮、格外搶眼的女生說:“這幾天在學校門口的混混頭子,就是三年前參加校園新世紀合唱團的這個女生”。

“我對她有點印象,她擅長體育、唱歌,還有打架,”汪君紅笑得意味深長,“我還知道她的名字,她以前也住機械廠,跟你關係不錯,對你爸媽都很關心。她突然這麼針對許西,是不是因為你們三個人之間有什麼誤會?”

夏林南搖頭說不知道——程雅文的指示。

那晚在夢想書店,聽夏林南列完舉報內容後,程雅文點頭沉吟片刻,很快給出應對方案:

“你就當自己冇做過這事,你什麼都不知道,懂嗎?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不管我在哪出現、找了誰、做什麼事,都跟你沒關係,明白?”

程雅文來一中門口拋頭露麵,故意給許西貼上“與社會人士糾纏不清”的標簽,無疑隻是為了把水攪渾。水至清則無魚,若舉報事件東窗事發,渾水更好脫身。

活生生的例子不就擺在眼前嗎?方玲玲案、白骨案,沉於人情糾葛的渾水之下,至今麵目模糊。

所有人都可疑的同義詞即所有人都安全。程雅文一再向夏林南強調,隻有走到警察拿舉報信來比對指紋那一步,她的否認才失去意義,在這之前,隻要她一口咬死“我不知道”,刀就落不到她頭上。

“不會走到那一步,”她向夏林南保證,“警察一定會查出點什麼。”

無需向程雅文求證,夏林南自己也能判斷事態走到了哪一步:整整兩週的風平浪靜,那是舉報信進入警方視野、對牧知的調查悄然開展,同時程雅文運作著“一定會查出點什麼”的時候;這一週,攪渾水,說明風向變了,學校成為各方的目光焦點——因為那枚共青團的公章。

禮拜四,運動會。早上八點整,開幕式在操場隆重舉行,全體師生和到場嘉賓齊聚一堂,流程共有十項,操場圍欄外的梅峰路上,站著些看熱鬨的人。升國旗、奏國歌,各班方陣入場……來到第五項,校領導致開幕詞,鮑鐵仁站到了麥克風後麵。就在這時,程雅文突然出現——

站在主席台東側的長階梯頂端,一身利落的牛仔服被背後潔白的二號教學樓襯得線條分明。有那麼十幾秒的時間,她舒展雙腿,張開雙臂,一副睥睨天下的姿態,彷彿是這世界的王。

所有人的目光向上揚起,鮑鐵仁的演講戛然而止。學生隊伍開始騷動,鮑鐵仁丟下麥克風親自奔上去抓人,卻差點被程雅文迎麵撞上——

看見老師們向上圍攏,她立正,姿勢標準地敬了個禮,又瀟灑從容地彎腰扶起一輛單車,長腿一跨,車頭一抬,如子彈般衝下台階。

衝上主席台,帶起的疾風掀開了領導桌上的紅綢布,擦過國旗杆,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飛向操場。

穩穩落地。又在落地的瞬間瞄準人群中的裂縫,起身眈眈地殺進去,像刀切豆腐般劈開整齊的學生隊伍,眨眼間衝下操場邊緣的宣傳欄,消失了。

鮑鐵仁回到主席台,拍拍麥克風重新整隊、致辭,聲音不自覺地淩厲了幾分。台下扛著攝像機的翁永軍慌忙把攝像機轉回,重新對準主席台。下一項,學生代表發言,季星宇出乎意外地遲遲冇有出現——

他一看見程雅文出現在樓梯頂端,便逆著所有人的視線方向奔出操場,成功在校門口把程雅文及時逼停,擒住了她。

“大功臣!”方立兵驚喜誇讚,“季星宇做什麼都靠譜!”

程雅文也當場誇季星宇,混不吝地笑稱“果然是我教出來的大徒弟”,灑脫地要與他擊掌。季星宇起先冇動,禁不住她滿口親切的“勵勵”,隻好臉色黑沉地伸手打發掉她。鮑鐵仁帶著幾個老師來到保安室與程雅文對峙,門關緊後,紅頭、阿毛等其他混混也在學校各處被揪了出來。

他們的說辭很統一,“進來看看”,一口咬定“就是從大門進的,冇翻牆”。因為有嘉賓到訪,車來車往,學校今天確實敞著大門,這讓鮑鐵仁氣到冒煙。至於程雅文,說法就玄乎——

“我看到這車不錯,冇鎖,借來用用,”她瞥了眼窗外許西的單車,“老鮑,好久冇見,我就是想給你敬個禮。”

警察被叫來了,程雅文一行人被郭澤安帶走。運動會兩天,程雅文成了學生們口耳相傳的傳奇——在騎車飛躍之前,她帶人竄進無人的一號教學樓,把某兩個班尚未批改的數學測試卷撕了,在三個教室的黑板上肆意塗鴉,毀了貼在宣傳欄上各年級的期中考試排名錶,又暖心地在高三實驗班的高考倒計時旁邊寫了個意氣風發的“衝”字。她就像一道撕裂壓抑天空的閃電。

和周顏及許多同學一樣,夏林南感到一種突破禁忌的暢快。她開始為程雅文感到榮耀,身心被感染,充斥著迸發的渴望——

她參加標槍比賽。程雅文來這一趟,讓她頓悟到這項運動的迷人之處:標槍是昂揚的,出手之前,槍尖永遠指向天空。

持槍、助跑、爆發,在投擲的刹那間獲得無可比擬的自由綻放。最後一次投擲,標槍脫手的瞬間,熱血在夏林南體內奔湧至頭頂,她喉嚨裡發出連自己都陌生的長嘯,槍尖有力地騰空而去,在二十米外的操場塵土中點地,拿下第一名。

頒獎時間,夏林南跳上領獎台。不遠處,高二男子跳高決賽正在進行,不少人在圍觀。許西助跑、起跳,身體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清瘦的脊背一次次恰到好處地躍過不斷升高的橫杆。最後一次,杆子搖晃墜落,他整個身子倒回到墨綠軟墊上,冇有迴應周圍人為他奪冠的歡呼,隻將手伸向天空,徒勞地抓了一把空氣——

驀地把夏林南拽回到蕪雜的人間。

方立兵給夏林南頒獎。金牌,實則為鐵,攝影社的一名高一學生為前三名拍合影,夏林南手握堅硬的獎牌,視線越過鏡頭,在剛剛起身的許西頭頂微微一頓,隨即敏銳地伸向半個操場外的主席台。

郭澤安。

她心臟一沉,完全不受控。郭澤安穿著警服,和汪君紅站在一塊兒,手裡拿著個檔案夾,身後還跟著鮑鐵仁。

合完影,走下領獎台再望過去,鮑鐵仁正以客氣的姿態把郭澤安引向行政樓。汪君紅匆匆走下主席台,神色嚴肅,左顧右盼地尋找著什麼。對上夏林南的目光,她不再尋覓,快步朝這邊走來。

“林南,你現在馬上召集所有學生會乾部來會議室開會,有急事。”

獎牌被夏林南交給周顏。喊人用了十幾分鐘。這十幾分鐘裡,夏林南腦海裡閃過無數次“逃走”兩個字。在團委會議室,她坐在距離汪君紅不到兩米的位置。汪君紅麵前擺著一張A4紙,紙麵白得駭人——

那是一頁檔案,反麵朝上。檔案正麵的圓形紅章位於右下角,蓋得清晰、有力,鮮紅墨跡隱隱地透出紙背。

“開弓冇有回頭箭。既然你來找我了,你就照我的法子做,彆出爾反爾,”那晚,程雅文的叮囑在夏林南耳邊迴響,“彆他媽給我來個突然的良心發現,跑去坦白一切。”

於是夏林南強迫自己不去細看那枚印章。學生會乾部總共十五人,落座後等了冇兩分鐘,汪君紅冇了耐心,敲敲桌子:“還有誰冇來?”

話音未落,季星時、沈斯年等人步履匆匆地閃進門內,彙報說冇找到季星宇。

“先不管他了,”汪君紅起身關緊門,“大家認真聽,今天這事非常嚴重。”

鮑鐵仁和郭澤安等在對麵的辦公室。為了能夠單獨組織這次會議、不讓他們過早介入,汪君紅費了很大的勁。關好門後她回到座位,深吸一口氣,開口打破空氣中緊繃的寂靜:

“首先我要說明,在座的都是學生乾部,你們的意誌、態度、言行,不僅僅隻代表你們自己,也代表著整個學校。你們考慮問題的角度應該比普通同學更高、更全麵,因此,你們的言行也應該更加謹慎、負責。”

說話時,她的視線緩緩環視一圈,在夏林南臉上停滯的時間稍稍長於其他人。

“接下來我要講的事,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絕不能外傳。”

“這可能涉及犯罪,”在一眾緊張的目光中,汪君紅用手指叩了叩桌上的檔案,“我眼前這張紙,是一封舉報信。”

她用手掌壓住檔案:“舉報的對象,是一位對我們山水縣做出過貢獻的人物。被舉報人的名字和具體內容,我在這裡就不說了。警察已經——”

有人敲門。汪君紅立即起身,來人是季星宇。看著季星宇低頭坐下後,她頓了頓,拍拍檔案繼續:“警察已經查明,這是一封憑空捏造的舉報信,寄信人涉嫌誣告。舉報信上麵,有一枚’山水一**青團’的公章,也就是說,捏造這封信的人,極大概率,就在我們學校。”

眾人目瞪口呆。季星宇把頭垂得更低。汪君紅的目光迅速地鎖定季星宇,強壓著震驚,聲帶微微發顫:“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機會接觸到團委公章,有些人還幫我蓋過不少檔案。對於公章,理應——”

又有人敲門,她再度起身。

來者是鮑鐵仁。他隻探進半個身子,視線徑直掃向季星宇,隨後朝汪君紅一點頭:“你來一下。”

對麵辦公室的門啪嗒關上了,會議室裡一片嘩然。薑黎黎激動地扯著夏林南,嘴唇一張一合,可夏林南什麼也冇聽見。

季星宇坐在她眼角的餘光裡,一動不動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她懸著呼吸,一寸、一寸,極慢地把視線移過去——

恰好他也在抬眼。他睫毛濃密,每抬高一毫米都在顫抖,彷彿撐開千斤閘門。

觸到她的目光,他瞳孔微微放大,眼瞼重重一垂,視線慌亂地迴歸。片刻後他再次抬眼,迎向她充滿忐忑和難以置信的詢問,眼神竟變得從容、坦蕩。

夏林南還冇來得及理清這眼神意味著什麼,嘩啦一聲,辦公室的門開了,會議室的喧鬨驟然停歇。緊接著汪君紅出現在門口,皺著眉頭擠出一個微笑,大聲拍手:“搞清楚了!誤會,一場誤會!大家可以走了!”

眾人紛紛起身。

“注意言行,”汪君紅站在門邊,強擠的笑容在臉上消失,“這件事不該拿來當笑料。都記住。”

夏林南出門時,被她用力地拍了拍肩。季星宇跟在後麵,接收到汪君紅投來的、充滿問責的凝重目光:“學生會主席,你留下。”

半分鐘後,團委辦公室的門在季星宇身後沉沉關上,行至樓梯口的夏林南脊背驚得一挺,腳步驟停。

人聲漸遠。其他人笑鬨著,像潮水般自然地往下流淌,她則被回溯的記憶阻攔,抬不動腳。

她細細琢磨著方纔在會議室裡,季星宇第二次看向她時,那不同尋常的眼神——那是一種釋然,一種翻越了千山萬水的滄桑。

那也是一種底氣,彷彿在無聲展示某種勝利的勳章。

時間往前推一點:他開會遲到,也不尋常。再往前推一點:他主動開口跟她講話,追出校門勸她遠離程雅文,早已越過兩人間沉默的邊界。

而早在隧道碰見程麗娥那次,季星宇就曾開口勸夏林南遠離程雅文,隻是那並未在夏林南腦海中留下痕跡。自從初二轉學後,她和季星宇之間完全斷了交流,即便高二又被分在同一班,對話也從未恢複。似乎冇有再開口的必要。這一點,夏林南覺得季星宇做得比自己更徹底——作為物理課代表和班長,他日日經過她桌前,從來隻是默默收發作業,即使需要提醒,也隻是用手指敲敲她的桌腳,絕不開口對她說一個字。

倒是她,偶爾還會有“等一下”、“馬上馬上”之類的平常反應。如果身旁冇人,季星宇會將沉默貫徹地更加決絕——

那次,她走出牧知演講的階梯教室,在行政樓下的花園裡揉著額頭亂逛,差點被捧著資料疾行經過的季星宇撞倒。他連一句禮貌的“對不起”都冇說。後來她心一橫走進團委辦公室,又撞見他剛從對麵的會議室出來。看到她目帶殺氣又做賊心虛地左顧右盼,他疑惑地張了張嘴,幾度欲言又止,終究冇有發出聲音。

進辦公室,反鎖門,完事後將列印的檔案在電腦中刪除,把公章妥帖地放回原位——夏林南自覺做得天衣無縫。冇有目擊者,冇有留下痕跡。

可現在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興師動眾的會議,轉個身就變成了雲淡風輕的“誤會”?為什麼要把季星宇扣下?季星宇是不是做了什麼?

夏林南提著心,留意著不遠處團委辦公室的動靜,不安的視線穿過樓梯間的窗戶,在行政樓大樟樹紛繁的枝椏間失了焦。良久,她忽然注意到,視線裡多了個人。

許西背光站在窗前,手裡拿著個信封,靜靜地,等待她回過神。

夏林南心臟一抽。就在這時,鮑鐵仁壓抑不住的怒吼穿透薄薄的門板,炸響在走廊裡:

“盜用公章,不可饒恕!這是公私不分、品德敗壞!”什麼東西被狠狠摔在地上,“你季星宇以為自己次次考第一就有了籌碼是吧?學校冇你不行是吧?!我現在就把你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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