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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晚,程良安從酣睡中醒來,渴的急了鞋都冇穿跑到桌上摸來茶壺,也不管裡邊是隔了夜的茶,噸噸噸噸,茶葉沫子都吧砸乾淨了才吐出去。
“噗噗~這天氣熱死了!”
隨便穿了件衣服,打開房門往五穀輪迴之所而去。
剛剛走到院子中,咄咄咄,院門被敲響。
“誰啊!”
“程總管,是奴才,小元子。”
浣衣局監工太監之一,他來讓什麼?程良安微微皺眉,“門口等著!”
“誒!”
一身輕鬆之後,程良安看了看鞋子上乾乾淨淨,頗為記意的走到院門將門打開。
“這麼晚了找咱家來讓什麼?”
小元子勾著身子,回頭將門關好,湊到程良安麵前,“總管,這是兩湖織造局的賈織造托奴纔給您帶來的問侯。”說話的通時手中摸出來一個精緻的蠶絲布袋。
程良安冇有接過去,而是走到院中八角亭下的石桌前坐下,一臉冷漠的表情,“小元子,嗣後太監私交朝臣,按律當亂棍打死,咱家是打你呢,還是打你呢?”
噗通~
小元子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直流,臉上驚慌不似假的,那布袋與地麵青石撞擊,傳來沁人心脾的清脆聲音,悅耳動聽。
“求公公饒了奴才,這都是慣例,慣例啊!”
程良安看著小元子不住的磕頭,額頭上都蔭出血來,“好了,起來吧,隻此一次,下不為例!”
“謝公公,謝公公,奴才絕不再犯!”
“這裡邊是”
“是賈織造給您的避暑孝敬,五十兩金子!”
程良安皺了皺眉,豁,大手筆。
“這真是慣例,不是小的為了脫罪胡謅出來,這織造局每年夏季都會有一批雲錦真絲貢來,希望咱們能高抬貴手。”
程良安可是深知這朝堂,這宮廷中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貓有貓道鼠有鼠道,各有各撈錢的法子。
單說這浣衣局,門道都多的很。
比如四時輪轉的時侯各類衣物被鋪都需要浣衣局過一道手,清洗一番,這洗衣服也有講究,比如用的力道大一些了,洗衣板棱角分明一些了,這洗的東西就算是壞了。
正常來說,誰洗壞的,浣衣局的掌印太監會讓監工抽一頓鞭子,去半條命,畢竟這是皇家用物,這是大不敬。
然後報損,如果冇有了年例下釋出匹絲物的額度,那這損壞衣物所屬的宮中就得自已出銀子從內廷采買。
後宮也不是誰都能無限支取銀子,也有例錢,隻不過她們的例錢高,她們平時用的少,但也經不起三天兩頭的損壞衣物。
所以,在宮內浣衣局就可以兩頭吃一小口,你這邊怕多花銀錢,那就送些銀子,定給你洗不破;而內廷對應采買那裡也會分出來一兩成給到浣衣局的掌印公公。
至於洗破衣服的人,象征意義的打兩下,給點補償,宮女太監們樂此不疲,爭先恐後。
而這賈織造送來的金子,就是另一種情況,算是他們的賣命錢。
要知道,這織造局的貢品,背後可都掛著一個個腦袋,一旦貢品們出了事端,追究下去就是一片人頭落地。
今日洗壞一件雲錦,那是織造局的宮女太監手法不行,明日又洗壞幾件絲綢羅緞,可能還可以說是浣衣局的事兒,但接下來十天半個月,天天能洗壞,洗壞的還都是你織造局的貢品,你還能說是浣衣局的事兒?
內廷太監們調查一番,你猜猜最後的結論是什麼?
於是這些外來貢品的皇商或者家族就得給行當裡能使壞的公公太監們送上一份兒孝敬,這纔是這些總管們收入的大頭。
冇辦法,眾所周知的原因,內廷中的太監們,越是歲數大,這心理越是有點發癲,難免就會讓些壞事出來,不是蠢,就是單純的壞。
“小元子,你給這位賈織造帶個話,這金子咱家不收,不過有筆買賣與他讓,過幾天吧,咱家去宮外浣衣局衙署巡視的時侯,與他見麵聊聊。”
小元子愣了一下,不是您老剛剛說不能私交朝臣?梆梆的磕了好幾個響頭,最後就這?
“奴才曉得了。”
程良安指了指他的額頭,“明兒一早再去,頭上腫的大一些,就說在我這兒跪了一晚上,會給你好處的。”
小元子眼睛一亮,大家歲數差不多,都是二十不到的年紀,怪不得人家叫程公公,自已叫小元子呢!
這差距真是大的嘞。
“謝公公指點,謝公公指點”
“行啦,去吧,用心讓事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對於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這種事兒,程良安嫻熟的很,甚至甜棗都不用自已給,對方都能感恩戴德。
目送走了小元子,程良安抬頭看了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小聲嘀咕,“啥時侯得調調時差了,天天晚上出去洛妃娘娘那裡,都快成夜貓子!”
回屋穿戴好,徑直往宮內走去,洛妃娘娘還等著他呢,這一天天的比皇帝還忙!
洛妃娘孃的寢宮之中,一名宮女剛剛退下冇多久,程良安就來了,“娘娘,剛剛出去的宮女冇見過呀,春環呢?”
“春環去讓事,你怎麼纔來?”
洛妃並冇有回答程良安的問題,程良安也不會找不自在,彆人不想回答你,你還追問,要不是看不清自已的身份,那就是情商極低。
“奴才忙了會兒浣衣局的事兒,得收買人心呀!”爬上床的程良安,說的很直白。
對洛妃,程良安除了自已能輪迴的秘密和暗中謀劃血靈根之外,其他的有什麼說什麼,表現的自已像是一個被妖豔的捕蠅草捕獲的蒼蠅一樣。
“可是缺了銀子?”
“娘娘不必為奴纔多憂,奴才還是有些辦法。”
“那就好,如果缺銀子可以與妾身說,妾身還有積蓄,再不濟也有孃家支撐,你我在這苦寒深宮這種可不要見外!”
“娘娘洪恩奴才”
“好啦,莫要讓這些姿態,對了,妾身孃家中有個天閹的想要入宮,淨事房那裡可有什麼熟識?讓他免再遭一輪罪。”
程良安手上力道不變,隨口就說,“簡單,包在奴才身上。”
心中卻是想著,試探我還是迫不及待?血靈根比自已預計的還要快成熟?
“嗯~奴家今日又想了一天,絞儘腦汁也不知道如何繞過那些禁軍暗衛,大l上還是你個小機靈鬼兒給的法子好用。”洛妃娘娘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後還是堅持將這些話說了出來。
程良安手指微微一抖,“娘娘,此時說這些太敗風景啦。”
“奴家,這不是心裡難受嘛,偌大的皇宮中,隻有你一個男人可以依靠。”
程良安頓了一下,洛妃娘娘自然是感覺到了,眼中的迷離消失了瞬間,露出來一抹狐狸樣的精明。
太監們最不喜彆人說什麼?
那他們就越想要得到什麼!
片刻之後,她就得到了自已想要的答案,一言不發,隻是更加賣力,洛妃自覺精準拿捏程良安。
“娘娘放心,奴纔會幫您尋得佈防圖的!”
洛妃算是徹底放心了,這人已經甘為棋子,閉目沉吟,靜聽窗外蟬鳴。
月至西斜,今日比往昔多了個把時辰,照例提著木桶的程良安來到了後院,一桶水沖洗身上。
心中暗道,太特麼累了,不光l力活,不光提供情緒價值,還得時刻小心這娘們挖的坑。
不過這就是他一個凡俗之人想要修仙的必須經曆,仙路美好,仙緣難得,更難的是一個凡俗之人擁有靈根能夠踏上仙途!
他走的就是這麼一條極難的道路,不過他堅信能走通,能走下去。
冷水過後,他恢複了那張回味美好,貪婪享受的麵容,拎著木桶回到了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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