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壺盜心錄 第2章

第2章 血色追逐------------------------------------------，刺破了籠罩在寧無塵心頭的絕望冰層。他猛地睜開眼，視線越過那抹疾撲而下的致命紅影，死死盯在幾步外草叢裡那個靜靜躺著的紫檀木盒上。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向前一撲，枯瘦的手指不顧一切地抓向那溫潤的木盒！！夜羅刹顯然冇料到這看似孱弱不堪的“探子”竟敢在她眼皮底下搶奪目標，冰冷的眸子裡殺意更盛。她身在半空，手腕一翻，一道細微的銀光便從袖口疾射而出，直取寧無塵伸出的手腕！“嗤！”，帶起一絲涼意和火辣辣的痛感。他悶哼一聲，手指卻已牢牢抓住了木盒的邊緣，藉著前撲的勢頭，整個人抱著盒子狼狽地滾向山坡下方。枯枝碎石硌得他渾身劇痛，每一次翻滾都牽扯著肺腑，讓他幾乎窒息。，紅靴踩在鬆軟的泥土上，幾乎冇有聲音。她看著那個抱著盒子滾下山坡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那笨拙的動作，那撕心裂肺的咳嗽，絕非訓練有素的探子所能偽裝。但九轉玲瓏匣在他手裡！任何目擊者都必須死！她足尖一點，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掠出，速度快得驚人，幾個呼吸間便已拉近了距離。，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烙鐵。他掙紮著爬起，肺部火燒火燎，每一次吸氣都帶著血腥味。他認得這片野狐嶺，小時候身體稍好時也曾偷偷跑來。他知道前麵不遠有條被荒草掩蓋的獸道，能更快地通往山下官道。“站住！”身後傳來夜羅刹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用儘全身力氣衝進那片半人高的荒草叢。荊棘劃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膚，留下細密的血痕，他渾然不覺，隻憑著記憶在狹窄曲折的小徑中亡命奔逃。身後，那抹紅影如影隨形，輕盈地避開障礙，距離在一點點縮短。“把盒子留下，饒你不死！”夜羅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她冇想到這個病秧子對地形如此熟悉，滑溜得像條泥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不敢回頭，隻聽到自己粗重如破風箱般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汗水浸透了他的後背，眼前陣陣發黑，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他踉蹌著衝出了荒草叢，踏上了通往青州城西門的官道。暮色四合，官道上行人寥寥。他抱著盒子，跌跌撞撞地朝著城門方向跑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看到寧無塵奔向城門，眼中寒光一閃。她身形驟然加速，如同一道紅色閃電，瞬間越過寧無塵，擋在了他麵前！“找死！”她低叱一聲，五指成爪，帶著淩厲的勁風，直抓寧無塵懷中的木盒！，絕望之下，竟用儘最後力氣將木盒死死護在胸前，同時身體猛地向側麵一撲！“噗！”

夜羅刹的指尖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布帛撕裂，留下幾道血痕。寧無塵重重摔倒在地，盒子脫手飛出，滾落在幾步開外。他蜷縮著身體，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再也無力爬起。

夜羅刹看都冇看他一眼，徑直走向那紫檀木盒。就在她彎腰欲拾的瞬間，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呼喝：

“在那裡！抓住那個穿紅衣服的女賊！”

“還有那個同夥！彆讓他們跑了！”

夜羅刹霍然抬頭，隻見官道儘頭塵土飛揚，十數匹快馬正疾馳而來！馬上騎士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佩長刀，為首一人，赫然是王員外府上那位麵色陰鷙的護院頭領！更遠處，城門方向也湧出一隊手持棍棒的家丁，顯然是王員外府上的人。

她瞳孔驟縮。這些追兵來得太快了！而且，他們竟把地上那個半死不活的藥罐子也當成了她的同夥？

夜羅刹瞬間做出決斷。她不再去撿地上的木盒，腳尖一挑，將盒子踢向路邊草叢深處，同時一把抓起地上咳得幾乎背過氣去的寧無塵的後衣領！

“咳咳……你……”寧無塵猝不及防，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不想死就閉嘴！”夜羅刹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她看也不看追兵，提著寧無塵，身形如電，竟不是往城外荒野跑，而是朝著青州城西側一條狹窄的、堆滿雜物的昏暗小巷衝去！

“追！”護院頭領怒吼一聲，率先策馬衝來。家丁們也呼喝著圍堵上來。

夜羅刹提著寧無塵，在迷宮般的小巷中左衝右突。她對地形的熟悉程度令人咋舌，總能利用堆積的雜物、低矮的院牆、甚至晾曬的衣物作為掩護，險之又險地避開身後射來的冷箭和前方堵截的家丁。寧無塵被她提著，如同一個破麻袋，胃裡翻江倒海，眼前景物飛速倒退，耳邊是呼嘯的風聲、追兵的怒吼和身後越來越近的馬蹄聲。

他能感覺到夜羅刹的速度在變慢，呼吸也變得急促。提著一個人，終究是巨大的負擔。而他自己，更是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了，每一次顛簸都讓他感覺骨頭要散架。

“放……放開我……”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閉嘴！”夜羅刹低喝，聲音帶著一絲喘息。她猛地拐進一條死衚衕，前方是高高的青磚院牆。追兵的腳步聲和馬嘶聲已在巷口響起！

千鈞一髮之際，夜羅刹足下發力，提著寧無塵猛地蹬踏在兩側牆壁上，借力向上！她身姿輕盈，竟如壁虎遊牆般，幾個起落便翻上了高高的院牆。寧無塵隻覺得天旋地轉，再睜眼時，已身處一片連綿的屋脊之上。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將整個青州城的屋頂染成一片暗金。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下方巷子裡，追兵已經湧入，正對著高牆呼喝。更遠處，其他方向也傳來了呼應聲，顯然追兵正在全城布控。

“走！”夜羅刹冇有絲毫停留，提著寧無塵在高低起伏的屋脊上縱躍飛奔。瓦片在腳下發出輕微的碎裂聲。寧無塵被顛得七葷八素，隻能死死閉著眼，任由冷風灌進喉嚨。

城西的屋舍漸漸稀疏，遠處是黑黢黢的城牆輪廓。夜羅刹顯然是想從城牆薄弱處翻出去。但就在他們即將接近城牆時，下方街道上驟然亮起一片火把！

“在屋頂上！放箭！”

“堵住西城門！”

下方火光通明，數十名手持弓弩、長槍的兵丁和家丁已經嚴陣以待，將通往城牆的道路徹底封死！更糟糕的是，身後追兵的馬蹄聲也再次迫近，他們竟也追上了屋頂！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夜羅刹猛地停住腳步，站在一處高高的屋脊上。晚風吹起她紅色的衣袂和麪紗，露出緊抿的唇線。她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了城外遠處那片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陰森險峻的斷崖——黑風崖。

寧無塵被她隨手丟在冰冷的瓦片上，他掙紮著撐起上半身，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臟瞬間沉到了穀底。那是絕路！

夜羅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一把抓起癱軟的寧無塵，不再有任何猶豫，身形如一道離弦的血色箭矢，朝著城牆外那片黑暗的懸崖方向，亡命飛掠！身後，是如蝗蟲般追來的火把和震天的喊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