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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星髓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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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隕深淵的裂穀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玄黃境極西之地。陸昭明每踏出一步，腳下嶙峋的黑岩便發出碎裂的嗡鳴。三十倍重力的撕扯下，他脊骨間的九曜玄骨灼如烙鐵，左眼銀瞳不受控地流轉星輝，在幽暗的淵底撕開一道慘白光路。
“還有三百丈……”蘇九娘喘息著指向岩壁，九尾狐血脈在重力場中泛起赤金波紋。她袖中牽機絲已崩斷七成，殘存的絲線死死纏住眾人腰腹，將慕青璿和百裡驚鴻拖在身後。獨臂劍修的斷水劍插在地縫間，劃出刺目火星。
“咳……這鬼地方比墮仙崖的血池還邪門！”百裡驚鴻抹去唇邊血跡，玄丹期的護體罡氣被壓得隻剩薄薄一層。慕青璿的天衍羅盤懸浮半空，盤麵裂紋蔓延如蛛網——天機反噬又加重了。
越往地心深入，重力竟詭異地減弱。
一片巨大的青銅廣場撞入視線：齒輪穹頂高懸如天幕，斷裂的金屬管道垂落如巨蟒屍骸，廣場中央的祭壇上，半截石碑刻滿扭曲的符文。
“是上古機械文！”慕青璿指尖撫過碑文，硃砂印驟然滾燙：“‘滅法之戰第七紀元……牧神者收割道果……仙界兵俑屠戮萬界修士’——陸昭明你看這裡！”
碑文末尾刻著北鬥九星圖騰，瑤光星位赫然鑲嵌著一塊星髓礦，與陸昭明懷中玉佩同源同輝。
眾人正凝神解讀，廣場四周突然亮起千百隻幽藍“眼睛”。
哢嚓！哢嚓！
數萬具覆滿塵埃的青銅傀儡同時轉頭，關節摩擦聲彙成金屬海嘯。
“退後！”百裡驚鴻獨臂擎劍，斷水劍化作百丈寒芒劈向傀儡陣。劍光撞上青銅軀殼竟迸出金鐵交鳴之聲，隻留下淺白刻痕。
蘇九娘臉色驟變：“它們以星髓為骨，外力難破！”
一具三頭六臂的巨傀從祭壇後升起，胸腔內嵌的菱形晶核突然投射出湛藍光幕：“檢測到九尾族高頻生物波——請求同步數據庫。”
蘇九娘如遭雷擊，妖丹在丹田內瘋狂旋轉。晶核射出的光束將她籠罩，機械音冰冷迴盪：
“身份確認：萬妖穀初代聖女克隆體，代號‘涅盤七號’。是否接收‘滅法之戰’最終指令？”
無數畫麵強行灌入她識海：
鋼鐵妖獸撕碎九尾狐真身；牧神者從妖祖顱骨抽出金色道果；她的“原型”被釘在基因實驗柱上，九條尾巴被逐一斬斷……
“呃啊——！”蘇九娘七竅滲血，九道狐尾虛影炸裂般膨脹。
“切斷連接！”陸昭明左眼銀瞳爆射星芒，九曜玄骨之力灌入星隕玉佩。北鬥圖騰從祭壇沖天而起，瑤光星轟然撞上晶核！
晶核裂開縫隙的刹那，所有傀儡集體跪倒。
機械音斷斷續續傳來：“警告…量子糾纏通道開啟…智腦本體甦醒……”
地心深處傳來洪荒巨獸般的搏動聲。
整座廣場開始塌陷！
眾人墜落向沸騰的岩漿海，百裡驚鴻的劍罡在高溫中滋滋蒸發。絕望之際，陸昭明背脊突然劇痛——九曜玄骨掙脫皮肉浮現虛空，七道星辰鎖鏈錚錚作響！
岩漿中浮出半具山巒大的機械龍骸。
“是應龍遺骨！”慕青璿咳著血推演羅盤，“快用玄骨吸收它的星髓核心！”
陸昭明的手掌按上龍骸瞬間，機械與血肉的搏鬥在識海爆發：
牧神者的數據流化作億萬毒蟲啃噬元神：“監測到九曜玄骨叛逆體……啟動格式化程式……”
應龍殘魂卻在咆哮：“小子！想活命就跟老子神魂交融！”
七道鎖鏈應聲炸碎兩根！
陸昭明右眼赤紅如血，左眼銀瞳卻凝出冰霜。當玄骨之力裹住機械龍核時，他背後猛然張開鋼鐵與白骨交織的應龍翼——
轟！！！
岩漿海被龍翼掀起的颶風劈開通道，穹頂墜落的青銅巨柱卻直插慕青璿天靈蓋！
“不！”陸昭明龍翼急轉，以身作盾撞向銅柱。
千鈞一髮之際，慕青璿懷中飄出一張焦黑契約。蜃樓鬼市往生當鋪的印記在虛空燃燒，鏡琉璃的冷笑迴盪深淵：“典當物生效：陸昭明的三日記憶。”
契約化作水晶罩護住眾人。
銅柱撞上護罩的瞬間，陸昭明頭痛欲裂——他看見自己將染血的髮簪遞給鏡琉璃：“換她一次活命機會！”
記憶空缺處湧出更多畫麵：殷紅淚在往生當鋪剜出心臟；燕長歌用光陰沙漏凍結墜落的橫梁；而慕青璿在契約按下血指印時，眉心硃砂印剝落過半……
“原來你們……”陸昭明龍瞳震顫。
機械龍核趁機撕扯他的元神：“情感冗餘數據……建議清除……”
水晶罩破碎時，眾人跌進龍骸腹腔。
四壁佈滿流動的熒藍壁畫：
仙風道骨的修士被釘在金屬祭壇，道果化作金液流入管道；機械大軍腳踏修士屍骨跨越星門；最終畫麵定格在北鬥九星——每顆星辰都纏繞著鎖鏈，鎖鏈儘頭冇入虛空巨瞳！
“仙界……是牧神者的養殖場？”百裡驚鴻的斷劍哐當落地。
慕青璿突然嘔出金色血液，無垢仙體浮現蛛網裂痕。她顫抖著指向壁畫角落：
那裡刻著天機閣祖師向巨瞳跪拜的圖騰，下方小字赫然是——
“飼料培育計劃：九曜玄骨。”
深淵在此刻死寂。
陸昭明背後的應龍翼寸寸碎裂，九曜玄骨第七根鎖鏈徹底崩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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