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至水滸 第341章 阮家子初戰長江口 嶽鵬舉連夜破水寨

張順欲擒阮小二，正在廝打之際，便聽有人在江邊高聲呼喝，

隨後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手持寶刀躍入江中，來戰張順。

這人正是阮小二的兒子阮良，諸將之子皆在東京，唯有他自幼喜在長江，不願入京，便留在軍中長大。

張順見這孩子雖然年幼，但這入水分水的本事，卻比自己當年還強。

很快這孩子便來到兩人近前，舉刀便砍，張順方纔為了活捉阮小二，早將魚叉扔了，此刻麵對父子兩人，也無取勝把握，更何況一夜追趕，張順也快力竭。

思忖一下，張順隻得啐了一口，反身向南遊去。

阮良欲追，阮小二攔住，而後父子兩人上岸。

阮良說了經過，原來昨夜不到兩個時辰，魏軍的偷襲便大敗，來偷襲的水鬼被全殲，浙江四龍也隻剩兩個。

但嶽元帥點卯發現少了阮小二，便下令尋找，便是江中屍首都挨個打撈，更是派出斥候沿岸尋找，阮良自然關心父親，一路沿岸尋找，騎著快馬，拿著寶刀，不期在此相遇。

兩人回到軍中，阮小二自向嶽元帥請罪，言道自己輕敵冒進，險些釀成大禍。

嶽飛隻是停了阮小二半年俸祿，而後見阮良少年英雄，又將這半年俸祿賞賜給阮良，並留在軍中聽用。

魏軍這邊，直到張順回來，才知道這次突襲的水鬼隊算上張順也隻有三人回來，翟源、喬正也各自帶傷。

宋江無言，安撫了張順之後，獨自到後寨，看著堆積滿地的銀兩銅錢發呆。

這似小山一樣的銀兩原本是要獎賞給這次得勝回來的隊伍的。

宋江默默歎息，自己大丈夫一輩子，奈何天下英雄何其之多，自己無論怎樣讀兵書、指揮軍隊，在那些真正的天才眼裡還是不堪一擊。

身後李俊前來，見宋江默然無語，良久才道：

“哥哥休要氣餒，勝負不在一戰，且到主帳中商討退敵之策。”

宋江擦了擦眼淚，道：

“可曾給陛下報信？”

李俊道：“早已報知陛下，正等陛下命令。”

宋江點點頭，隨後到中堂與諸位將領商討對策。

帳中將軍們皆有忿忿不平之色，隻因在這些水軍將領的眼裡，漢軍水師上不得檯麵，這番戰敗，都難以接受，因此多要打回去。

宋江道：“我已報知於陛下，眼下賊人猖獗，我等在此堅守待援便可。”

隨後又下令加固水寨。

喬正道：“我等若是堅守不出，豈不是令漢軍小覷了我等，目前賊來攻我守，若是不出，也恐陛下回來怪罪。”

宋江道：“賊甚是猖獗精銳，我等稍避鋒芒，等陛下來再做計較便可。”

翟源道：“雖是如此，卻也隻無過，而非有功，我等若是堅守，賊順江而上或是沿河而上登陸，便危矣。”

宋江道：“然賊海湫船甚是堅固，卻如何破之？”

李俊道：“賊船堅固，卻也笨重，不如引其至淺水處圍攻，或可生擒，研究其構造，而後我等也造出此船，便必勝漢軍。”

宋江點點頭，道：“此法可以一試。”

隨後又與李俊等觀察地圖，敲定幾處地點，準備引漢軍作戰。

又一日，魏軍水師與漢軍水師在江上作戰，宋江令李俊率童威、童猛誘敵，但嶽飛根本不為所動，直接率軍攻打魏軍水寨，好在宋江不忘加固水寨，又設數門火炮，床弩，方纔擊退漢軍。

空設計一圈之後，宋江下令加固水寨，嚴守不出。

李逵又道用火攻，宋江罵道：

“那你這黑廝去獻連環計？”

眾人皆笑，李逵撓撓腦袋，他卻不知道什麼是連環計，隻隱約記得說書先生說得燒個痛快。

自此宋江整飭水寨，隻等曹操來援。

嶽飛這邊也下令將火炮固定在海湫船上，連續攻打魏軍水寨，雙方激戰七日，宋江每日親自構築江防，堅守水寨，修繕工事，漢軍一時之間也難以攻下。

這七日，嶽飛一邊攻打魏軍水寨，一邊不斷掃蕩水寨之外的魏軍船隻或是據點，力求將魏軍壓縮在水寨之中。

眼見著宋江等將全部水軍收攏在水寨之內，嶽飛便下令，在今日夜間餘化龍、張憲、董先、王貴四將各率五百人，悄悄過江，而後在拂曉時候自陸上夾攻魏軍水寨。

三阮親自帶隊，繞過魏軍水寨，尋無人處將這兩千壯士渡過長江。

阮小二道：“各位兄弟，我隻能送諸位到這，今夜大家渡江奔襲，願諸位馬到成功，我等在水軍前寨賣力攻打，期與諸位在那魏軍水寨中相會！”

四將俱抱拳道：“我等定不辱命！與哥哥前後夾擊，共破魏賊水寨！”

身後兩千壯士如標槍般挺立，竟無一點聲響。

烏雲散去，月光照耀在這兩千背嵬軍身後的盾牌之上，肅殺之氣佈滿岸邊。

三阮隨即操縱船隻飛回江中心與早就在此等候的嶽飛彙合，嶽飛點燃一支香，待香欲燃儘時候，估摸那兩千人已經奔襲至魏軍水寨身後時，當即下令：

“攻寨！”

隨後一艘艘海湫船上響起號角，聲震長江，漢軍水師突擊至魏軍水寨前，魏軍這邊早有準備，弓箭火炮立刻發動，

漢軍這邊亦還以顏色，嶽飛下令道：

“不惜傷亡，將魏軍水寨外圍攻下！”

將令一出，三阮各自操舟奮力攻打，漢軍這邊冒著箭雨炮子不斷逼近魏軍水寨。

宋江與李俊這邊亦親在前線指揮，眼見著自己這邊的箭矢帶著火油，點燃了數艘漢軍船隻，漢軍卻仍然不退。

火炮更是擊沉兩艘海湫船，擊傷三艘，漢軍仍死戰不退，漢軍火炮也將頭層水寨寨門轟擊的搖搖欲墜。

李俊道：“賊軍海湫船甚大，其火炮箭樓多，若是仍令其在江中擺好陣形向我軍轟擊，我寨必不保，不如將我軍船隻從兩翼散去，退守二道營寨。”

宋江道：“甚是，二道營寨乃是我依水而建，其船若是進來，必定擱淺。”

便將前寨兵士撤下，漢軍順勢打開魏軍水寨。

令宋江和李俊冇想到的是，漢軍似乎不怕船隻擱淺，竟將數艘海湫船衝到水寨之中，軍士用力踩踏，使船儘力靠岸。

李俊大罵道：“賊子將船這樣胡亂靠岸，卻是不打算開走了麼！”

隨後便見這海湫船中似乎是擠滿了漢軍，不等放下梯子，便如下餃子般往下跳，第一批的都是敢死之士，跳入齊腰深的水，便奮力向前。

這批士兵各個身穿軟甲，背後揹著鋼刀，每人一個手弩，準頭極佳，抬手一下便有魏軍中弩矢而倒。

隨後漢軍湧入，齊齊殺向水寨內部。

宋江、李俊都冇料到對麵如此悍勇，直麵箭矢竟然無一個後退，有的漢軍將士身中數箭，卻隻是將箭桿砍斷，繼續向前。

眼見情況緊急，宋江拔出寶劍，高聲喝到：

“各位將士！水寨不能丟！全力向前，隻要過了這夜，明日陛下就會回援！”

隨後又令李逵持板斧在後，不許一個退後。

魏軍士卒有向後者，李逵便使板斧，一斧一個，排頭兒砍將去，天殺星之威愣是鎮住了將要慌亂的士兵。

正在魏軍組織起來有效反抗時候，身後忽然起火，有人慌張來報，背後殺出許多漢軍，將後寨攻破並點燃泊在一側的船隻，眼下正在向著這裡殺來！

宋江叱道：“一派胡言！眾軍士不可向後看，隻管向前，擋住來犯之賊！”

隨後又暗中安排李俊帶著童威童猛率精兵去後麵堵住。

將近半個時辰之後，李俊帶著童威、童猛回來，三人身上各自有傷，道：

“哥哥，身後漢軍甚眾，又驍勇，眼下後麵皆被占了，我三個抵擋不住，即刻便要殺到這裡了！”

隨著身後喊殺聲近，魏軍軍心大亂，魏軍水師本就不善陸戰，更遑論遇到這樣的精銳之師。

李俊道：“哥哥快走！我等在此抵擋一陣，眼下漢軍船隻多擱淺，現在從側寨門走還來得及！”

宋江雙眼噴火，兀自舞動手中寶劍喝道：

“我受了陛下大恩，但屢戰屢敗，今日有死而已！”

宋江執意不走，張橫、張順兄弟也來勸，宋江跳腳道：

“兄弟們且去！我宋公明不願苟且！今日我宋江便是死在這裡！日後陛下來了，也有個交代！”

眼見著漢軍一步步逼近，情急之下張順向著李逵使個眼色，

李逵一開始冇看出來，李俊又捅他腰眼，以目視之，李逵方纔反應過來。

黑旋風一把扯過宋江，隨後彎腰將其馱在背上，便與眾人向側麵而走。

宋江大怒，拍打李逵肩膀，道：

“鐵牛，你這黑廝，快快將我放下，陛下與我有知遇之恩，我今日便要以死報陛下！”

李逵不懂什麼叫知遇之恩，他隻知道，這輩子他認這個大哥，不能讓大哥死，若是逃不出去，那便要和大哥死在一起。

隨後張順將幾人帶到船上，張橫、張順一同搖動船槳，帶著逃出來的殘餘船隊順流而下。

三阮在後追擊一陣，但其順流速度太快，便回到營寨覆命。

一夜廝殺之後，拂曉時分，漢軍占領水寨，

嶽飛立刻下令，將全軍人馬渡江，眾人麵麵相覷，餘化龍道：

“眼下大船擱淺，需選力大軍士踩踏方纔能回到江中，若是隻憑小船渡江，十萬人馬不知何時才能渡完。”

嶽飛不答，韓世忠笑道：

“餘將軍不必擔心，你且看。”

餘化龍抬眼望去，須臾之間，江水暴漲，嶽飛道：

“就是現在，令軍士速速將船隻調回。”

眾人皆稱之為神。

韓世忠道：“我與元帥定計時候，便擔心這情形，但冇想到這數日嶽元帥一直夜觀天象，算到上遊三百裡將有大雨，屆時江水大漲，順流而來，正為我等渡船！

嶽元帥能察天時，我不如也！”

嶽飛道：“韓兄謬讚矣，我不過是效法先賢而已。”

就在漢軍渡河時候，在上遊三百裡處，曹操手扶佩劍，獨立龍船案板上，不顧大雨，憤憤的向著下遊看去。

王氏冒著雨來為曹操撐開油紙傘，曹操一把推開，轉身進入船中，下令道：

“給我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