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旗開得勝,嶽飛回到水寨,此戰摸清了水戰打法,這還是嶽飛第一次指揮水戰,不過是一戰便摸清規律,而後發現江上作戰與陸地上大不相同,陣型也頗有講究。
回來研究此戰心得時候,眾人都頗為樂觀,對於海鰍船的衝擊能力大有信心。
阮小二道:“我等在此這麼多年,如今有這寶船,定然能衝過南岸!”
眾人皆以為然。
嶽飛道:“凡戰者,戒驕戒躁,未勝時勿言勝,如今我等尚未突破其水寨,要收驕心。”
隨後嶽飛又道:“諸位不妨設想一下,若是賊有海鰍船,我等如何破之?也好猜測賊人的應對,以作不時之需。”
眾人皆思索,韓世忠道:
“若是我戰,當引海鰍船至淺灘處,至其擱淺,海鰍船雖大,然船隻轉向掉頭緩慢,若是在淺水處,圍而攻之,定然能全勝。”
嶽飛點頭,道:“此乃良計,勞煩良臣總結此種戰法的要務,以及如何應對,還有就是此地水勢,淺灘緩坡之處。”
韓世忠答應,隨後嶽飛又問眾人,有的說火攻,有的說加倍兵力,直到阮小七脫口而出:
“哪裡像諸位說的那樣麻煩,尋些水性好的,鑿了底部便是!”
嶽飛感興趣,道:“此亦是必防之處,賊多有善水性者。”
嶽飛明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魏軍中李俊、張橫等多為水匪出身,一時之間可能想不出韓世忠這樣的良策,但這鑿船底的想法,定然能想得出。
阮小七又道:“我等卻也不懼,賊人水性最好者乃是浪裡白條張順,我們哥三個水性不輸於他。”
嶽飛點頭,隨即命三阮組織人手,專攻水下,不期能鑿魏軍船隻,隻保住海鰍船就好。
隨後孟康道,海鰍船底部可加鐵皮,或佈置鐵釘於其上,此舉雖對行進速度略有影響,卻也使寶船冇了漏洞。
嶽飛當即下令孟康改造船隻。
隨後兩軍相僵持半個多月,期間兩軍皆嘗試分兵,襲擾對麵江防,但雙方統帥皆是明察之人,但凡對方有調動,皆派人跟隨攔截。
甚至出現漢軍船隻在北,魏軍船隻在南,皆順江而下,對峙互攻,防止對方登陸的情況。
很快,雙方暗中訓練的精銳水軍皆已成型,漢軍與魏軍又在江上對峙,漢軍擺出海湫船在前,魏軍卻以小船快舟不斷襲擾,忽聚忽散,不與漢軍正麵交鋒。
嶽飛看出其計乃是為了疲軍,賊人定然知道海鰍船以人力踩踏驅動,此舉是為了消耗軍士體力。
當下命令海鰍船不動,分出小船追擊魏軍,同時又將其餘小船藏在海湫船之後,令三阮做好準備。
宋江這邊,在李俊的建議下,分出小船不斷襲擊,引誘漢軍小船來攻,這樣便能最大程度的削減海鰍船周圍防護。
見到漢軍果然中計,此時又是黃昏,漢軍定然欲收兵,便下令張順藉著夜色,帶著浙江四龍等二百餘水軍好手,悄悄乘船潛下水。
臨行時侯,宋江令人搬出金銀美酒,大聲道:
“此番作戰,兄弟們凶險萬分,我宋公明在此拜謝了!請滿飲此酒,共分金銀!”
張順抓了一把銀子向後一拋,道:
“我張順,隻是效忠哥哥,效忠大魏陛下,這酒便飲了,至於這銀子,給彆人娶媳婦生孩子吧,好漢子要乘龍入海,何惜金銀!”
身後軍士無一個接銀子,都學著張順的樣子滿飲碗中酒,隨後摔破酒碗,乘小舟入江而去。
嶽飛這邊,仔細觀察魏軍動靜,很快在一片混亂之中看到一批船隻努力的向北靠近,隨著向北,船隻行進越快。
嶽飛明白,這是不斷有人入水,船隻變輕,反而加快。
便明白,方纔拖延體力,耗費時間,乃是為了這批人,而調走我麾下小船也是為了此舉。
嶽飛道:“賊以我漢軍少船乎?以為看不破其計乎?”
隨後下令,藏在海鰍船後麵的小船魚貫而出,阮家兄弟準備下水護衛海鰍船。
刹那間,海鰍船後衝出漢軍小舟,梁紅玉領頭,放下漁網,又以漁叉不斷向著水中刺擊。
水中許多魏軍方入水遊來,便被當頭一叉,有的潛入水中,卻被漁網纏住,窒息而死。
張順見了,心中大驚,他也冇想到,漢軍水師發展如此之快,還以為漢軍除了海湫船皆被引走。
但其不肯後退,深潛繞過小舟,便來到海鰍船附近。
其餘眾人也皆向前,至海鰍船附近者有百餘人。
方探頭換個氣兒,便看到此刻海鰍船上燈火通明,頭上阮小二手持川弩罵道:
“好賊子,真敢襲我寶船,且還你一矢!”
說著便一弩箭發來,張順忙縮頸潛水,阮小二一箭射空,罵了自己一聲,
“我這村才!打了半輩子漁,卻不知水麵上下位置不同!”
見張順潛水,便也扔了弓弩,將短刀咬在嘴裡跳入水中,身後阮小五、阮小七連並軍士也皆跳入水中。
很快,圍繞著海鰍船,漢軍魏軍兩批最善水的軍士在江中展開肉搏。
船上軍士亦有的熱血跳入水中助戰,漢軍這邊也不斷有小船來持叉不斷刺擊。
原本魏軍南人居多,水性好於漢軍,但此刻漢軍不但人數多,更有江麵船隻助戰,身後魏軍船隻卻被兩翼衝來的海鰍船以及漢軍船隻擋住,隻得孤軍奮戰。
更何況漢軍這邊水中的窄匕首,峨眉刺,魚叉一應俱全,魏軍隻錘子鑿子和長鐵釘而已。
很快魏軍損傷過半,凡是敢於露頭換氣的,總捱上當頭一叉。
張順見情況如此,便隻好抬頭換個氣,隨手搶來漢軍軍士的魚叉,而後潛入水中,順流而下,欲在江地底逃出漢軍包圍。
浙江四龍亦是如此,阮氏三兄弟見了,便都來水下捉將。
阮小七最快,在江中向前一遊,抓住成貴腳踝,隨後便是一刀割斷腳筋,成貴吃痛,憋不住氣,江水灌入口中,阮小七按住成貴,將其慢慢溺死。
阮小五一把攔住謝福,兩人在水下互捅,身上各有傷,可謝福隻一個長釘,不如阮小五,被阮小五在水中捅殺。
翟源、喬正不知去向,胡亂遊走。
隻阮小二在江中追著張順,兩人潛泳出數裡,張順見頭上安靜,料想離開了戰場,便上來換氣。
忽然發現身後兩三丈,阮小二也浮上來換氣。
張順罵道:“老爺認了此敗,賊子卻還緊追不放!”
阮小二沉聲道:“今日我便要捉你!”
張順道:“好大口氣!且看你追得上我浪裡白條麼!”
隨後遊動身軀,順流而走,阮小二自然不肯放棄,兩人在水中追趕,遇到漩渦暗流皆不畏懼,張順尋思,自己若是引他到魏國水軍處,定然能捉了他,但卻顯不出自己本事,
便一直引著阮小二追趕。
兩人皆自恃水性過人,竟然追逐一夜,阮小二終是年長些,一夜遊動,距離張順還是兩三丈,力氣快儘了,便生退意,不管張順,獨自向北岸遊去。
張順也喘了口氣,回頭看阮小二向北岸靠攏,便踩水而來,罵道:
“賊子,卻不追老爺,老爺便要捉你!”
說著便來趕阮小二,阮小二憤怒,舉刀便在水裡與張順鬥在一處,張順使魚叉阮小二一則力氣不加,二則武器不如,竟被張順隔開單刀,按住髮髻。
張順心中道:“卻先按住你,教你喝個水飽,而後拖回去,也好有個交代。”
阮小二不斷掙紮,張順一時之間奈何不得,正在兩人廝打時候,岸上有人大喊:
“休傷我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