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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263章玄廚試煉,味覺深淵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清晨六點,城東玄廚協會訓練場。

巴刀魚蹲在灶台前,盯著麵前那口沸騰的鐵鍋,已經整整一個小時。

鍋裏的湯是今早四點開始熬的,筒子骨、老母雞、金華火腿,加上十三味秘製調料,文火慢燉兩個時辰,按理說早該鮮香四溢了。但此刻湊近一聞,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寡淡氣息,像隔夜的刷鍋水。

“又失敗了。”他歎了口氣,關掉火,把整鍋湯倒進泔水桶。

這是本週第十七次失敗。

自從三天前黃片薑教給他這道“溯源湯”,他就沒成功過一次。按理說他的基本功已經夠紮實了,刀工、火候、調味,協會同期學員裏沒人能比。但這道湯偏偏邪門——所有步驟都按師父教的做,出鍋的味道卻總是不對。

“巴刀魚,你又倒湯?”酸菜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這周泔水桶都被你喂胖了。”

巴刀魚迴頭,看見酸菜湯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麵走進來,碗裏臥著兩個金黃的煎蛋,香氣直往鼻子裏鑽。

“你自己做的?”他問。

“廢話,這訓練場還有第三個人?”酸菜湯在他旁邊蹲下,呼嚕呼嚕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娃娃魚那丫頭昨天進城了,說是去查什麽線索,讓我給你帶句話——‘別著急,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巴刀魚苦笑。娃娃魚那丫頭,明明才十六歲,說話卻總像個看透世事的老太太。

“師父呢?”

“黃片薑?一大早就被協會的人叫走了,好像是什麽緊急會議。”酸菜湯幾口扒完麵,把碗往旁邊一放,擦了擦嘴,“我說,你到底卡在哪兒了?這道湯有多難?不就是熬湯嗎,我三天前就過了。”

巴刀魚瞥了他一眼:“你那是‘溯源湯’?”

“不是啊。”酸菜湯理直氣壯,“我過的是‘增味湯’,比你那個簡單多了。溯源湯是二階廚技,我這水平還夠不著。”

巴刀魚沒說話。他知道酸菜湯是在安慰自己——用笨拙的方式,但這更讓他煩躁。

“溯源湯”是玄廚協會的二階核心廚技,號稱“萬湯之母”。學會這道湯,就能通過味道追溯食材的源頭,感知它們生長的環境、經曆的歲月,甚至捕捉到隱藏在食材中的微量玄力波動。這是所有高階玄廚的必修課,也是他巴刀魚踏入真正玄廚境界的最後一道門檻。

但他就是邁不過去。

“行了,別在這兒蹲著了。”酸菜湯站起來,拍拍他的肩膀,“走,跟我出去透透氣。我知道有家早點鋪,做的生煎包一絕,吃完了保證你思路開啟。”

巴刀魚本想拒絕,但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從四點到現在,他滴水未進,確實餓了。

“走吧。”

---

早點鋪在城東老街的盡頭,一個不起眼的小門臉,門口支著兩口平底大鍋,滋滋冒著油煙。老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動作麻利,一個人同時照顧六口鍋,愣是井井有條。

“老周,來兩客生煎,一碗牛肉湯。”酸菜湯顯然是熟客,直接找了個空位坐下。

巴刀魚打量了一下四周。店麵不大,隻有五六張桌子,但收拾得很幹淨。牆上掛著一塊褪色的匾,寫著“周記生煎”四個字,落款是三十年前。角落裏坐著一對老夫妻,正慢悠悠地喝著豆漿;門口站著兩個等外賣的年輕人,低頭刷手機。

很普通的市井早晨。

老周端著兩盤生煎過來,往桌上一放:“趁熱吃,剛出鍋的。”

巴刀魚低頭一看,眼睛微微一亮。這生煎包個頭不大,但個個飽滿,底麵煎得金黃酥脆,上麵撒著黑芝麻和蔥花,賣相極好。他用筷子夾起一個,輕輕咬開一個小口——

滾燙的湯汁瞬間湧出,鮮香四溢。

他愣住了。

這湯汁的味道,竟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不是那種吃過很多次的熟悉,而是像……像他記憶深處的某個味道,模糊卻真實。

“怎麽樣?”酸菜湯嘴裏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地問。

巴刀魚沒有迴答,又咬了一口。肉餡緊實彈牙,帶著淡淡的蔥薑香,和湯汁的鮮美完美融合。他閉上眼睛,細細品味,忽然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麵——

一間老舊的廚房,灶台上燉著一鍋湯,一個女人的背影在忙碌。她轉過身來,麵容模糊,卻衝他笑了笑,說了句什麽。然後畫麵破碎,消失無蹤。

巴刀魚猛地睜開眼睛,心跳加速。

那是他母親的記憶。

他三歲就沒了母親,對她的印象隻有幾張發黃的照片。但剛才那一瞬間,他無比確定,那個模糊的背影,就是他的母親。

“巴刀魚?”酸菜湯見他臉色不對,放下筷子,“你怎麽了?”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看著手裏的生煎包,問:“老周,你這生煎的餡,怎麽調的?”

老周正在旁邊包包子,聞言頭也不抬:“祖傳秘方,不外傳。”

“我不是要配方。”巴刀魚走到他麵前,語氣誠懇,“我就是想問,你這配方,是從哪兒來的?”

老周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小夥子,你問這個幹什麽?”

巴刀魚一時語塞。他能說什麽?說我吃了你的生煎包,想起我早死的媽?

酸菜湯走過來,打圓場:“老周,我這兄弟是個廚師,對好吃的特別敏感。你這生煎確實絕,他就是想請教請教。”

老周沉默片刻,放下手裏的麵團,擦了擦手:“你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穿過店麵,進了後麵的一個小院。院子裏堆著些雜物,牆角種著一棵石榴樹,紅彤彤的果子掛滿枝頭。老周推開一間小屋的門,裏麵是個簡陋的廚房,灶台、案板、調料架,一應俱全。

“三十年前,有個女人來過我這裏。”老周點燃一支煙,緩緩開口,“她帶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說是逃難來的,身上一分錢沒有,求我收留幾天。我心軟,就讓她們在後院住下了。”

巴刀魚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女人做飯特別好吃。”老周吐出一口煙霧,眼神飄向遠方,“我開店賣生煎,生意一般,勉強餬口。她住了幾天,閑不住,就幫我調了一次餡。結果那天,店門口排起了長隊,不到中午就賣光了。”

他指了指案板上的調料架:“她走之前,把配方寫下來留給我。說這是她家祖傳的,不白住我的。我用這個配方,一做就是三十年。”

巴刀魚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她長什麽樣?”

老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圓臉,大眼睛,右邊眉毛上有顆痣。說話輕聲細語的,但做事特別利索。她兒子跟你一樣,也是圓臉,那時候才這麽大。”他比劃了一下。

巴刀魚的眼眶發熱。

那是他母親。沒錯,右邊眉毛上那顆痣,照片上有。

“她後來去哪兒了?”他問。

老周搖頭:“不知道。住了半個月,有一天早上我起來,人已經走了。隻留了一封信,說謝謝我收留,她要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辦完了再來接孩子。”

“孩子?”酸菜湯一愣,“那孩子呢?”

“被她帶走了。”老周道,“她說孩子不能一直跟著她流浪,要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問她找哪兒,她沒說。後來我就再也沒見過她們。”

巴刀魚腦子一片混亂。

他記得自己三歲前的事,但都是一些碎片,拚不成完整的畫麵。他隻知道母親死了,父親把他養大,但從沒說過母親是怎麽死的。每次他問,父親就沉默,然後躲出去抽煙。

現在老周告訴他,母親三十年前來過這裏,帶著他,住了半個月,然後一個人走了,把他留給了別人?

那他的父親是誰?那個把他養大的男人,真的是他父親嗎?

“老周。”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平穩,“你還記得那封信上寫什麽嗎?”

老周想了想:“具體記不清了,但有一句話我記得特別清楚——‘我要去找他的父親,告訴他,兒子還活著。’”

巴刀魚如遭雷擊。

他的父親還活著?

那個從小把他養大的男人,不是他的親生父親?

酸菜湯見他臉色慘白,一把扶住他:“巴刀魚,你沒事吧?”

巴刀魚搖搖頭,推開他的手,看著老周:“那封信還在嗎?”

老周遺憾地搖頭:“三十年了,早沒了。那會兒我還不識字,找人唸了一遍,聽完就隨手扔了。後來想留著,已經找不到了。”

巴刀魚沉默良久,忽然問:“老周,你這三十年生煎的配方,有沒有變過?”

“沒變過。”老周道,“就按她寫的做,一點沒改。”

巴刀魚點點頭,轉身走進廚房,站在案板前。他看著那些調料——醬油、料酒、蔥薑、糖鹽,還有幾樣香料。都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東西,但組合在一起,卻能做出那樣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剛才吃生煎時的感受。那湯汁的鮮美,那肉餡的緊實,那底部的酥脆——所有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彷彿在訴說著什麽。

忽然,他明白了。

這道生煎包的配方,不隻是配方。它是一把鑰匙,一把開啟他記憶之門的鑰匙。

他伸手抓起一把麵粉,灑在案板上。然後拿起菜刀,開始剁肉。

“巴刀魚,你幹嘛?”酸菜湯驚道。

巴刀魚沒有迴答,專注地剁著肉。一刀一刀,均勻有力。肉餡剁好,他開始調料——沒有稱,沒有量杯,全憑手感。醬油兩圈,料酒一圈,蔥薑末一把,糖少許,鹽適量,最後加入那一勺秘製的老湯。

他調完餡,開始包包子。手法生疏,但每一步都一絲不苟。包完八個,放到平底鍋,淋油,加水,蓋上蓋子,開火。

老周和酸菜湯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十分鍾後,鍋蓋掀開,一股白氣升騰而起。巴刀魚用鏟子將生煎鏟起,裝盤,撒上芝麻和蔥花,推到兩人麵前。

“嚐嚐。”

酸菜湯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個,咬了一口——然後愣住了。

“這……這味道……”

老周也嚐了一個,臉色變了。他看看手裏的生煎,又看看巴刀魚,嘴唇顫抖,半晌說不出話。

酸菜湯嚥下那口生煎,難以置信地看著巴刀魚:“你怎麽做到的?你從來沒做過生煎,怎麽可能一次就做出跟老週一模一樣的味道?”

巴刀魚看著他,緩緩道:“不是一模一樣。”

“啊?”

“老周的生煎,是用配方做的。”巴刀魚道,“我這個,是用記憶做的。”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生煎包,眼眶發紅:“我剛才吃老周的生煎時,想起了我母親。不是我小時候的記憶,是我從來沒見過的那一麵——她在廚房裏忙碌的樣子,她調餡時的專注,她看著鍋裏生煎時臉上的期待。”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那不是我吃出來的,是她留給我的。她把這味道,刻在了我的血脈裏。隻是我一直沒發現,直到今天,老周幫我開啟了那把鎖。”

酸菜湯聽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了一件事——巴刀魚,突破那道門檻了。

老周看著巴刀魚,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他拍了拍巴刀魚的肩膀,輕聲道:“你媽要是知道你現在這樣,一定很高興。”

巴刀魚點點頭,沒有說話。

走出老周的店時,已經是中午。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巴刀魚站在街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忽然覺得,這座城市變得不一樣了。

他能感知到每個人的情緒,不是通過讀心,而是通過他們身邊縈繞的“味道”——那個匆匆走過的上班族,身上帶著咖啡的苦澀和焦慮的酸;那個推著嬰兒車的年輕媽媽,散發著牛奶的香甜和溫柔的暖;那個蹲在路邊抽煙的老人,彌漫著歲月的陳釀和淡淡的孤獨。

這就是“溯源湯”的真諦。

不是追溯食材的源頭,而是追溯人心的源頭。

“巴刀魚。”酸菜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現在能過了吧?”

巴刀魚迴過頭,笑了笑:“能了。”

兩人並肩走在老街上,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協會訓練場的鍾聲響了起來,那是召集所有學員的訊號。

新的試煉,即將開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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