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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239章巷底人家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巴刀魚跟著黃片薑穿過三條巷子,拐進一條他從沒走過的岔道。

城中村的早晨醒得很慢。早餐攤剛支起來,蒸籠裏的包子還沒上汽,油鍋裏的油條還在麵坯階段,賣菜的三輪車停在路邊,車主正蹲在車旁抽煙,等著第一批客人。

黃片薑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像散步,又像趕路。

巴刀魚看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一件事。

這個老頭的步子,每一步都踩在同一個頻率上。不是那種刻意保持的勻速,而是一種自然的、渾然天成的節奏。像是走了很多年,走成了習慣,走成了本能。

“你看什麽?”黃片薑沒迴頭,但好像背後長了眼睛。

“看你的步子。”巴刀魚說。

“哦?”黃片薑的語調微微上揚,“看出什麽了?”

“你走路的樣子,”巴刀魚斟酌了一下,“像是在廚房裏走。”

黃片薑停下腳步,迴過頭看他。

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難得露出一點意外的表情。

“怎麽說?”

“廚房裏幹活的人,走路都是這樣。”巴刀魚說,“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實了。因為廚房地滑,手裏端著東西,走快了會灑,走慢了會耽誤火候。”

他頓了頓。

“我爺爺以前就這樣走路。”

黃片薑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深。

“你爺爺是個好廚子。”他說。

“你怎麽知道?”

“能教出你這種孫子的,能差到哪去?”

黃片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巴刀魚跟上。

“你到底帶我去哪?”他問。

“到了就知道了。”

又穿過兩條巷子,黃片薑在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停下。

那門很老,木板上裂了幾道縫,門環是鐵的,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門兩邊是兩堵灰磚牆,牆頭上長著幾叢野草,在晨風裏輕輕搖晃。

黃片薑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插進鎖孔。

鎖是老式的銅鎖,鑰匙插進去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哢噠聲。

門開了。

裏麵是一個小院子。

很小,也就十幾平米。但收拾得很幹淨。院子中間有一棵石榴樹,樹不高,枝頭掛著幾個去年留下的幹果子。樹下擺著一張石桌,兩個石凳。牆角堆著幾盆花,都是普通品種,月季、茉莉、吊蘭,長得很精神。

正對著院門的是一間平房,青磚灰瓦,窗戶是老式的木格窗,糊著白紙。

黃片薑走進院子,在石凳上坐下。

“進來吧。”他說。

巴刀魚走進去,隨手關上身後的門。

他站在石榴樹下,環顧四周。

這個小院子像是另一個世界。外麵的城中村嘈雜、擁擠、破舊,這裏卻安靜得能聽見風吹過石榴葉的聲音。

“這是你家?”

黃片薑搖搖頭。

“是我一個朋友家。”

“朋友?”

“死了二十多年了。”黃片薑的語氣很平靜,“走之前把這院子托給我,讓我幫忙照看。”

巴刀魚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今天帶我來……”

“進屋看看。”黃片薑站起身,走向那間平房。

他推開木門,側身讓開。

巴刀魚走進去。

屋子裏光線有點暗,但能看清陳設。

很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一個衣櫃,幾把椅子。靠牆放著一個書架,上麵擺滿了書,都是舊的,書脊上的字已經模糊了。

但巴刀魚的目光沒有在這些東西上停留。

他盯著書桌上放著的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相框。

相框裏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有兩個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輕,站在一棵石榴樹下。

男的穿著圍裙,手裏拿著一把菜刀,對著鏡頭笑得很憨厚。

女的站在他旁邊,手裏端著一個盤子,盤子裏裝著幾塊切好的西瓜。

巴刀魚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個男的,他認識。

是他爺爺。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黃片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跟我那朋友拜過一個把子。”

巴刀魚轉過頭,看著他。

黃片薑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個相框,用手指輕輕擦了擦玻璃。

“我那朋友姓蘇,也是個廚子。我倆從小一塊長大,一塊學廚,一塊闖蕩。後來他認識了你們老巴家的人,跟你爺爺成了拜把兄弟。”

他把相框放迴原處。

“那時候我還在外麵漂,等迴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巴刀魚沉默著。

“你爺爺後來也走了。”黃片薑看著他,“你們老巴家的人,命都不長。”

“你怎麽知道這些?”

“因為我這些年一直在查。”黃片薑說,“查我那朋友的死,查你爺爺的死,查那些不該死的人,是怎麽死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巴刀魚聽出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食魘教?”巴刀魚問。

黃片薑點點頭。

“二十多年前,食魘教第一次在都市裏活動。那時候沒人知道他們是什麽東西,隻當是一群邪門歪道。我那朋友接了一個活兒,給一個被食魘教禍害過的人做飯。那個人吃了他的飯,好了。”

他頓了頓。

“然後食魘教就找上門了。”

巴刀魚握緊了拳頭。

“你爺爺後來也是這樣。”黃片薑說,“他救的人太多,被盯上了。”

“那你呢?”巴刀魚問,“你怎麽活下來的?”

黃片薑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跑得快。”他說,“我那朋友死的那天晚上,我在外地。等趕迴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那棵石榴樹。

“後來我查了很多年,查出來一件事。食魘教不是在胡亂殺人,他們是在找一樣東西。”

“什麽東西?”

“一本菜譜。”黃片薑說,“叫《百味真經》。”

巴刀魚愣住了。

他聽過這個名字。

在他很小的時候,爺爺喝醉了酒,曾經唸叨過一次。

“百味真經……百味真經……要是能學會上麵的菜,死也值了……”

當時他不明白爺爺在說什麽。後來爺爺死了,他再也沒聽過這個名字。

“那本菜譜,”黃片薑看著他,“現在在你身上。”

巴刀魚後退半步。

“我沒有。”

“你有。”黃片薑說,“但不是真的書,是記在腦子裏的。你爺爺死之前,把一部分內容傳給了你。”

巴刀魚想說不可能,但話到嘴邊又嚥了迴去。

他突然想起很多事。

爺爺教他切菜的時候,說的那些奇怪的話。

“刀要快,心要慢。”

“火候不到不開鍋,火候過了不收湯。”

“鹹有鹹的味,淡有淡的理。”

這些話,當時聽著隻是普通的廚藝口訣。但現在想起來,每一句後麵好像都藏著別的東西。

“你昨天燉的那鍋湯,”黃片薑說,“用的就是《百味真經》裏的法子。”

巴刀魚猛地抬頭。

“你給我那包東西——”

“是引子。”黃片薑說,“沒有那包東西,你想破頭也想不起來那些口訣怎麽用。但那包東西隻能幫你開啟一道縫,真正的門,得你自己推。”

他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巴刀魚。

那是一個布包,很舊,洗得發白了。

巴刀魚接過來,開啟。

裏麵是一把菜刀。

刀很普通,木柄,鋼刃,刀身上有幾道細小的劃痕。但巴刀魚一握住它,就覺得掌心發燙。

“這是你爺爺的刀。”黃片薑說,“我那朋友死後,他把這把刀寄存在我這裏,說他要是也走了,讓我把這刀交給你。”

巴刀魚握著那把刀,指節發白。

他想起爺爺每次做飯之前,都會先拿起這把刀,對著窗戶照一照刀刃。那時候他覺得爺爺是講究,現在才知道,那是在跟自己的刀說話。

“他為什麽不直接給我?”

“因為他想讓你自己走到這一步。”黃片薑說,“想拿到這把刀,得先學會用它。”

他指了指那鍋湯。

“你昨天燉的那鍋,就算是考試了。”

巴刀魚沉默了很久。

院子裏很安靜。風吹過石榴樹,葉子沙沙響。

“你到底是什麽人?”他終於問出口。

黃片薑看著他,目光很深。

“我是你爺爺的朋友。”他說,“也是我那個朋友的朋友。我是看著你們老巴家的人一個接一個死的,也是看著你長大的。”

他頓了頓。

“我還知道一件事。”

“什麽事?”

“你爸媽的死,不是意外。”

巴刀魚的瞳孔縮緊了。

他爸媽是在他六歲那年出車禍死的。他一直以為那是意外。

“他們也是在查食魘教。”黃片薑說,“查到了一些不該查的東西,被人滅了口。”

巴刀魚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

“因為告訴你也沒用。”黃片薑說,“那時候你才六歲,能幹什麽?後來你長大了,但什麽都沒學會,連玄力都沒覺醒,告訴你隻會讓你送死。”

他走近一步。

“但現在不一樣了。你覺醒了廚道玄力,能燉出歸去來那種湯,拿到了你爺爺的刀。這些事,你現在可以知道了。”

巴刀魚握著刀的手在發抖。

他低下頭,看著那把刀。

刀刃上倒映著他的臉。

那張臉跟他爺爺年輕時候的照片很像。

“食魘教,”他啞著嗓子問,“現在在哪?”

黃片薑搖搖頭。

“我不知道。他們藏得很深。但我那朋友和你爺爺,都留下了一些線索。這些年我一直在查,已經查到了一些東西。”

他從懷裏掏出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紙,很舊,邊緣都泛黃了。

紙上畫著一幅圖。

圖上有五樣東西:一棵草,一塊石頭,一滴水,一團火,一把土。

每樣東西旁邊都標著字。

草邊上寫的是“青木靈材”。

石頭邊上寫的是“厚土靈材”。

水邊上寫的是“癸水靈材”。

火邊上寫的是“離火靈材”。

土邊上寫的是“戊土靈材”。

“五行靈材。”巴刀魚說。

他在協會的資料裏見過這個詞。

“對。”黃片薑說,“食魘教當年殺那麽多人,就是為了找到這些東西的下落。他們想用這些靈材,煉製一道菜。”

“什麽菜?”

“不知道。”黃片薑說,“但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把那張紙摺好,放迴懷裏。

“你爺爺和我那朋友,當年也查過這些靈材。他們查到了一些線索,但沒來得及查完就死了。”

他看著巴刀魚。

“現在輪到你了。”

巴刀魚沉默了很久。

院子裏,陽光從石榴樹的枝葉間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碎的光斑。

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刀。

刀身上那幾道細小的劃痕,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突然想起爺爺最後一次給他做飯的場景。

那天爺爺做了他最拿手的紅燒肉。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湯汁濃稠得能掛在勺子上。

爺爺坐在他對麵,看著他吃。

“好吃嗎?”爺爺問。

“好吃。”他說。

爺爺笑了笑。

“那就好。”爺爺說,“多吃點,長大了就吃不到了。”

他當時不明白爺爺為什麽這麽說。

現在他明白了。

爺爺那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久了。

巴刀魚抬起頭,看著黃片薑。

“最後一個問題。”

“問。”

“你為什麽相信我?”

黃片薑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那鍋湯。”他說,“你能燉出歸去來那種湯,說明你心裏還有東西沒放下。有東西沒放下的人,纔不會走錯路。”

他頓了頓。

“食魘教那些人,心裏早就沒東西了。”

巴刀魚把刀收進懷裏。

“接下來怎麽做?”

黃片薑走到門口,推開那扇木門。

陽光湧進來,照得整個院子都亮了起來。

“先迴去。”他說,“你朋友還等著你呢。”

巴刀魚愣了一下。

“酸菜湯和娃娃魚?”

“對。”黃片薑說,“她們剛才就醒了,發現你不在,正滿世界找你呢。”

他走出院子,迴頭看了巴刀魚一眼。

“走吧,有些事急不得。你爺爺查了那麽多年都沒查完,你總不能一天就查完。”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跟著他走出院子。

那扇破舊的木門在他們身後關上。

門環輕輕晃了晃,發出細微的響聲。

迴去的路上,巴刀魚一直在想那張圖。

五行靈材。

青木、厚土、癸水、離火、戊土。

他不知道這些東西在哪,也不知道找到之後能幹什麽。

但他知道一件事。

隻要食魘教還在找這些東西,他就還有機會找到他們。

找到他們,就能找到殺他爺爺和爸媽的人。

他握緊了懷裏的刀。

刀刃貼著他的胸口,微微發燙。

巷子裏,早餐攤已經開張了。蒸籠冒著熱氣,油鍋裏炸著油條,賣菜的三輪車邊圍了幾個挑挑揀揀的大媽。

一切都很正常。

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巴刀魚穿過人群,走迴自己的小餐館。

遠遠的,他就看見酸菜湯站在門口,叉著腰,一臉殺氣。

娃娃魚蹲在她旁邊,百無聊賴地在地上畫圈。

“你他媽去哪了?!”酸菜湯的聲音隔著半條巷子都能聽見。

巴刀魚走過去。

“出去走了走。”

“放屁!走什麽走?湯呢?你不是說給我留三碗嗎?我起來一看,鍋裏空了!”

“倒保溫桶裏了。”

酸菜湯愣了一下。

“保溫桶?在哪兒?”

“廚房灶台上。”

酸菜湯轉身就往廚房衝。

娃娃魚站起來,走到巴刀魚身邊。

“你去哪了?”她輕聲問。

巴刀魚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亮,像是能看穿人心。

但他沒躲。

“去拿一樣東西。”他說。

“拿到了嗎?”

“拿到了。”

娃娃魚點點頭,沒再問。

她轉身走迴餐館。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

“那鍋湯,”她說,“謝謝。”

巴刀魚看著她走進去。

陽光照在餐館的招牌上,把那幾個褪色的字照得很亮。

“巴家小廚”。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也走了進去。

廚房裏,酸菜湯正抱著保溫桶喝湯。

她喝得很急,湯汁順著嘴角流下來也不管。

娃娃魚坐在旁邊,端著自己的碗,喝得很慢。

巴刀魚走過去,從櫃子裏拿出一個碗,也給自己盛了一碗。

三個人圍坐在那張破舊的木桌旁,喝著那鍋已經涼透的湯。

誰都沒說話。

但好像什麽都說了。

窗外,巷子裏的人漸漸多起來。

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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