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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222章午夜食堂的第七張桌子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淩晨一點十七分,城中村的最後一家夜宵攤也收了。

巴刀魚的“有緣餐館”還亮著燈。

不是不想收。是收不了。

從晚上十點開始,店裏陸陸續續來了六撥客人,每一撥都點同樣的菜——蛋炒飯。不是普通的蛋炒飯,是加雙蛋、加火腿腸、加榨菜、還要淋一勺辣椒油的那種。巴刀魚炒了六盤,收了一百二十塊錢,然後發現冰箱裏的雞蛋沒了。

“明天得早點去批發市場。”他一邊刷鍋一邊唸叨,“老李頭那兒的土雞蛋便宜,就是得五點起床……”

話沒說完,門又被推開了。

第七個客人。

巴刀魚頭也沒迴:“打烊了。”

“我不是來吃飯的。”

那個聲音讓巴刀魚手裏的鍋鏟頓了一下。他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男的,四十來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頭發剃得很短,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他站在門檻外麵,沒有往裏走,像是在等什麽。

“那你來幹嘛?”巴刀魚問。

“來還東西。”

那人從懷裏掏出一樣東西,放在門口的桌子上。是一個布包,藍底白花的老式包袱皮,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裏麵裝了什麽。

巴刀魚皺了皺眉:“什麽東西?我沒丟過東西。”

“你沒丟,但你媽丟過。”

巴刀魚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麽?”

那人沒有迴答。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聲音從黑暗裏傳來:“她讓我轉告你,這些年,對不住。”

然後他轉身就走。

“等等!”巴刀魚扔下鍋鏟追出去,但那人走得很快,幾步就消失在巷子深處。巴刀魚追到巷口,左右張望,哪裏還有人影?

他站在深夜的巷子裏,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走迴店裏。

那個布包還放在桌子上,孤零零的,像一隻縮成一團的刺蝟。

巴刀魚盯著它看了很久,沒有動。

他不知道裏麵是什麽。但他知道,這個包,他不該開啟。

因為一旦開啟,有些事情就再也迴不去了。

可是他必須開啟。

他伸出手,解開包袱皮。

裏麵是一本筆記本。很舊的那種,封麵是暗紅色的硬殼,邊角磨得發白,頁尾捲起,有的地方還沾著褐色的痕跡——像是油漬,又像是別的什麽。

巴刀魚翻開第一頁。

上麵隻有一行字,用鋼筆寫的,字跡潦草但有力:

“巴山刀法,傳女不傳男。但我沒女兒,隻好傳給你。看完燒掉。——巴山”

巴刀魚愣住了。

巴山。那是他外公的名字。

他從來沒見過這個人。母親在世的時候,從來不提外公的事。他隻從親戚的閑言碎語裏聽過一些隻言片語——說外公是個廚子,在老家開飯館,後來不知道怎麽的,飯館關了,人也沒了。母親就是那時候離開老家,一個人到城裏討生活,再也沒迴去過。

他以為那些事早就翻篇了。沒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有人送來了這本筆記。

他繼續往下翻。

筆記的內容很奇怪。開頭幾頁是菜譜,但寫的不是普通的菜怎麽做,而是“如何用刀工激發食材的玄力”“如何通過火候引導玄力流轉”“如何將五味調和成玄陣”。巴刀魚越看越心驚——這些內容,和他覺醒“廚道玄力”之後自己摸索出來的東西,有七八分相似。但更精妙,更係統,也更……危險。

因為筆記裏明確寫著:廚道玄力,可以殺人。

不是比喻,是真的殺人。

隻要把特定的玄力注入食材,讓食客吃下去,就能引發各種後果——輕則腹瀉嘔吐,重則經脈俱廢,最狠的那種,能讓人在三天之內“玄力暴走,七竅流血而亡”。

巴刀魚的手有些發抖。

他想起自己這些日子做的那些事。用美食治癒被食材汙染的食客,用玄力驅散那些隱藏的邪祟,用意境廚技安撫暴走的玄力者。他一直以為,廚道玄力是用來救人的。

可現在這本筆記告訴他,同樣的力量,也可以用來殺人。

而且,他的外公,就是個中高手。

筆記的最後幾頁,記的不是菜譜,而是一些名字。密密麻麻的,足有二三十個。每個名字後麵都有一行小字,標注著日期和地點。巴刀魚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些日期,都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他的外公,用廚道玄力“處理”了二三十個人。

那些人是誰?做了什麽?為什麽會被“處理”?筆記裏沒有說。

隻在一個名字旁邊,用紅筆打了個勾。那個名字是:食魘教·饕餮使。

巴刀魚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食魘教。

就是那個以負麵情緒為食、汙染食材、追殺他們的邪惡勢力。就是那個讓黃片薑雙重身份暴露、讓酸菜湯信仰危機、讓娃娃魚差點喪命的食魘教。

三十年前,他外公就和食魘教交過手。而且,他“處理”了一個饕餮使。

“巴刀魚!”

門外突然響起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他本能地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抽屜裏,然後才抬頭看。

是娃娃魚。

她站在門口,穿著一件寬大的衛衣,帽子扣在頭上,遮住了半張臉。但那雙眼睛還是露在外麵,亮得有些嚇人。

“你怎麽來了?”巴刀魚看了看牆上的鍾,“都兩點了。”

“睡不著。”娃娃魚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你剛纔在看什麽?”

巴刀魚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娃娃魚有讀心能力。雖然她平時不用,也不亂用,但在她麵前,任何掩飾都是徒勞。

“有人送來的。”他老老實實地說,“我外公的筆記。”

娃娃魚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外公?那個傳說中用菜刀劈開玄界縫隙的巴山?”

巴刀魚愣住了。

“什麽劈開玄界縫隙?”

“你不知道?”娃娃魚歪著頭看他,“玄界那些老家夥都知道啊。三十年前,有個叫巴山的廚子,在一場大戰裏用一把菜刀劈開了玄界縫隙,放出了被困的上古玄力,才讓那場仗打贏了。後來他就失蹤了,有人說他死了,有人說他進了玄界深處,再也沒出來。”

巴刀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外公劈開了玄界縫隙?放出了上古玄力?那場大戰,打的是什麽?

他拉開抽屜,把那本筆記拿出來,放在娃娃魚麵前。

娃娃魚沒有伸手去翻。她隻是看著那本筆記,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我能感覺到,”她說,“這裏麵有很強的玄力殘留。但不是現在的,是很多年前的。很……古老。”

“你看得出來?”巴刀魚問。

娃娃魚點點頭。她伸出食指,輕輕觸碰了一下筆記本的封麵。那一瞬間,她的手指上閃過一絲淡淡的熒光,然後迅速消失。

“它認你。”她說,“這本筆記,隻有你能開啟。換了別人,看到的隻是一本普通的舊菜譜。”

巴刀魚沉默了一會兒,把筆記翻到最後那頁,指著那個打了紅勾的名字。

“你知道這個嗎?”

娃娃魚湊過來看了看,臉色微微一變。

“饕餮使。”她說,“食魘教的高層,專門負責收集負麵情緒,轉化成玄力供教團使用。這個人在三十年前失蹤了,食魘教找了他很久,一直沒找到。原來——”

她抬起頭,看著巴刀魚:“原來是被你外公殺了。”

巴刀魚沒有說話。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問題:外公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麽?他為什麽會一個人對抗食魘教的高層?他後來去了哪裏?為什麽母親從來不提他?

還有——那個送筆記來的人,是誰?

“娃娃魚,”他忽然問,“你能讀到我外公的玄力殘留嗎?就剛才你碰到筆記的時候。”

娃娃魚閉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很模糊。”她最後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很……憤怒。不是普通的憤怒,是很深很深的,藏在骨頭裏的那種。還有,他很想你母親。”

巴刀魚的鼻子忽然有些發酸。

他想起了母親。那個一輩子都不提自己父親的女人。那個在城裏打零工、擺地攤、省吃儉用供他上學的女人。那個臨死前,握著他的手,說“媽這輩子對不住你”的女人。

她到底對不住他什麽?她從來沒有說過。

但現在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她讓他從小沒有外公。她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讓他以為自己隻是一個普通的孩子,過著普通的日子,直到她死,也沒有告訴他真相。

她是在保護他。

保護他不被那些東西找到。

可是,她還是沒能保護到最後。他還是覺醒了廚道玄力,還是捲入了那些紛爭,還是——拿到了這本筆記。

“巴刀魚。”娃娃魚忽然說。

“嗯?”

“你怕不怕?”

巴刀魚看著她。

“怕什麽?”

“怕你外公的那些事。”娃娃魚說,“怕你也變成他那樣。怕有一天,你也要用廚道玄力去殺人,而不是救人。”

巴刀魚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後說,“但我得先知道,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他把筆記本收起來,站起身,走到門口。

外麵還是黑的。巷子裏很安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他站在門檻上,看著那片黑暗,忽然想起剛才那個送筆記來的人。

他說,你媽讓我轉告你,這些年,對不住。

你媽。

巴刀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個人,說的是“你媽”,不是“你外婆”。

這意味著什麽?

他猛地轉身,看著娃娃魚。

“那個人——”他的聲音有些發抖,“他說的‘你媽’,是我母親。我母親已經死了三年了。”

娃娃魚愣住了。

兩個人對視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寒意。

三年前就死了的人,怎麽會在今天,托人轉告一句話?

巴刀魚沒有再猶豫。他衝出門,往剛才那個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巷子還是那條巷子,路燈還是那幾盞燈。他跑過拐角,跑過垃圾站,跑過那棵歪脖子老槐樹,一直跑到巷子盡頭。

什麽都沒有。

隻有一堵牆。

他站在那裏,喘著粗氣,腦子裏亂成一團。

“巴刀魚。”

娃娃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沒有追上來,隻是站在巷子中間,看著某個方向。

“你看那裏。”

巴刀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巷子邊的牆上,有一行字。是用粉筆寫的,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手筆:

“三天後,午夜,老地方。”

老地方。

哪個老地方?

巴刀魚走近那堵牆,仔細看了看那行字。粉筆的痕跡很新,顯然是剛寫上去不久的。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行字。

指尖觸碰到牆麵的瞬間,一股熟悉的玄力波動傳來——

那是他母親的氣息。

巴刀魚站在那裏,手按在牆上,一動不動。

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巷子裏的路燈忽明忽暗,把他和那行字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娃娃魚走到他身邊,沒有說話。她隻是站在那裏,陪著他。

過了很久,巴刀魚才把手放下來。

“三天後。”他說。

“嗯。”

“老地方。”

“嗯。”

他轉過身,看著娃娃魚。

“你說,那個老地方,是哪兒?”

娃娃魚想了想,忽然說:“你母親生前,有沒有什麽特別喜歡去的地方?”

巴刀魚愣了一下。

喜歡去的地方?

母親生前很忙,每天都在為生計奔波,哪有什麽特別喜歡去的地方。除了——

除了那個城中村旁邊的小公園。

很小,很破,隻有幾棵老樹和一張石桌。但母親偶爾會帶他去,坐在那張石桌旁邊,看著遠處的天空發呆。他問她看什麽,她說,看雲。

後來他長大了,去外地上學,再迴來的時候,母親已經病了。那張石桌,再也沒人坐過。

“那個公園。”他說,“明天我們去看看。”

娃娃魚點點頭。

兩個人慢慢走迴餐館。

夜色越來越深,巷子裏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巴刀魚走在前頭,娃娃魚跟在後麵,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餐館門口,巴刀魚忽然停下。

“娃娃魚。”

“嗯?”

“謝謝你。”

娃娃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燈下,顯得格外明亮。

“謝什麽。”

“謝謝你陪我。”

娃娃魚看著他,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你不是也陪過我嗎?”

巴刀魚想了想,也笑了。

是啊。從相遇那天起,他們就一直互相陪著。酸菜湯,娃娃魚,還有他自己。三個人,一條心。不管前麵是什麽,都會一起走。

“進去吧。”他說,“我炒個蛋炒飯。加了雙蛋的那種。”

“大半夜的,吃蛋炒飯?”

“怎麽了?蛋炒飯什麽時候都能吃。”

娃娃魚笑著走進去,在第七張桌子旁邊坐下。

巴刀魚係上圍裙,開啟煤氣灶,打蛋,切蔥,開炒。

鍋鏟翻飛,米飯在鍋裏跳躍,雞蛋的香氣飄散開來。

窗外,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新的一天,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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