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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廚戰紀 第0174章迴香閣疑雲

作者:清風辰辰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3-25 13:01:17

第二天上午十點,迴香閣剛開門,巴刀魚就推門走了進去。

店堂裏彌漫著熟悉的鹵香味,但巴刀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味道不對。不是變質的那種不對,而是……太“濃”了。八角、桂皮、草果這些香料的氣味,濃得幾乎蓋過了食材本身的味道,像是有人故意加了雙倍的量,想要掩蓋什麽。

“喲,巴老闆,稀客啊!”櫃台後的胖老頭迴老闆抬起頭,一張圓臉上堆滿笑容,眼角的褶子能夾死蒼蠅,“今天怎麽有空來我這兒?你那小館子不忙?”

“來取取經。”巴刀魚笑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這個角度能看到後廚的出菜口,“最近生意不太好,想看看您這兒有什麽新菜式。”

“取什麽經,您這是寒磣我呢。”迴老闆親自拎著茶壺過來,給巴刀魚倒了一杯大麥茶,“誰不知道您巴老闆的手藝,那是祖傳的真功夫。我這兒都是些老掉牙的菜,哪能入您的眼。”

茶水溫熱,麥香撲鼻,是上好的大麥炒製。巴刀魚端起來抿了一口,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後廚方向——門簾緊閉,但門縫底下,隱約能看到幾點暗紅色的汙漬,已經幹涸發黑,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地磚本身的紋路。

“迴老闆,聽說您這兒新來了位師傅?”巴刀魚放下茶杯,從筷籠裏抽出一雙筷子,在指尖靈活地轉了兩圈——這是他思考時的小動作,也是隨時準備出手的戒備姿態。

迴老闆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恢複如常:“嗨,別提了。老張師傅迴老家養老,我臨時從勞務市場請了個幫廚,手藝一般,湊合用。這不,我正在物色新師傅呢。巴老闆要是有認識的,給推薦推薦?”

“我那小廟,認識的都是些街邊攤的夥計,哪敢往您這兒推薦。”巴刀魚笑了笑,翻開選單。

選單還是老樣子,牛皮紙封麵上印著“迴香閣”三個燙金大字,內頁的菜品照片已經有些褪色。他直接翻到招牌菜那幾頁——八寶葫蘆鴨、迴鍋肉、水煮魚、夫妻肺片……都是川菜經典。

但價格變了。

八寶葫蘆鴨,原本288一隻,現在標價388。迴鍋肉從58漲到78。水煮魚從98漲到128。

“喲,漲價了?”巴刀魚抬眼。

“沒辦法,食材漲價嘛。”迴老闆搓著手,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現在什麽不貴?豬肉漲,蔬菜漲,連辣椒都翻了一番。我不漲點價,這店真開不下去了。”

“理解理解。”巴刀魚點頭,手指在“八寶葫蘆鴨”的圖片上點了點,“那就來隻鴨子,再要個迴鍋肉,一碗米飯。對了,鴨子要現做的,不趕時間。”

“好嘞!”迴老闆如釋重負,轉身朝後廚喊了一聲:“八寶鴨一隻,迴鍋肉一份!6號桌!”

後廚傳來一聲悶悶的應答:“知道了。”

那聲音嘶啞、幹澀,像是指甲刮過生鏽的鐵皮。巴刀魚的耳朵動了動,廚道玄力悄然運轉,聽覺被強化到極限——他聽到後廚裏除了灶火的呼呼聲、炒勺碰撞的叮當聲,還有……咀嚼聲。

很輕,很快,但很密集。像是有人在不停地、小口小口地吃著什麽,而且吃得很急,生怕被人發現。

“迴老闆,您這後廚……養貓了?”巴刀魚突然問。

“啊?沒、沒有啊。”迴老闆愣了一下,“怎麽這麽問?”

“好像聽到有老鼠在偷吃東西。”巴刀魚笑著喝了口茶,“動靜不小。”

迴老闆的臉色瞬間白了,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容:“可、可能是野貓從窗戶鑽進來了。最近老城區野貓多,趕都趕不走。您稍等,菜馬上好。”

他說著,匆匆走向後廚,掀開門簾鑽了進去。

門簾掀起又落下的瞬間,巴刀魚瞥見了一角景象——後廚很暗,隻有灶台亮著燈。一個瘦高的背影站在灶前,正用大勺翻炒著什麽。那人穿著白色的廚師服,但衣服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汙漬,從肩膀到後背,斑斑點點。

而在灶台旁邊的角落裏,蹲著一個黑影,背對著門口,肩膀一聳一聳的,正是那種咀嚼的姿勢。

門簾落下,隔絕了視線。

巴刀魚放下茶杯,左手悄然伸進外套內袋,摸到了那把廚師刀的刀柄。刀身微燙,玄力在掌心流轉——這是遇到“異常”時的預警。

三分鍾後,迴老闆端著一盤迴鍋肉出來了。肉片切得厚薄不均,肥肉部分炒得太過,已經捲曲發焦,蒜苗也沒斷生,青澀味很重。最奇怪的是醬色——正常的迴鍋肉應該是紅亮的醬紅色,但這盤肉的顏色暗沉發黑,像是醬油放多了,又像是……炒糊了。

“您先吃著,鴨子還得等會兒。”迴老闆把盤子放在桌上,手指微微發抖。

巴刀魚夾起一片肉,湊到鼻尖聞了聞。豆瓣醬的鹹香、豆豉的醇厚、豬肉的油脂香,這些味道都有,但混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膩”,像是有什麽東西把這些香味“粘”在了一起,沒有正常的層次感。

他放進嘴裏,嚼了兩下。

口感不對。肉質發柴,像是反複解凍過的陳肉。味道更怪——除了調料味,還有一種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血放得不幹淨,又像是……肉本身就不新鮮。

“怎麽樣?”迴老闆緊張地看著他。

“火候有點過了。”巴刀魚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漱了漱口,“迴老闆,您這肉……是哪家進的貨?”

“就、就老周那兒,市場東頭那家。我都在他那兒拿了十幾年了,從來沒出過問題。”迴老闆的額頭開始冒汗。

“老周家的肉我熟,不是這個味兒。”巴刀魚盯著他,“而且,迴鍋肉要用二刀肉,肥四瘦六,您這盤……肥瘦三七開都不到,用的是前腿肉吧?筋多,不好炒。”

迴老闆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後廚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像是鐵鍋砸在了地上。緊接著是一聲短促的驚叫,隨即被什麽東西捂住了,隻剩下嗚嗚的悶響。

“怎麽迴事?”巴刀魚猛地站起來。

“沒、沒事!可能是鍋掉了!”迴老闆慌忙攔住他,“您坐著,我去看看!”

他轉身衝向後廚,這次連門簾都沒掀,直接撞了進去。

巴刀魚沒有猶豫,緊隨其後。

後廚裏一片狼藉。

一口大鐵鍋倒扣在地上,滾燙的紅油潑了一地,正滋滋地冒著泡。灶台邊,那個瘦高的廚師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地站著。他手裏還握著炒勺,但勺頭已經變形,像是砸在了什麽堅硬的東西上。

而在牆角,巴刀魚終於看清了那個蹲著的黑影。

那是個……人。

至少,曾經是。

他蜷縮在角落裏,身上穿著油膩的幫廚工裝,但衣服已經被撐得裂開,露出底下鼓脹的、青灰色的麵板。他的頭埋在膝蓋間,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嘴裏發出“吧唧吧唧”的咀嚼聲。在他腳邊,散落著幾塊骨頭——看形狀,像是雞骨頭,但骨頭上還連著沒啃幹淨的肉,肉的顏色暗紅發黑,已經變質了。

最詭異的是,這人周圍的空氣,溫度明顯比別處低。巴刀魚呼出的氣,在他麵前形成一團白霧。

“小、小陳?”迴老闆的聲音在發抖,“你、你在幹什麽?”

蹲著的人猛地抬起頭。

巴刀魚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頂多二十出頭,但此刻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嘴唇裂開,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兩排尖利的、參差不齊的牙齒,牙縫裏塞滿了暗紅色的肉絲。他的眼睛瞪得極大,眼白上布滿血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迴老闆和巴刀魚。

但那眼神裏,沒有兇殘,沒有瘋狂,隻有一種……極致的饑餓。

“餓……”他從喉嚨裏擠出這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老闆……我餓……”

“你、你吃什麽了?”迴老闆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肉……好吃的肉……”小陳咧嘴笑了,那笑容猙獰可怖,“後廚……有好多肉……我忍不住……就吃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舌頭的顏色是詭異的紫黑色,舌尖分叉,像蛇的信子。

巴刀魚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廚道玄力全力運轉,他“看”到小陳身上籠罩著一團濃稠的、灰黑色的氣息,那氣息不斷扭曲、蠕動,像是無數細小的觸手,正從小陳的七竅鑽進鑽出。

而在這團氣息的深處,有一個核心——一顆拳頭大小、不斷搏動的黑色肉瘤,就長在小陳的胃部位置。

“食穢汙染……”巴刀魚低聲說,“他已經不是人了。”

“不、不可能!”迴老闆尖叫起來,“小陳就是貪吃了點,他、他怎麽會……”

“貪吃?”巴刀魚冷笑,指了指地上那些骨頭,“你看清楚,那是什麽骨頭?”

迴老闆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幾塊骨頭上,還殘留著指甲——人類的指甲。

“啊——!!!”迴老闆終於崩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

而就在這時,小陳動了。

他以一種詭異的、四肢著地的姿勢,猛地撲向迴老闆!速度之快,帶出一道殘影!

巴刀魚早有準備。在對方動的瞬間,他也動了。廚師刀出鞘,刀身金光大放,一刀橫斬,直取小陳的咽喉!

“鐺!”

刀鋒砍在了一根突然伸出的手臂上。不,那不是手臂,而是一根從地底鑽出的、由腐爛肉塊拚接而成的觸手!觸手錶麵布滿了黑色的縫合線,此刻正瘋狂蠕動,死死纏住了巴刀魚的刀!

是昨晚那種怪物!不,不止一隻!

“嗤嗤嗤——”

地磚破裂,更多的觸手從地底鑽出,有粗有細,有長有短,每一根都長滿了吸盤狀的嘴巴,嘴裏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它們從四麵八方湧來,目標明確——巴刀魚,以及已經嚇傻的迴老闆。

“媽的,還有同夥!”巴刀魚咬牙,玄力全力灌注,刀身上的金光猛地爆發,將纏住刀的那根觸手震得寸寸斷裂!

但更多的觸手已經湧到麵前。他左手結印——這是昨天看酸菜湯用過的手勢,他憑著記憶模仿,雖然不標準,但玄力流轉之下,竟也有效果。一層淡金色的光膜在他身前展開,觸手撞在光膜上,發出“滋滋”的灼燒聲,冒起黑煙。

可光膜隻撐了三秒,就布滿了裂痕。

“迴老闆!後門!”巴刀魚吼道。

迴老闆這才如夢初醒,連滾爬爬地往後門方向跑。但剛跑出兩步,一根觸手就從天花板上垂下,卷向他的脖子!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紅光從後門方向射來,精準地擊中了那根觸手!

“轟!”

觸手炸開,腐爛的肉塊和黑血濺了迴老闆一身。他尖叫著,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後門。

“老巴!你他媽又一個人逞英雄!”酸菜湯拎著那口翡翠綠的湯鍋,從後門衝了進來。鍋裏的湯正在沸騰,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蒸騰,將周圍湧來的觸手逼退了幾分。

“你怎麽來了?”巴刀魚又斬斷兩根觸手,喘著氣問。

“廢話!你手機落我那兒了,我過來給你送,剛好看見迴老闆那老小子從後門跑出來,魂都嚇沒了,說裏麵鬧鬼。”酸菜湯啐了一口,把湯鍋往地上一頓,“結陣!”

他雙手快速結印,湯鍋裏的翡翠綠湯水衝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水環。水環緩緩落下,將巴刀魚、酸菜湯,以及還蜷縮在牆角的小陳罩在其中。

觸手撞在水環上,立刻被彈開,表麵冒出白煙,發出淒厲的尖嘯。

“這是淨化結界,能撐五分鍾。”酸菜湯臉色凝重,“但這玩意兒太多了,而且……源頭不在這裏。”

“源頭?”巴刀魚看向小陳。

此刻的小陳,已經被那些觸手完全包圍。它們不再攻擊,而是像藤蔓一樣,纏繞在小陳身上,一根根鑽進他的嘴巴、鼻子、耳朵。小陳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鼓脹起來,麵板下的黑色肉瘤搏動得越來越快,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在被同化。”酸菜湯咬牙,“食穢這玩意兒,能通過‘吃’來傳染。吃了被汙染的東西,人就會變成新的食穢。而變成食穢後,最大的**就是‘吃’,吃更多,傳染更多……迴圈往複。”

“所以昨晚那個,也是被傳染的?”

“對,而且看這架勢,傳染源就在這迴香閣。”酸菜湯環顧四周,鼻子抽了抽,“媽的,這後廚的味道……不對勁。太‘幹淨’了。”

巴刀魚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是了,剛才一進來就覺得很怪,但戰鬥太激烈,沒細想。現在被酸菜湯一提醒,他才意識到問題所在——後廚裏,沒有正常的油煙味、食材味、調料味。

所有的味道,都被那股濃得發膩的香料味蓋住了。

而且,太幹淨了。灶台、案板、地麵,都幹淨得反光,連一絲油漬都沒有。這不正常,一個正常營業的酒樓後廚,不可能這麽幹淨,除非……剛徹底清理過。

“他們在掩蓋什麽。”巴刀魚說。

“不止掩蓋,還在‘喂養’。”酸菜湯指向牆角的一個大冰櫃,“你看那裏。”

冰櫃是那種老式的臥式冰櫃,不鏽鋼外殼,蓋子上掛著鎖。但此刻,鎖是開的,蓋子虛掩著,從縫隙裏,正往外滲出一縷縷黑色的、像煙霧一樣的東西。

那些“煙霧”一接觸到空氣,就凝結成細小的、黑色的顆粒,像是……灰塵。

不,是骨灰。

巴刀魚猛地想起昨晚怪物碗裏的骨灰。

“冰櫃裏有什麽?”他問。

“開啟看看就知道了。”酸菜湯走到冰櫃前,深吸一口氣,猛地掀開蓋子。

一股冰冷的、帶著濃烈腐臭的氣流衝了出來。

巴刀魚捂住口鼻,湊過去一看,渾身的血都涼了。

冰櫃裏,密密麻麻,堆滿了肉。

不是豬肉,不是牛肉,也不是雞肉。

是人肉。

有整條的胳膊,有連著肋排的胸膛,有被剝了皮的大腿,甚至還有幾顆頭顱,眼睛瞪得老大,表情扭曲,死不瞑目。所有的肉都被凍得硬邦邦的,表麵結著一層白霜,但依然能看出,這些“食材”很新鮮,死亡時間不會超過三天。

而在這些屍塊的縫隙裏,塞滿了各種香料——八角、桂皮、香葉、草果、丁香……多得幾乎要把肉埋起來。

“這就是迴香閣的‘秘製鹵料’。”酸菜湯的聲音冷得像冰,“用香料掩蓋人肉的味道,做成菜,賣給不知情的客人。而那些吃了人肉的客人,就會被食穢汙染,變成新的怪物。”

巴刀魚的胃裏一陣翻江倒海。他想起了那盤迴鍋肉,想起了那股腥甜的味道,想起了小陳說的“好吃的肉”。

“迴老闆知道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他肯定知道。”酸菜湯關上冰櫃蓋子,臉色鐵青,“但知道又怎樣?他要麽是同謀,要麽是被威脅。食穢這玩意兒,一旦被寄生,就會不斷傳遞饑餓感,宿主會變得對某種特定的‘食物’有無法抑製的渴望。迴老闆如果也被寄生了,那他對人肉的渴望,會讓他做出任何事。”

就在這時,結界外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兩人迴頭,隻見後廚的牆壁破開一個大洞,磚石飛濺。煙塵中,一個龐大的身影緩緩站起。

那是一個由無數屍塊拚接而成的巨人,高三米,寬兩米,身上密密麻麻縫合著不同人的肢體,有的蒼白浮腫,有的青紫潰爛。在它胸口的位置,嵌著一張臉——是迴老闆的臉。

但那張臉此刻已經扭曲變形,眼睛翻白,嘴巴咧到耳根,露出滿口尖牙。它張開嘴,發出混合了無數人聲音的嘶吼:

“餓……好餓……把肉……給我……”

巨人邁開腳步,整個後廚都在震動。它伸出由十幾條手臂拚接而成的巨掌,拍向淨化結界。

“哢嚓——”

結界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完了。”酸菜湯臉色慘白,“這玩意兒……是食穢的完全體。我們打不過,得撤。”

“撤不了。”巴刀魚握緊刀柄,目光落在冰櫃上,“不毀了源頭,它會一直追著我們,而且會有更多人受害。”

“那你他媽想怎樣?跟它同歸於盡?”

巴刀魚沒迴答。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廚道玄力在體內瘋狂流轉,流向四肢百骸,流向那把祖傳的廚師刀。刀身上的金色紋路越來越亮,最後竟脫離了刀身,在空中凝聚、交織,形成一幅古老的圖案——

那是一個鼎的形狀。三足,兩耳,鼎身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在發光,每一個符文都散發出浩瀚、威嚴、彷彿能鎮壓一切邪祟的氣息。

“這是……”酸菜湯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巴刀魚睜開眼,眼中金光流轉,“但爺爺說過,這把刀裏,封著廚神一脈的傳承。今天,我就試試看,這傳承有多重。”

他雙手握刀,舉過頭頂。頭頂的鼎形虛影緩緩旋轉,每旋轉一圈,就壯大一分,散發的金光就熾烈一分。

巨人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它放棄了攻擊結界,轉而朝著巴刀魚撲來!十幾條手臂同時抓出,每一條手臂的掌心都裂開一張嘴,露出層層疊疊的尖牙!

巴刀魚不閃不避,迎著巨人,一刀斬下!

“廚神鎮鼎——開!”

金色的刀光,化作一尊巨大的、凝實的青銅鼎,從天而降,轟然砸在巨人身上!

“轟隆——!!!”

整個迴香閣都在震動。後廚的牆壁、灶台、冰櫃,一切的一切,都在金色的光芒中化為齏粉。巨人在鼎下瘋狂掙紮,身上的屍塊不斷剝落、燃燒,發出淒厲到極點的慘嚎。

三秒後,慘嚎停止。

金光消散。

後廚裏,隻剩下一地灰燼,和那口完好無損的冰櫃。

巴刀魚單膝跪地,用刀支撐著身體,大口喘著氣。這一刀,抽幹了他所有的玄力,甚至連生命力都被透支了一部分,此刻隻覺得眼前發黑,耳朵嗡嗡作響。

“你……你沒事吧?”酸菜湯衝過來扶住他。

“還、還行。”巴刀魚勉強站起來,看向那口冰櫃,“裏麵那些……怎麽辦?”

“燒了,連房子一起燒了。”酸菜湯咬牙,“這事兒不能報警,報警了沒法解釋。隻能偽裝成煤氣泄漏,意外火災。”

“迴老闆……”

“他已經不是迴老闆了。”酸菜湯搖頭,“被食穢完全寄生的人,救不迴來。而且,他殺了這麽多人,死有餘辜。”

巴刀魚沉默了。他看著滿地的灰燼,想起迴老闆那張總是堆笑的臉,想起他給自己倒的大麥茶,想起他說“食材漲價,不開不下去了”。

也許,在變成怪物之前,他也有苦衷。

但那些被做成菜的人呢?那些無辜的食客呢?

有些罪,不可饒恕。

“走吧。”巴刀魚轉身,走向後門。

酸菜湯從懷裏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貼在冰櫃上,唸了幾句咒語。符紙自燃,火焰迅速蔓延,很快就吞沒了整個冰櫃,然後是灶台,然後是牆壁。

兩人走出後門時,迴香閣已經陷入一片火海。

消防車的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巴刀魚迴頭,最後看了一眼那棟燃燒的建築。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你說,”他突然問,“昨晚那個食穢,碗底的‘救’字,是想讓我們救它,還是想讓我們救那些被它吃掉的人?”

酸菜湯沒有迴答。

有些問題,註定沒有答案。

就像這場火,燒掉了罪惡,也燒掉了真相。

而他們能做的,隻是繼續走下去,在下一個黑暗降臨之前,握緊手中的刀。

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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