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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大用這會兒愣是停了好一會兒，這才把這個張大哥先帶進了劉明家裏，等到拿出膝上型電腦以後，杜大用才重新組織語言說道。
“張老哥，來，咱們先看看照片行不行？”
接著杜大用把那個五個“老演員”的照片再次搬了出來。
“幹部，這幾個人我認識啊，以前一直在碼頭那裏給我們做體檢的啊，就是這兩個男的和三個女的，不過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哪兒的啊！”
這位張大哥以為杜大用是來找他問這幾個人的，趕緊來不及的解釋起來。
“張老哥，咱們說的不是一回事，我想問的是，你帶來的那些老鄉，是不是很多人都接受過他們的體檢？”
“幹部，這個沒錯啊，那會兒免費做個體檢，誰還不願意的，而且真的有小毛病，人家還給發葯的。”
“張老哥，我想問的是，你帶來的那些人中，就沒有自己一個鄉裡鄉親的？然後上了船以後，就再也沒有回過家鄉的？”
杜大用這會兒總算把問題再次拉了回來。
“幹部，那肯定有啊，不過沒有人什麼失蹤或者死了啊，就算不回家，但是電話也不少打，錢也不少寄回去啊。”
“我們鄉裡鄉親那一幫人，也沒誰不見了啊，無非就是從這個地方跑去那個地方的，而且這海裡有捕魚的，還有往水庫跑的，還有往大江大河裏跑的，不一定就一定要吃海上飯的。”
杜大用聽完這位張大哥的話，再次愣住了，因為這和他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樣啊，張堂河，司國友，邵正永，林思芸，林秋楠等等一些人都失蹤了，可是這裏打工的為什麼沒有失蹤的？這個邏輯說不通啊！
“幹部，你可能不知道咱們整個國家從事漁業捕撈的人大概有多少，我那會兒聽我一個朋友說，他說，全國加起來最起碼有六百多萬人，所以我們這裏也就是一個芝麻粒大小的地方，而我帶來的那些老鄉，更不算什麼了，說句難聽話，就算死哪兒了，隻要錢給的多，家裏人都不一定往外說實話的。”
“就像我這樣的，真的有一天突然死了，隻要有人把錢送我家那邊去了，至於我死哪兒，你以為有人願意打聽嗎？沒有的！就算別人問了我家裏那些人，最多也就是一句話，不知道，還在外麵打工的。”
張大哥說的很冷漠，但是杜大用卻聽到了這裏麵的無盡悲愴之情。
“幹部，咱們這張一行裏麵有不少都是和我一樣的，都是因為在家裏混不下去了，那會兒不懂事，年輕時候犯過渾的，偷雞摸狗的，扒廁所偷看的，那是真的不少的。”
“就那些人，本來在家就不受待見，出來以後，能糊張嘴的，那是不難，要是想著多賺錢的，那就得出遠海，那真的是一出去就是生死未卜的，真的死了，賠點錢也就結束了，而家裏就算得了錢，也不會去銷戶的，因為咱們咱們都是農村人，都是佔著農業土地的，真以為那些高樓大廈對我們這種泥腿子有多大吸引力嗎？沒有，遠遠沒有家裏有地那種踏實感。”
“幹部，就這樣的情況，你說我們能夠知道什麼？哪怕是鄉裡鄉親的又如何？但凡和錢，和土地有關係，誰家嘴裏還能說點實話的。”
杜大用聽到現在終於明白了，林燁嘉沒死之前應該不太可能是走的這條路子，而後來在他之後的這條路子，應該是後來之人，別有用心去走的。
也就是說，有人知道了，這裏很多從事捕魚行業的人，確實就是刑滿釋放人員。
這些人一旦進入這種行業，就已經到了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狀態，相當於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如果還有剩餘，那就往回稍微弄點，就那時候的想法，都是想著，萬一以後要是回去看看呢。
杜大用稍微明白了一些以後，這才讓這位張老哥坐了下來。
“張老哥，你這邊的鄉裡鄉親沒什麼有問題的，那你有沒有聽過和你差不多規模帶工的人說過？”
這位張老哥這會兒還沒摸上口袋，杜大用趕緊就給散了一支煙。
“幹部，你容我仔細想想，我先從我本家本土那邊想一下，我剛剛好像想到了一個什麼，我馬上打個電話問問，如果他那兒和我說的情況差不多，那還真的和幹部說的那樣能對得上。”
張老哥一邊抽著煙，一邊和杜大用慢慢的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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