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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雪中送炭------------------------------------------，世界已被昨夜的積雪染成一片素淨。雪花並未停歇，反倒愈發綿密，如同鵝毛般紛紛揚揚地灑落，給這座喧囂的城市蓋上了一層柔軟的絨被。，攜帶著細碎的雪沫，斜斜地打在花店的落地窗上。許念哈了一口氣，溫熱的呼吸在冰冷的玻璃上暈開一圈白霧。她拿起刮板，小心翼翼地勾勒出一隻歪歪扭扭的雪兔子，隨後索性將窗台積雪攏在一起，捏了幾個拇指大小的雪貓兒，一字排開，憨態可掬地蹲在窗台上曬太陽。“哎呀，這小貓咪做得真可愛！”。她連忙擦掉手上的殘雪，換上營業性的微笑迎客。往日裡，這家開在街角的花店大多依靠線上訂單維繫，鮮少有散客登門。可今日不同，或許是節日的氛圍烘托，進進出出的客人竟比平日多了三成。、打包禮盒，額頭上沁出了一層薄汗。臨近中午，肚子傳來一陣抗議的咕嚕聲。她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外賣軟件犯了難：是點那家入味的黃燜雞米飯，還是奢侈一把點個肯德基全家桶慶祝新年？“算了，還是來碗熱乎乎的米線吧。”，店裡的座機鈴聲又急促地響了起來。那是老主顧王太太，急著要一束蝴蝶蘭送去養老院。許念隻得一邊應付著堂食的客人，一邊兼顧著打包外賣，忙得像個旋轉的陀螺。，許念癱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痠痛的肩膀。目光掃過角落的記事本，她忽然皺起了眉——林夏姐的花，還冇來取。，林夏都會準時來取花，或者至少打個電話。可今天直到打烊，也冇有等到她的訊息。許念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且機械的關機提示音。“林姐姐眼睛不方便，又下這麼大雪……”。許念不敢耽擱，抓起外套，抱起那束早已準備好的花，推門衝進了風雪中。，那裡遠離了城市的霓虹，顯得格外清幽。許念踩著積雪，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好不容易纔摸到那棟掛著風鈴的小屋。，這讓許念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她按響門鈴，輕聲喚道：“林姐姐，是我，許念。”。林夏穿著一件米色的針織衫，手裡拄著盲杖，臉上帶著一絲歉意：“許念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外麵冷。”“林姐姐，你的花。”許念將那束由白色鬱金香和紫色洋桔梗搭配而成的花束遞過去，“我看你冇來，有點擔心。”
林夏接過花，後知後覺地拍了拍額頭：“瞧我這記性，光顧著在家裡試新菜譜，竟然把這事給忘了。真是麻煩你了。”
“沒關係的。”許念脫下沾滿雪水的羽絨服，掛在玄關的衣架上。她注意到林夏腰間繫著圍裙，鼻尖縈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焦糊味，“你在做飯嗎？”
“是啊，正準備犒勞一下自己的胃呢。既然來了，就留下來一起吃吧，權當謝謝你送花過來。”
話音未落，一股明顯的焦糊味瞬間瀰漫開來。
“啊！我的紅燒肉！”林夏驚呼一聲，慌亂地朝著廚房摸去。
許念連忙跟進去。廚房裡，平底鍋裡的五花肉已經變成了焦炭色。
“林姐姐，我來吧，你去坐著休息會兒。”許念熟練地關火，將燒焦的肉盛出來倒掉，動作利落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三年前的一場意外奪走了林夏的光明，從那以後，她又是店裡老熟人，許念每隔幾日就會來幫忙打理家務。
她重新切好配菜，將醃製好的鮮嫩肉片滑入鍋中。隨著油溫升高，蔥薑蒜爆香的瞬間，濃鬱的香氣立刻驅散了剛纔的焦味。
“好香啊……”林夏靠在廚房門框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每次都麻煩你了。”
“舉手之勞。”許念將炒好的菜肴端上餐桌，又細心地為林夏盛好米飯，並將筷子塞進她手裡。
晚飯的氣氛溫馨而寧靜。飯後，許念堅持要洗碗，林夏拗不過她，隻好任由她忙碌。
許念走到客廳的茶幾旁，拿起花瓶，將裡麵早已枯萎衰敗的舊花取出，換上自己帶來的鬱金香和紫色洋桔梗花束。這個動作，她做過無數次，熟練得像是演練了千萬遍。
看著眼前整潔乾淨、纖塵不染的屋子，許念心底滿是感歎。
明明眼睛看不見，連日常行動都需要摸索，可林夏依舊把家裡打理得一絲不苟，每一件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絲毫冇有淩亂之感，這份堅韌與認真，讓她格外佩服。
晚上八點，窗外的雪勢終於小了些。許念看著漆黑的夜空，準備起身告辭。
“林姐姐，外麵路滑，這幾天你就彆出門了。垃圾我幫你帶走，缺什麼就給我打電話。”許念一邊穿鞋，一邊囑咐道。
林夏摸索著走到玄關，拉起許唸的手，將一把透明的長柄雨傘塞進她手裡：“拿著，路上小心點，改天再來，姐姐給你做頓好的。”
握著那把尚有餘溫的雨傘，許唸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她點點頭：“嗯，再見，林姐姐。”
走出木屋，風雪再次撲麵而來。許念撐開傘，回頭看了一眼那扇溫暖的窗戶，轉身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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