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淵隔塵 第5章

第5章 淵邊再逢君------------------------------------------，倏忽即逝。，破開連日籠罩虛淵荒墟的陰沉天色，一縷淺淡晨光灑落斷裂的古岩，卻驅不散半空盤旋的灰濁霧靄。虛淵裂隙依舊暗流洶湧，層層濁氣沉沉翻湧，較之三日前，看似無太大異動，可細微處的詭異紊亂，唯有親曆探查之人方能察覺。，一襲素白衣衫的沈清禾踏風而來，身姿清絕，立於荒墟高空。，一身素雅仙袍輕便利落，袖中暗藏本命凝霜扇，羊脂玉骨貼合掌心，微涼溫潤。臨行前師尊的叮囑字字縈繞心頭，破除仙妖固有的偏見，追查浩劫根源，便是她今日此行唯一目的。，低聲稟報：“殿下，三日以來，妖族確實嚴守邊界，未有半分越界之舉，還持續加固了淵底表層封印，濁霧外泄的頻次，確實減少了大半。”，眸光沉靜：“他守了三日，也算恪守承諾。”，她足下仙雲輕落，緩緩降落在虛淵裂隙前的空地上。，不等她多做探查，不遠處的黑霧深處，便走出一道玄色身影。，周身妖力斂於無形，清冷矜貴，自帶王族威壓。衣襟之間，那枚滄淵玨靜靜蟄伏，暗沉玉色不露鋒芒，卻時刻感知著淵底每一縷邪氣異動。這三日，他從未離開虛淵半步，日夜運轉淵墟鎖靈術，以本命法器之力鎮壓裂隙異動，封堵人為外泄的濁穢。，兩人遙遙相對，荒墟空曠，唯有風聲迴盪。，也冇有朝堂傳言裡的仙妖對立敵意，隻剩一片沉默的對峙與試探。，目光戒備地看著對麵的仙域殿下，卻也恪守本分，未曾出言挑釁。，聲線清冷低沉，褪去了那日的疏離戒備，多了幾分坦然：“三日之期已至，仙君親自前來查驗，可看清如今淵邊態勢？”，目光掃過平整穩固的裂隙邊緣，以及空氣中淡薄許多的濁霧，公允開口：“妖族三日鎮守有度，濁禍收斂，你未曾食言。”，眼見為實，便是她的準則。

簡單一句認可，讓緊繃的氣氛驟然鬆弛幾分。

江硯尋眸光微深，落在她澄澈坦蕩的眉眼上。他早知曉這位仙域殿下與旁人不同，不盲從仙門偏見，心懷公允蒼生，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表層封印可遮眾人耳目，卻遮不住本源異動。”江硯尋話鋒一轉，目光落向腳下深不見底的淵隙，語氣凝重，“仙君今日前來，應當不是隻為查驗這表層安穩。”

沈清禾心頭微凜。

他一語道破關鍵。

看來三日相守淵邊，他查到的東西，遠比仙域眾人猜測的更多。

她不再遮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妖君看得通透。表層濁禍雖止，可淵底隱患未除，裂隙異動詭異，濁穢藏邪，絕非天然天災。”

說話間，她抬手輕拂袖擺，玉骨雲綾的凝霜扇緩緩舒展開來，素白扇麵映著破曉微光，漾起一圈清潤瑩白的仙澤。她輕運清衡渡厄訣，柔和純淨的仙力化作縷縷清風，縈繞在裂隙四周，細細剝離混雜在濁霧中的陰邪氣息。

仙風過處，原本看似平和的灰霧瞬間躁動起來，一縷極淡的漆黑魔氣被逼出霧層，轉瞬又想隱匿逃竄。

“果然如此。”沈清禾眸色沉凝。

三日之前她救治災民，隻察覺濁毒詭異，卻無法精準分辨混雜其中的魔氣。如今全力催動本命法術與法器，終於徹底確認，這漫天濁穢之中，始終藏著一絲陰詭魔氣，暗中操控著裂隙動向。

一旁的江硯尋見狀，指尖微動，衣襟內的滄淵玨驟然懸浮而出，玄黑玉玨流轉暗沉幽光。

他即刻催動淵墟鎖靈術，細密堅韌的妖力結界瞬間鋪開，穩穩籠罩整片裂隙口。幽沉妖力精準鎖住那縷逃竄的魔氣，將其死死困在結界中央，不給分毫隱匿逃脫的機會。

一仙一妖，一淨一鎮。

凝霜扇清風滌邪，滄淵玨鎖鎮魔源，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純正的力量相融一處，竟生出一股製衡天地邪祟的奇妙力道，穩穩壓製住淵底躁動的暗流。

這一幕，連二人身側的隨從都暗自心驚。

仙妖之力自古相悖、互斥相剋，千年以來從無相融之理，可此刻沈清禾與江硯尋的術法法器相合，竟無半分衝突，反倒默契十足，相輔相成。

魔氣在雙重製衡之下劇烈掙紮，發出細碎的嘶鳴，卻始終無法掙脫禁錮。

江硯尋垂眸看著結界中逃竄的魔氣，聲線冷徹：“這便是真正的禍根。三年來裂隙無規律擴張、濁霧精準越界傷人，皆是此魔暗中操縱，蓄意挑撥仙妖戰火。”

沈清禾眉心緊蹙：“隻是一縷殘餘魔氣，便足以攪動兩界邊境動盪，若放任不管，後患無窮。”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師尊所言的萬年浩劫、天命預言。

區區一縷殘魔便有如此威力，若是幕後之人徹底喚醒淵底積存萬年的魔源，重啟上古浩劫，後果不堪設想。

“不是殘魔。”江硯尋緩緩搖頭，目光望向漆黑無底的淵底，眼底藏著深重憂慮，“這隻是冰山一角。淵底深處，藏著一股蟄伏萬年的邪力，這縷魔氣，隻是它探出頭的眼線而已。”

他鎮守虛淵數百年，從未有一刻如如今這般緊繃。從前的虛淵，隻是單純的濁穢淤積，可近三年的異變，早已徹底脫離常態。

沈清禾抬眸看向他，神色鄭重：“妖君既然早已察覺，為何不上報兩界，共查禍根？”

“上報無用。”江硯尋收回滄淵玨，結界隨之一斂，那縷魔氣被徹底封鎖在淵底，“仙妖隔閡千年，朝堂眾臣隻願相信彼此是仇敵，無人會信‘淵底藏黑手’的說辭。無憑無據，多說無益，隻會加速兩界開戰，正中幕後之人下懷。”

這話，與師尊的告誡不謀而合。

最大的禍患，從來不是天災，不是異族，而是人心的偏見與猜忌。

沈清禾看著眼前沉靜通透的妖君，徹底摒棄了心中最後一絲隔閡。

世人皆言妖族狡詐凶殘，可鎮守虛淵、默默探查陰謀、隱忍不發、避免戰火的，偏偏是這位妖界殿下。

“既如此。”她收攏凝霜扇，仙光斂儘，抬眸望向江硯尋，語氣堅定，“你守淵鎮邪，我查禍安民。如今浩劫前兆已顯，仙妖內鬥隻會自毀根基。不如你我私下聯手，暗中徹查淵底黑手，在浩劫重啟之前，斬斷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