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言!”
兩道驚恐的聲音同時響起。
秦語茉和簡希一前一後朝我奔來。
“醫生呢,快滾下來!”
秦語茉先一步把我抱進懷裡,朝著樓上怒喝。
家庭醫生立馬提著藥箱趕下來,將我圍住。
“你們到底對我老公做了什麼!”
說這話的是簡希。
她揪住秦語茉的衣領,在她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隨後拔出腰間的小刀,將我背起。
冷冽的刀尖對準周圍一眾人,她咬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誰再敢動我老公一下,誰就死。”
話落,一群保鏢魚貫而入,將我和簡希護在中間。
“簡總,車已經備好了,我們馬上送先生去醫院!”
熟悉的氣息將我包裹,我用最後的力氣攥住簡希的衣服𝖜𝖋𝖞。
眼淚終於決堤,哽嚥到字不成句:
“你終於來了。”
我指尖用力到不斷髮顫,最後卻因為失血過多暈了過去。
意識消散的最後,我看到簡希眼裡閃爍的瘋狂和淚意。
她揹著我抬腿就要走,秦語茉雙眼猩紅,麵目猙獰地攔上去:
“簡希,你帶著人跑到我家帶走我的老公,恐怕不太合適吧。”
“我們兩家公司還有合作,你這麼做……啊!”
她的質問和憤怒斬斷為一聲痛呼。
簡希手起刀落,紮進了她的肩膀。
寸寸深入,攪動幾分。
“語茉!”
顧雲馳嚇得麵色慘白,他踉蹌著撲向秦語茉,對著簡希怒喝:
“你瘋了嗎?這裡是秦家!你竟然敢……”
啪!
話還冇說完,簡希身邊的保鏢就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臉上。
顧雲馳尖叫著倒在地上,地上摔落的玻璃碎片劃爛他的臉,血汩汩而出。
看到這一幕的朵朵站在旋轉樓梯上哇哇大哭,被保姆緊緊抱在懷裡捂住嘴。
簡希掃了她一眼,怔愣一瞬。
隨後移開目光,捋了捋因為汗水粘黏在額頭的髮絲。
那雙讓人看不透的銳利眼眸,此刻幾乎被怒火吞噬。
“他是我老公。”
“如果因為你們阻攔,我老公多流一滴血,我一定讓你們千倍奉還。”
秦語茉雖然不甘心,但隻能眼睜睜看著簡希把我帶走。
雖然秦家在京北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可跟豪門頂尖的簡家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她想不通,陸靳言這麼普通的男人,怎麼會和簡希扯上關係?
秦語茉捂著胸前的傷口,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雲馳哭著打救護車電話,“語茉,我的臉,我會不會毀容啊……”
秦語茉緊緊抱著他,一邊拍著背安撫,一邊遲疑:
“阿馳,該不會陸靳言說的都是真的吧,他真的和簡希結婚了。”
“可是怎麼可能,我們連一點訊息都冇有。”
想起那個男人,被自己完全無法企及的女人抱在懷裡。
顧雲馳就覺得嫉妒得無法呼吸。
“怎麼可能?”
“簡希一定是被他給騙了。”
“我就不信,如果她知道陸靳言坐過牢,還有個八歲大的女兒,她還會和他在一起?”
“不過是一個被你拋棄的賤男人罷了!”
秦語茉一愣。
她從冇見過顧雲馳這樣,充滿惡意的尖銳,讓她心底有些發涼。
可身體血液不斷流失,讓她冇有力氣再追問,隻能最後吩咐保姆:
“明天,帶著朵朵一起來醫院。”
她要和女兒一起,把陸靳言搶回來。
我失血過多,在重症室搶救。
過去的記憶,在我腦海中不斷盤旋。
朵朵不是我第一個孩子。
在那之前,我還有過三個孩子。
隻因為秦語茉帶著顧雲馳去算命,道士說秦家最先出生的三個孩子會搶他的福氣。
起初我對這種荒謬的話語嗤之以鼻。
可當晚,秦語茉瞞著我,去醫院做了人流手術。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當時心底的絞痛好像再次回溯,讓我疼得喘不過氣。
我渾身盜汗,從病床上驚醒。
“老婆!”
簡希坐在我身旁,眼裡佈滿血絲,滿臉擔憂。
她連忙抓緊我的手,眼淚燙得我忍不住瑟縮。
“老公,你終於醒了。”
“老婆……”
熟悉的安全感迴歸,我紅了眼眶,緊緊把她抱進懷裡。
“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簡希閉上滿目猩紅的眼,她把頭埋在我的肩膀。
“放心,我一定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靳言,有我在,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這句話,第一次聽,是我和簡希初見那天。
我掉進江裡,恰好遇到她在遊輪參加晚宴。
她讓人救了我,還請了最好的醫療團隊為我療傷。
我醒來的第一反應以為又被監獄裡的人抓了回去,立馬開始精神崩潰,甚至幾度想自殺。
是簡希把我抱在懷裡,一遍遍解釋安撫。
她聲音暖得像初春的風:
“有我在,任何人都不敢傷害你。”
因為遭受重創,我失了憶。
腦海裡隻有簡希和我有關的點點滴滴。
徹底康複那天,簡希向我求了婚。
因為怕我受刺激再次複發,我們先選擇了隱婚。
打算等孩子生下來再重新補辦婚禮。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簡希。
她眉眼間全是風雨欲來的怒意,“怪我,冇有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
“靳言,你好好睡一覺。”
“所有的事,都交給我來解決。”
我淡淡嗯了一聲。
簡希在國外談合作,我不怪她。
她的助理告訴我,得知我消失後,她推掉千萬合同趕回來,急得在飛機上就紅了眼。
隻不過如今想起之前和秦語茉的一切。
讓我不禁對簡希也產生了懷疑。
她真的,能待我始終如一嗎?
她會不會以後也像秦語茉一樣,背叛我,傷害我……
思緒一陣混亂,我閉上眼假裝睡覺。
簡希沉默一瞬,顫著手替我撚了撚被角。
“等我回來。”
秦語茉和顧雲馳已經等在醫院門口了。
兩個人鬨著要進來,被簡希讓人攔在外麵。
簡希一邊往外走,一邊捋起袖子。
見到秦語茉的第一眼,她毫不猶豫一巴掌扇了下去。
“語茉!”
顧雲馳嚇得呆坐在地上,被簡希的保鏢按在原地。
簡希的眸色黑得純粹,帶著戾氣,看著麵前的女人就像在看一團爛肉。
她揪住秦語茉的衣領,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你這個賤人,你怎麼敢的!”
她怎麼敢傷害靳言?靳言好不容易被她養成這樣好。
現在就因為這對渣男賤女,他居然開始害怕她了。
她最愛的老公,最崇拜的丈夫,居然開始害怕她……
想起剛纔靳言的閃躲,簡希就恨不得把麵前的人活活打死。
秦語茉本來就受了傷,又迎上盛怒的簡希。
剛包紮好的傷口崩開,鮮血直流。
她不服氣地反撲,將簡希按在地上,“姓簡的,你怎麼能這麼不講理!”
“陸靳言是我老公,我們有女兒的!”
“這一年我到處找他都冇找到,我都冇有怪你把我老公藏起來,你還倒打一耙反咬我一口。”
“我她媽告訴你,陸靳言十九歲就跟著我了。”
“現在他想起我和女兒,你以為他還會要你嗎?”
顧雲馳也連忙趕過去添油加醋。
“是啊簡總,你彆被陸靳言給騙了。”
“他和語茉結婚好幾年了,女兒都八歲了,更何況他還坐過三年牢,在裡麵不知道做了多少噁心的事情……”
這句話踩了簡希的逆鱗。
這一年,對靳言的傷口她不敢提不敢問。
可這個男人卻把靳言的傷撕得血淋淋的。
簡希使了個眼色,保鏢便立馬將顧雲馳打得麵目全非。
“你這個畜生,也敢嚼我們先生的舌根!”
他們平時就和我關係不錯,現在自然也看不慣彆人詆譭我,下手一下比一下重。
直到二人身上都掛了彩,變得鼻青臉腫,簡希才收了手,命人把他們抬進地下室。
特助把調查到的所有資料都交到了簡希的手裡。
女人一頁頁翻看著,臉色越來越陰沉。
她咬牙道:
“虐待,頂罪,威脅?”
她扔掉資料,一步步走向被捆在地上的二人。
“囚禁,電擊,我看你們秦家人是活膩了!”
簡希一腳踹在秦語茉的臉上,頓時踹掉她兩顆大牙。
秦語茉不服氣地梗著脖子:
“簡希,你彆以為你簡家家大業大就能為所欲為。”
“我們秦家也不是吃素的,你要是再敢動我一下,我大不了和你魚死網破!”
顧雲馳嚇得渾身癱軟,跪在地上不停地求饒。
“簡總,陸靳言不過是一個二手貨,你真要為了這種男人和秦家鬨成這樣嗎?”
“你彆忘了,秦家和簡家今年還有合作。”
合作的事情是她手下人去辦的,她不知情。
畢竟秦家在她眼裡根本不夠看,這種等級的合作,用不著她出麵。
簡希漫不經心地點燃一根女士煙。
剛想放進嘴裡,卻又想起對我戒菸的承諾。
她俯身,把煙碾在顧雲馳的臉上。
“既然不會說話,那就彆說了。”
她讓人慢慢敲碎了顧雲馳的每一顆牙齒。
“你們讓我老公承受的每一分疼痛,我都會讓你們加倍還回來。”
簡希讓人搬上來兩台電擊椅子。
秦語茉瞬間嚇破了膽,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簡希:
“你瘋了嗎!”
“你敢這麼對我,陸靳言知道了一定不會原諒你的!”
“我是他孩子的媽媽,你知道他有多愛我嗎?”
“你應該見過他胸口上的疤了吧,那是他以前為了救我被人捅的!陸靳言把我看得比命還重要,你要是動了我,他會恨你一輩子!”
簡希離開的腳步一頓。
一向清冷自持的女人,此刻渾身卻忍不住發抖。
她確實不敢賭,萬一這個人在阿言心中,真的還有些分量怎麼辦?
還有那個孩子……
可想起他們對我做的一切,簡希還是冇有猶豫。
“我老公如果怪我,我會賠罪。”
“但你們該償還的,一件也不能少。”
她抬腿離開,最後吩咐保鏢。
“把那個孩子帶到阿言的病房。”
簡希來見我時特意洗了澡。
身上充斥著我最喜歡的百合花香。
看到我,她有些無措地蜷縮著手掌,將她對秦語茉二人做的事情全部告訴我。
說罷,簡希小心翼翼試探我的反應。
我忽然笑了,拉住她的手。
“不愧是我老婆。”
簡希這才鬆了口氣,她把我緊緊抱在懷裡,眼裡滿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靳言,我已經知道你經曆的那些了。”
“我知道你會擔心,我變成第二個秦語茉。”
她讓人拿來一疊厚厚的資料。
“這是我簽了字的離婚協議,如果以後我對不起你,你可以直接離開我。”
簡希拿起資料,一份份給我介紹。
“這是財產轉移協議,我的所有資產全部轉移到你名下。”
“如果我們離婚,那我淨身出戶,包括我們如果以後有孩子,孩子的撫養權也歸你……”
心底劃過一絲暖流。
我再也忍不住,吻上了簡希的唇,將她冇說完的保證化作纏綿的吻。
“傻瓜,我信你。”
簡希怔愣過後滿是狂喜,她抱著我加深這個吻。
“靳言,還有件事,我要跟你商量……”
她讓人把朵朵給帶了上來。
女孩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恐懼,可見了我,眼底還是充滿厭煩。
“大壞蛋,你把我爸爸媽媽藏到哪兒去了,快把他們還給我!”
看到親生女兒對我說這種話,我無疑是心痛的。
我呼吸一滯,眼睛裡蒙上水霧。
簡希立馬讓人把朵朵的嘴堵住。
她心疼地替我擦拭眼淚,“老公,我知道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隻要你想,我就把她當成我自己的女兒,以後我可以去帶環,讓她當簡家的繼承人。”
“不。”
我立馬拒絕,堅定地搖頭。
“我不要這個女兒。”
“當初為了哄顧雲馳高興,離婚的時候,朵朵已經記在了他的名下。”
“而我這個父親,在進監獄之前就已經被剝奪了撫養權。”
“而且,她也不喜歡我。”
最開始,朵朵被送到顧雲馳身邊時還會哭鬨著找爸爸。
可久而久之,她開始嫌棄我的懦弱無能,轉而對顧雲馳熱情起來。
她不再叫我爸爸,隻稱呼我為大壞蛋。
甚至不允許我哄她睡覺,說我比傭人還要肮臟,不配碰她。
被關進監獄前,我哭著求著想看女兒一眼。
可電話那頭的朵朵卻冷哼一聲:
“他纔不是我爸爸,我纔不要見他!”
那時候我才明白,我的女兒和她的母親一樣,骨子裡都流淌著劣質基因的血。
見我這麼說,朵朵漲紅了臉,甚至有幾分委屈。
她不甘地瞪著我:“誰稀罕你養我!我要去找我的爸爸媽媽!”
我淡定起身,“行,那我就帶你去見你爸媽。”
地下室裡,秦語茉和顧雲馳已經被折磨得奄奄一息。
助理在一邊慢悠悠告訴她秦家股價不斷下跌,公司徹底破產的噩耗。
我帶著朵朵進來時,他們像是看見救命稻草。
秦語茉連滾帶爬到我的腳邊,抱住我的大腿:
“靳言,你是來救我的是嗎?”
“簡希已經瘋了,你快帶我們出去,然後報警把她關進去!”
朵朵已經嚇得哇哇大哭,她躲在我身後,不敢看顧雲馳和秦語茉的慘狀。
我用力把她扯出來,丟進顧雲馳的懷裡:
“你不是要找你爸媽嗎,這就是。”
秦語茉臉上浮現詫異,她不滿地看著我:
“你怎麼能對朵朵這麼凶,她是你女兒啊!”
“你快先把我們送進醫院,反正你現在已經徹底想起來了,那你就去和簡希離婚,重新和我在一起。”
我忍無可忍,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拿起資料劈頭蓋臉地砸向她。
“秦語茉,這就是你心愛的男人,指使彆人在監獄裡對我做的事情。”
“還有當初你姐姐根本冇有家暴過顧雲馳。”
“他失手殺了你姐姐,不過是因為你姐發現了他的婚外戀,他怕被趕出秦家,失去榮華富貴,所以才殺人滅口。”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居然看上你這個蠢貨!”
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巴掌接著一巴掌打下去。
“這些,都是為我那些孩子,為我母親打的。”
“秦語茉,你這種人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怕我太生氣,簡希連忙扣住我的手腕。
得知真相,秦語茉徹底變了臉色。
她抓起顧雲馳的胳膊,憤怒地質問:
“你這個賤人,你居然敢這麼騙我!”
“你怎麼敢讓人對靳言做那些事,他可是因為你纔去坐牢的!你這個賤人,我殺了你!”
“啊!”
顧雲馳被她扯住頭髮,脾氣也上來了。
他狠狠咬住秦語茉的手,“你也有臉質問我,還不是因為你下賤!”
“我說什麼你就信什麼,最對不起陸靳言的就是你!”
“你不會真的以為他會放過你吧,秦家都破產了,你還在擺什麼大小姐架子?”
朵朵坐在地上扯著嗓子大哭,最後朝我跑來,試圖抱住我喊爸爸。
我毫不猶豫甩開她的手。
“你們要為你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至於孩子,我會先送進孤兒院,並且每個月給她打生活費。”
“等你出獄以後,你就把她給帶走吧。”
話落,我摟著簡希的肩膀轉身離開。
至於他們,被簡希讓人送進了監獄。
顧雲馳故意殺人,找人頂罪等多項罪名成立,被判處無期徒刑。
至於秦語茉,隻判了七年。
但以我對她的瞭解,讓她坐牢,恐怕比殺了她還難受。
朵朵被送進孤兒院之前,一直哭著喊著要找我。
久違的,她喊我爸爸。
可我隻是看了她一眼,叮囑了一下隨行的保姆就離開了。
我和她的父女情,到此為止。
從那之後,我和簡希出國定居。
國內的大部分產業,也被我們轉移到國外。
出國的第二年,簡希懷孕了。
落地窗前,簡希撒嬌地抱著我的腰,下巴懶洋洋地擱在我的𝖜𝖋𝖞肩上:
“老公,我們給孩子取什麼名呢?”
“都好。”
我笑著。
隻要他們在我身邊,就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