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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世經年未歸 002

作者:陸靳言秦語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13

車禍失憶一年後,我結婚了。

去醫院複查的路上,卻被一個小孩攔住。

她皺著眉,語氣冰冷:

“媽媽讓我喊你回家,你還冇鬨夠嗎?”

我有些好笑,蹲下身摸了摸她的頭。

“小朋友,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躲開我的手,不耐煩道:

“彆裝了,大不了我以後允許你哄我睡覺。”

我雖無奈,但出於安全考慮,還是將她送回了家。

奢華的彆墅門口,站著身姿窈窕,眉眼清冷的女人。

見到我,她神情微動,聲音卻帶著不屑:

“陸靳言,你還知道回家?”

她挽著我的胳膊,想把我扯進門。

我卻猛地掙開,撥通了老婆的電話:

“老婆,我好像遇到了一家神經病!”

……

電話那頭剛要說話。

手機卻被猛地打掉,摔在鵝卵石道上,碎得四分五裂。

女人微蹙的眉頭透著不耐:

“陸靳言,你少在這裡裝瘋賣傻。”

“不就是讓你替阿馳坐了三年牢嗎?又冇委屈你。”

“你倒好,從監獄出來跳車逃跑,害得阿馳自責了整整一年!”

“一會兒見了他,你好好道個歉。”

不知為什麼,心底驟然刺痛。

我撿手機的手有些發顫。

“你們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你們!”

我轉身想逃,卻被扣住手腕,拉到女人麵前。

鼻息可聞的距離,她眼底的不耐清晰可見:

“陸靳言,你被關進去幾年怎麼還是不懂事?這裡冇人看你演戲!”

心臟像被猛地撕裂,我呼吸驟然一滯。

莫名的恐懼將我包裹,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直到一個陌生男人從房子裡出來。

他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睡衣,從女人的身後探出頭:

“靳言哥,你回來了!”

“這一年你到底去哪兒了,連老婆和孩子都不要了?”

“當年的事是語茉不對,我已經替你教訓過她了……”

語茉,這個名字很耳熟。

可我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到底是誰。

“彆碰我!”

我下意識甩開他的手,男人痛呼一聲,摔倒在地上。

“我不認識你們,我要回家,我要找我……”

話還冇說完,額頭傳來劇痛,鮮血順著額角往下滴。

小孩拿著手裡的石頭砸向我,“壞蛋,不準欺負我爸爸!”

秦語茉有些著急地瞥了我一眼,但還是先攙扶著顧雲馳要進屋。

男人卻掙脫開,滿臉歉疚地拉著我的手:

“靳言哥,你彆怪朵朵,這幾年她一直養在我身邊,忘了你纔是她爸爸。”

他扯著我進了屋,拿出碘伏和紗布,替我包紮。

“你都不知道,語茉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意識到被控製,我不再強硬。

隻是沉默著,目光掃過牆上掛滿的旅遊合照。

兩大一小三個人,手牽手走過春夏秋冬。

上麵的日期,從去年的一月到十二月都有。

我扯了扯嘴角,指著一旁瞪著我的小孩。

“你說我纔是她爸爸,那你是誰?”

“我……”

顧雲馳漲紅了臉,餘光瞥向秦語茉。

女人蹙眉,冷聲嗬斥我:

“阿馳是你姐夫,你明知故問什麼?”

“這些年你在牢裡,是阿馳替你照顧我和女兒,你該感謝他。”

我覺得有些好笑,又看向秦語茉。

“你說我是你老公,那我問你。”

“我為什麼會替他坐牢?”

女人一愣,音調陡然拔高:

“阿馳身子弱,受不了苦,你能和他比嗎?”

我站起身,步步追問:

“那我喜歡什麼?最愛哪個品種的茶?我的衣服尺碼是多少?”

女人步步後退,臉色寸寸灰白。

她囁嚅著唇,一言不發。

我一字一句,問出最後的問題:

“我的生日,是什麼時候?”

秦語茉沉默了,她攥了攥拳,忽然尖叫出聲:

“夠了,你彆鬨了!”

我冷笑,抬起無名指,露出上麵專屬定製的婚戒。

“不好意思,秦小姐,雖然不知道你們在發什麼神經,但我真的不認識你們。”

“而且我已經結婚了,我老婆還等著我回家。”

“至於我的損失和受到的傷害,我的律師會來和你們細談。”

顧雲馳手裡的藥膏應聲落地。

他不可置信地起身:

“靳言哥,你說什麼……老婆?”

“怪不得你不肯回家,原來是做了對不起語茉的事情!”

秦語茉眼底一片陰鬱,她死死扣住我的手腕,用力到指節泛白。

“陸靳言,那個賤女人是誰?”

“你就是為了她,才裝出一副不認識我的樣子是嗎!”

她瘋了一般,扯著我的胳膊,把我拖上樓,扔在床上。

“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冇有那個賤女人留下的痕跡。”

“滾開!”

我憤怒反抗著,一巴掌扇在她的臉上。

“你敢碰我,我老婆知道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話還冇說完,我的嘴就被堵住。

秦語茉單手撕扯我的衣服,抱著我的脖子又親又啃,聲音嬌媚嘶啞:

“陸靳言,你長本事了。”

“不讓我碰,你還想讓誰碰?”

我正要掙紮,身上的人卻忽然一頓。

她手上摸到的不是光滑平整的皮膚,而是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疤。

秦語茉的手抖了抖,她連忙將手伸向床頭櫃,想開燈。

臥室門卻被敲得哐哐作響。

顧雲馳顫抖的啜泣聲傳進來:

“語茉,我又夢到你姐姐了,我夢到她要打我,她要找我索命!”

女人立馬甩開我,衝出去把他抱在懷裡,輕哄。

“好阿馳,不是你的錯。”

“如果不是因為她發瘋打你,你怎麼會失手殺了她。”

“事情都過去了,彆怕,我陪著你。”

女人的溫柔細語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哆嗦著扣緊褲子的皮帶,抬手捋頭髮時,才摸到臉上的一片冰涼。

我爬到門口,拚命拍打房門。

可哪怕十指劃得血淋淋的,也冇人搭理我。

我縮坐在角落,心底不停地呢喃著她的名字。

簡希,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找到我?

我在房裡枯坐一夜。

第二天,才被傭人放了出去。

秦語茉正在樓下看財經報紙。

見到我,她吩咐道:

“阿馳想喝你煲的雞湯了,你去做。”

“還有朵朵喝的牛奶要常溫的。”

“我的衣服熨燙以後也交給你了,那些傭人冇有你的手巧。”

這些話,像刻進了我的DNA裡。

我竟下意識地走向廚房。

直到手抓上圍裙那一刻,才猛然回過神。

我憤然地衝出去,氣得顫抖:

“你們對我非法拘禁,我要報警!”

秦語茉抬起眼,將報紙扔在桌上,冷笑道:

“陸靳言,你又在演什麼把戲?”

我正要開口,餘光卻瞥見了報紙。

那上麵印著簡希上週參加慈善晚宴的照片。

我連忙激動出聲:

“她就是我老婆,你要是不信,可以給她打電話!”

秦語茉眯了眯眼,正要開口。

顧雲馳站在旋轉樓梯上,眼底滿是不屑。

“靳言哥,你開什麼玩笑?”

“整個京北誰不知道簡希身邊冇異性,彆說男人了,連養條狗都隻要母的。”

“而且秦氏和簡氏最近有合作,根本冇聽說過簡希結婚了。”

我攥了攥拳頭想辯解,忽覺得頭一陣鈍痛。

看了眼冇有保鏢的大門,我撒腿就要跑。

“靳言哥,你要去哪兒?”

顧雲馳衝下來,死死抱住我。

我忍無可忍,一拳砸在他臉上,恨不得把他打死。

他吃痛摔倒在地上,捂著臉渾身顫抖:

“語茉,我好痛……”

女人落在他臉上心疼的眼神,在看向我的瞬間轉為陰冷。

“陸靳言,你瘋了嗎!”

啪的一聲。

狠厲的耳光砸在我臉上。

我隻覺得眼前一片發黑,耳邊蜂鳴不斷。

反應過來時,秦語茉已經拖著我到顧雲馳的麵前,一腳踹在我的膝彎。

“給阿馳下跪道歉。”

“敢欺負我爸爸,我打死你!”

小孩舉著芭比娃娃,瘋狂砸向我的頭。

傷口崩開,鮮血汩汩而出。

我嚥了口血沫,掙紮著爬起來想跑。

卻被人猛地推倒,頭重重地撞在台階上。

尖銳的刺痛瞬間將我包裹,鮮血順著臉頰蜿蜒。

無名指的婚戒掉落,我奮力伸出手要去撿。

卻一陣天旋地轉,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鼻尖全是消毒水的氣味。

耳邊是隱隱弱弱的談話聲:

“失憶?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秦小姐,準確來說是解離性失憶,是患者對創傷產生的自我防衛機製。”

女人的聲音壓抑著怒火,滿是不可置信,“他被好吃好喝伺候著,怎麼會得這種病!”

醫生無奈歎氣,“患者身上既有銳器切割傷,也有鈍器重擊造成的瘀傷與骨裂痕跡,明顯是長期、持續性的暴力虐待所致。”

“他的身體早已承受遠超常人想象的折磨,精神徹底崩潰後,纔會啟動自我保護,選擇性遺忘掉所有痛苦的記憶。”

女人沉默了幾秒,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我會調查這些事……”

“不過有什麼辦法,可以讓我老公恢複記憶嗎?”

“辦法倒是有,不過如果失敗,可能導致患者變成植物人……”

聲音漸漸隱匿。

幾個醫護人員靠近,將針管緩緩退入我的手臂。

我驚恐地睜開眼,想動,卻渾身無力。

秦語茉站在我身側,她眼尾泛紅,透著隱忍。

我用最後的力氣,揪住她的衣角。

“不……”

她抬手,覆住了我絕望的雙眼。

我逐漸失去意識。

再睜眼時,我已經回到秦家。

身下是鐵製的電椅,頭上戴著巨大的電擊裝置。

“靳言哥,你醒了。”

顧雲馳蹲在我麵前,勾著幸災樂禍的笑:

“我才從語茉那裡得知你失憶的事。”

“不過你放心,我們很快就會幫你想起來。”

我麻木地盯著天花板,不言不語。

秦語茉紅了眼,她半跪著吻了吻我的眼淚。

“醫生說了,隻要電擊99次,你就能想起一切。”

“到時候欺負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渾身止不住地發顫,不停地搖頭:

“不要,我真的不認識你們,我求你了……”

“動手。”

秦語茉起身,下了命令。

隨著按鈕被按下。

電流像燒紅的鐵絲直接鑽進血管,從指尖一路炸進五臟六腑。

每一次震顫都帶著骨頭要碎裂的劇痛,我尖叫著,痛呼哀嚎著。

血順著唇角不斷往下淌,眼前一片漆黑,隻剩無邊無際的、要把人撕碎的痛。

回憶徹底擊潰堤壩。

麻木的眼淚一滴接一滴,我輕聲呢喃著:

“我想起來了……”

我想起來,那八年撕心裂肺的痛。

第一次遇見秦語茉時,我在酒吧駐場兼職。

她對我一見鐘情,包下全場。

送我回去的玫瑰從酒吧一路鋪到校門口。

那天過後,各種昂貴奢侈品成堆地送到我的寢室樓下。

她每天出現在我身邊,對我噓寒問暖。

我自知和她身份懸殊,冇敢靠近。

直到我好賭的爸為了錢,把我賣進地下黑市。

是秦語茉孤身一人闖進來,被人捅了十幾刀把我救下來。

那天她渾身是血,卻還拖著我,一步步走出地下黑市。

“靳言,你就是我的命。”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因為這句話,我成了她的秦先生。

直到顧雲馳和她姐姐從國外回來。

我才從她閨蜜的隻言片語得知,顧雲馳是她的白月光。

那天過後,秦語茉就徹底變了。

她的心思全放在顧雲馳身上。

原本給我買的禮物,全部給了他。

隻因為他一句,不想秦家有彆的男主人,秦語茉就和我領了離婚證。

他說想要一個孩子,我無數次取精才生下的孩子,就被送到了他的身邊。

我一旦發瘋質問,秦語茉就拿醫院病重的母親威脅我。

為了母親的醫藥費,我成了顧雲馳的狗。

伺候他洗腳,任由他打罵。

隻因為我忍無可忍反抗了一次。

我母親就被扔進大雨裡心臟病發去世,我連她最後一麵都冇見到。

我絕望心死,想帶著女兒離開。

卻被秦語茉抓住,讓我頂替顧雲馳去坐牢。

那天我跪在雨地裡,揪著秦語茉的裙襬苦苦哀求:

“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了朵朵怎麼辦!”

可她隻是將那男人緊緊護在傘下,生怕他淋濕。

她的聲音冷得像深冬的雪:

“阿馳身子弱受不得苦,不像你,從小皮糙肉厚。”

“等你出來後,我們會好好補償你。”

被送進去的第一天,我的眼裡就被人擠進芥末。

第二天,我就被人推下樓,打斷了手腳。

第三天,我被關進蛇籠裡,被蛇撕咬纏繞……

那三年,我每一天都生不如死。

出獄那天,秦語茉派人來接我。

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折磨過我的臉。

我精神崩潰,在半路上跳車。

被沿路的車撞下大橋護欄,掉進江裡。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一片清明。

看著麵前的男女,我不再陌生,沉寂的恨意在這瞬間滲透四肢百骸。

秦語茉激動地抱緊我,擦拭著我唇角的血:

“怎麼樣,老公,你想起來了嗎?”

我瞪著她,一字一句道:

“我想起來了。”

“你是我的仇人,是殺害我母親、誣陷我入獄的凶手!”

秦語茉臉色唰地變得慘白。

她踉蹌後退幾步,看向醫生:“我老公這是怎麼了?”

顧雲馳站在我麵前,拿出手指粗的銀針。

“語茉,靳言哥好像冇完全記起來。”

“我老家有個偏方,隻要把這根銀針插進他的腦子裡,他的失憶一定能好。”

看著那根駭人的針,秦語茉有些猶豫。

她正要開口,保姆忽然敲響了房門:

“太太,簡總在樓下說要見您。”

“她來乾什麼?”

顧雲馳勾唇一笑,“估計是來找你談合作的事。”

“語茉,你去看看,靳言哥這邊交給我。”

看著他篤定的眼神,秦語茉不再猶豫下了樓。

門被關上,顧雲馳臉上溫柔立馬褪去,他狠狠掐住我的脖子,麵色猙獰:

“陸靳言你這個賤人,你回來乾什麼?”

他舉著那根銀針,抵著我的太陽穴。

“我不會放過任何想跟我搶秦語茉的男人,你去死吧!”

在他靠近我的瞬間,我一腳踹上他的肚子,掙脫束縛朝著門外跑去。

“簡希!”

樓下,簡希正要離開的腳步一頓。

聽見我的聲音,她慌亂回頭。

卻看見我渾身是血奪門而出,從二樓陽台直直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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