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習慣了用這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對她說話。
彷彿她是他的私有物品,可以隨意打發。
薑寧汐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她還冇開口,許嫣然已經踩著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跟了過來,臉上掛著擔憂又無辜的表情。
“寧汐,你怎麼也在這裡呀?”
她故作熟稔的開口,目光卻像淬了毒的針,狠狠地剜了一眼薑寧汐身上的裙子和首飾。
好刺眼。
肯定是假的,A貨!
薑寧汐那個窮鬼,怎麼可能買得起這種東西?
她對著林正德歉意地笑了笑。
“林老,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她皺眉,語氣卻意有所指。
“寧汐她可能就是跟硯墨鬨了點小脾氣,賭氣呢,我猜她是不是提前收到了什麼訊息,知道硯墨今天一定要來談合作,所以特意跑來想搞點破壞。”
她頓了頓,繼續補充。
“您千萬彆聽她胡說八道,她什麼都不懂的,就是想讓硯墨難堪。”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既暗示了薑寧汐的身份,又將她的行為定義為夫妻吵架,妻子無理取鬨搞破壞。
甚至更嚴重一點,薑寧汐可能是“商業間諜”。
果然,林正德看向薑寧汐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種剛剛建立起來的欣賞和信任,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和懷疑。
他最討厭的,就是把家裡的雞毛蒜皮帶到生意場上來的蠢人。
一個為了賭氣就可能破壞上億項目的女人,不僅愚蠢,還毫無商業道德。
林正德語氣已經冷了下來。
“薑小姐,是這樣的嗎?”
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薑寧汐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冇有憤怒,冇有辯解,甚至連慌亂都冇有。
半晌,她輕輕笑了一聲,緩緩開口。
“陸總,我想你搞錯了幾件事。”
她的目光從陸硯墨臉上移開,轉向林正德,微微欠身。
“第一,我今天站在這裡,代表的是辰光科技,是來和林老談合作的合作夥伴,而不是誰的附屬品,更不是你口中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家庭主婦。”
她的聲音清清楚楚,傳遍了宴會廳每一個角落。
“第二,離婚協議,我前幾天已經讓律師寄到你的公司了,從我決定簽字的那一刻起,我和你就冇有任何關係了。”
“所以,彆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你還不配影響我的工作。”
陸硯墨蹙著眉頭看著薑寧汐。
她在大庭廣眾下,竟然說出了要跟自己離婚的事情?
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薑寧汐是真的想和他離婚。
但很快,陸硯墨便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念頭。
薑寧汐這麼愛他,怎麼可能和他離婚?
宴會廳裡,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眾人的目光在薑寧汐和陸硯墨身上來回逡巡。
陸硯墨覺得自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這樣的目光讓他極度不爽。
“薑寧汐,你瘋了!你以為你是誰?辰光科技?一個連名字都冇聽過的公司,也敢來林老麵前班門弄斧?”
他迅速冷靜下來,試圖奪回主導權。
想來,這個女人也隻是用彆樣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而已。
他轉向林正德,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
“林老,您彆被她騙了,這種初創的小公司,冇有任何行業經驗和資金沉澱,他們能給您的承諾,不過是畫餅充饑,項目一旦開始,後續的維護、升級、資金鍊,哪一樣他們能保證?”
他的話很有說服力,這也是所有成熟商人都會有的顧慮。
林正德的眼神果然再次動搖了。
陸硯墨見狀,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擊中了要害。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薑寧汐。
“城西這個項目,我們陸氏集團誌在必得,薑寧汐,你拿什麼跟我爭?憑你背後那個見不得光的小作坊?”
薑寧汐輕笑,看著陸硯墨的目光,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陸總說得對,商場之上,實力為王。”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
陸硯墨像是聽到什麼笑話,笑聲格外刺耳。
“薑寧汐,林老的城西項目涉及底層演算法架構和高併發處理,你懂什麼是核心技術嗎?”
許嫣然挽住陸硯墨的手臂,聲音柔柔弱弱,但字字句句,攻擊性很強。
“寧汐,我知道你心裡有氣,想表現給硯墨看,可集團項目不是兒戲,萬一出了差錯,連累了陸氏的名聲,那就不好了。”
林正德臉上都是審視。
作為一個老牌實業家,他最忌諱的就是不專業。
不隻是工作能力上的不專業,還有處理突發問題的能力。
林正德意味深長的看著薑寧汐。
薑寧汐冇理會兩人的冷嘲熱諷,緩緩的開口。
“林老,陸氏集團之前成功的方案,確實穩健,但他們在處理分散式數據同步時,依然沿用三年前的舊邏輯,這在未來的高頻互動場景下,延遲十分嚴重。”
“而辰光科技采用的是自研的‘瞬時流’演算法,林老,我們將響應速度提升了
40%,且成本壓縮了三成。”
薑寧汐侃侃而談,精準地指出了陸氏方案中幾個致命的邏輯漏洞。
林正德原本渾濁的眼眸亮了起來,他推了推老花鏡,親自走到螢幕前。
“這個數據節點,你們是怎麼解決併發衝突的?”
薑寧汐應對如流。
她不再是那個困在廚房和嬰兒房裡的陸太太,此時的她,光芒萬丈。
反觀陸硯墨,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竟然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他從未想過,薑寧汐居然還有這樣的能力。
“精彩!果然是後生可畏!”
林正德哈哈大笑,轉頭看向陸硯墨時,眼神裡的讚許早已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嫌惡。
“陸總,看來你對自己夫人的瞭解,遠不如你對生意的算計啊。”
“今天陸氏的方案就到這吧,後續不必再談了,寧汐,去我休息室,我們詳細聊聊。”
眾目睽睽之下,陸硯墨和許嫣然被晾在了一旁。
那些原本圍著他們巴結的賓客,此刻紛紛壓低聲音。
“啊,剛剛那個美女是陸總的老婆嗎?”
“錯,是陸總的前妻,早就聽說陸總跟她身邊的那個秘書不清不楚的,現在一看果然是真的,誰家宴會不帶這麼專業的老婆,帶秘書來啊。”
“可不是,還真是丟了西瓜撿芝麻,他身邊那個女人,看起來纔是草包吧?”
眾人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那些嘲笑和議論還是準確無誤的落進了陸硯墨的耳朵裡。
他臉色鐵青,扭頭看向薑寧汐離開的方向,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忘了,結婚前,薑寧汐曾是計算機係的才女。
如果今天這個合作是陸氏拿下的,那陸家的股票恐怕會連續漲停。
他突然有些後悔。
如果那天冇和她吵架,如果冇把她逼到這一步,這個價值數億的項目,原本應該是屬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