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硯墨愣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偽造授權書?
這在法律邊緣瘋狂試探的行為,讓他脊背陣陣發涼。
可一想到董事會那些老傢夥的嘴臉,還有那些合作商步步緊逼的架勢,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沉。
“你說得對,寧汐就是鬨脾氣。”
他喃喃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
“等項目做成了,我分她一半紅利,她會明白我的苦心。”
許嫣然依偎在他懷裡,嘴角露出一個得逞的弧度。
隻要陸硯墨邁出這一步,他就徹底回不了頭了。
而薑寧汐,隻會更恨他。
……
翌日。
薑寧汐踏入公司大門,昨晚查閱資料太晚,眼底有黑眼圈,精神卻好的出奇。
冇等坐穩,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
閨蜜程禾便衝到了她的麵前,語氣焦急。
“小汐,你總算來了,你先看看這個!”
她的手機螢幕直接懟到薑寧汐的眼睛裡。
薑寧汐微微後撤了一步,這纔看清楚螢幕上的內容。
那是一篇被瘋傳的新聞,標題上的內容讓她的火氣也蹭蹭上漲。
“羲和”版權問題解釋,陸氏實為合法持有者。
薑寧汐指尖一僵,呼吸微滯。
她的手指滑動著螢幕,向下翻。
螢幕上放著一張高清圖片,是一份羲和的授權同意書。
右下角的落款處,薑寧汐三個字寫得龍飛鳳舞,且與她平時的簽名如出一轍。
陸硯墨在這篇推文裡高調發聲。
“夫妻一體,我妻子的東西自然就是陸家的,這份授權早就在一年前簽署,先前也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流言蜚語,讓各位合作夥伴見笑了。”
這番說辭配合那份“證據”,瞬間成了那些合作商的定心丸。
評論區全是清一色的虛驚一場,這類發言。
見狀,薑寧汐隻覺得火冒三丈,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話。
“陸硯墨,他怎麼敢的,偽造授權書,這是犯罪!”
“什麼,偽造?這簽名到底怎麼回事?這就是你的字跡啊?”
程禾的眼神驚疑不定,看著螢幕上的簽名,眼中滿是不解。
是寧汐忘了?
還是陸硯墨真的敢觸犯法律紅線?
薑寧汐冷笑一聲,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我瘋了纔會把‘羲和’白送給他,我很確定,我根本沒簽過這份檔案。”
陸硯墨為了保住陸氏的股價,當真是半點臉麵都不要了。
她直接給魏理打了電話。
魏理知道前因後果後,開口。
“薑小姐,這種涉及真偽的糾紛,正常流程是申請筆跡鑒定。”
“好,那就做,不管要怎麼樣,我都願意配合,我一定要證明那是假的。”
那是她的東西,憑什麼被陸硯墨白白利用?
然而,僅僅三個小時後,魏理的一通電話讓她如墜冰窖。
“薑小姐,鑒定結果出來了,對比庫裡你過去三年的銀行簽字、合同原件,這份授權書上的筆跡一致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九。”
薑寧汐身體晃了晃,滿眼震驚。
“這怎麼可能?我確定沒簽過!”
魏理沉默片刻。
“薑小姐,你們曾是夫妻,他擁有大量你親筆簽字的檔案,現在有一種高精度複刻技術,或者他乾脆就是在你不知情的情況下,利用某種空白合同套取的。”
“打官司贏麵大,但這種民事訴訟流程極長,一審、二審加鑒定,拖個一年半載很正常。”
“最麻煩的是,訴訟期間,這份授權書在法律層麵上具有合法性,陸硯墨可以繼續盈利,等官司打完,他估計也已經找好應對政策了。”
薑寧汐掛斷電話,指尖冰涼。
這一招太狠了。
陸硯墨抓準了她身份上的漏洞,利用曾經的信任,親手定下了一場拖延的騙局。
這種手段極其噁心,甚至讓人作嘔。
偏偏,她一點辦法都冇有。
可這種時候,隻一味的宣泄情緒是冇用的,她必須拿到陸硯墨親口承認造假的證據。
想通這一點,薑寧汐不再遲疑,撥通了陸硯墨的電話。
陸硯墨大概也在等薑寧汐的電話,電話隻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寧汐,看到新聞了?彆鬨了,回來吧,之前我隻當你衝動任性,我原諒你。”
陸硯墨誌得意滿的聲音傳來,帶著一股炫耀的意味。
薑寧汐按下了錄音鍵,語氣冷漠。
“陸硯墨,那份授權書是怎麼來的,你心裡清楚,筆跡能造假,良心也能?”
電話那頭沉默一瞬,隨即響起陸硯墨的輕笑。
“你說什麼呢?那不是你親手給我的週年驚喜嗎?可能是你忘了,但那是客觀存在的事實,寧汐,你回來,陸夫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薑寧汐咬牙,強壓怒火循循善誘。
“那張紙是我在臥室簽的嗎?還是你在書房趁我睡著印上去的?陸硯墨,做人得有底線。”
陸硯墨顯然早有準備,滴水不漏。
“咱們是合法夫妻,白紙黑字寫得清楚,寧汐,與其糾結過去,不如想想以後,阮阮也需要一個正常的生長環境,隻要你回來,咱們還是一家人。”
“滾。”
見陸硯墨根本不上當,薑寧汐知道自己的想法行不通了,直接掐斷通話,狠狠將手機扣在桌麵。
手機由於撞擊發出一聲悶響。
錄音裡全是廢話,這個男人謹慎得令人髮指。
他是篤定了她拿他冇辦法,纔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利用她。
她隻覺得一股無力感襲來,卻又無可奈何。
……
下班後。
薑寧汐心情很差,拖著疲憊的身影走向停車場。
刺眼的燈光亮起,熟悉的邁巴赫停在寧汐身側。
後座車窗降下,露出謝遇白那張清冷矜貴的臉。
“上車。”
謝遇白言簡意賅,不容置疑。
想到今天發生的事,薑寧汐臉色微微一僵,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內淡淡的沉香,撫平了她心頭的煩躁。
她下意識以為,謝遇白是來興師問罪的。
畢竟“羲和”出了版權糾紛,作為最大的潛在投資人,他損失最重。
於是,薑寧汐率先解釋。
“謝總,網上的訊息你應該看到了吧?抱歉,這次是我的疏忽,給你造成麻煩了。”
薑寧汐頓了頓,繼續開口。
“授權書的事我會解決,陸硯墨那套係統隻是閹割版,他撐不了多久,請你放心,我不會讓您因為我承擔風險。”
謝遇白側過頭看她,心下有些發賭。
他的確是看到新聞,纔過來找薑寧汐的。
隻不過,他擔心的是薑寧汐受不住陸硯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
冇想到,在薑寧汐看來,她覺得是她給自己帶來了麻煩。
她開口第一句,談的竟然是利益。
“你覺得我來,是為了跟你討論那幾張廢紙?”
謝遇白嗓音低沉,隱隱帶了點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