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很快上齊了。
色香味俱全的私房菜擺滿了一桌,色彩鮮亮,勾得人食慾大增。
阮阮看著麵前那一小盤酸甜可口的咕嚕肉,眼睛都亮了。
謝遇白極其自然地夾起一塊,剔掉邊角,放進小姑娘碗裡。
“嚐嚐。”
阮阮咬了一口,幸福得眯起了眼。
“好吃!比幼兒園的飯飯好吃一百倍!”
薑寧汐看著女兒久違的活潑勁兒,心裡那塊大石頭總算鬆動了些。
她也伸出手,給女兒剝了一隻蝦。
三個人圍坐在圓桌一側,暖黃的燈光打下來,分外和諧。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謝遇白吃飯的動作很優雅,偶爾側頭和阮阮說幾句話。
他的話不多,但每一次都能精準地逗樂小姑娘。
阮阮從最開始的拘謹,到開始偶爾的迴應,到了最後開始主動和謝遇白搭話。
薑寧汐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的女兒性格是開朗活潑的。
薑寧汐盯著阮阮,開始沉思起來。
在陸家的時候,阮阮總是像個透明人,連走路都儘量不發出聲音。
原來,她不是不活潑,隻是那個家裡讓她痛苦嗎?
陸硯墨給的不是家,是一座冰冷的牢籠。
不僅困住了她薑寧汐,也壓抑了阮阮的天性。
正吃著,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餐廳經理親自端著一盤造型別緻的點心走了進來。
“謝先生,打擾一下。”
“這是我們老闆特意叮囑送來的,說是給小朋友嚐個鮮。”
經理滿臉堆笑,隨後從懷裡掏出一張暗金色的卡片,雙手呈給薑寧汐。
“薑小姐,這是我們店的會員卡,老闆說了,您既然是謝先生的朋友,那就是他的貴客。”
“以後您帶小朋友過來,拿著這張會員隨時都可以來,任何時候都會預留最好的包廂,不需要預約。”
薑寧汐拿著筷子的手僵住了。
“這……”
經理是個人精,笑眯眯的繼續開口。
“謝先生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請您務必收下,不然我冇法跟老闆交代。”
謝遇白正不緊不慢地喝著茶,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拿著吧,他這店也就這點東西拿得出手。”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評價路邊的快餐店。
薑寧汐見他這麼說,再推辭反而顯得小家子氣。
她大大方方接過卡片,禮貌道謝。
“那就替我謝謝你們老闆,以後我會常來的。”
經理樂嗬嗬地點頭應下,識趣地退了出去。
薑寧汐把卡片收進包裡,心情卻有些複雜。
謝遇白的朋友圈,顯然不是她這個階層能輕易觸碰的。
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幫她處理陸家的爛攤子,現在又帶她來這種地方。
僅僅是因為“順手”?
薑寧汐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頭的疑慮。
不管他圖什麼,至少此時此刻,阮阮是開心的。
小姑娘吃得小肚子圓鼓鼓,嘴邊還沾著一點點甜羹。
謝遇白抽出紙巾,極其自然地幫阮阮擦了擦嘴。
“謝叔叔,你下次還能帶我來吃小兔子嗎?”
阮阮拉著謝遇白的衣角,大眼睛裡全是期待。
薑寧汐心頭一跳。
“阮阮,不能給叔叔添麻煩。”
謝遇白動作頓了頓,低頭看著阮阮。
“當然,隻要你想,給我打電話,我帶你來。”
這頓飯,阮阮吃的十分滿足。
最後攤在椅子上,拍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
飯後,謝遇白結完賬,帶著兩人朝著門外走去。
“走吧,送你們回去。”
黑色豪車在夜色中穿行,最後停在一片破舊的老式居民區門口。
這裡的路燈大多都壞了,漆黑一片,泥土路麵坑窪不平,積水散發著臭味。
謝遇白推開車門下車,看到周圍的壞境後,眉心擰成了川字。
這種地方,破敗就不說了,關鍵是一點都不安全。
阮阮趴在薑寧汐肩頭,小聲哼著剛纔在餐廳聽到的童謠。
“薑小姐,研究所那邊剛空出來一批家屬宿舍。”
謝遇白盯著薑寧汐,直接開口。
“你現在的資曆夠了,打個報告就能批下來。”
隨後,他扭頭盯著那個黑漆漆的樓道口,語氣沉重。
“搬過去住吧,帶著阮阮,這裡不安全。”
薑寧汐抱緊了懷裡的女兒,轉頭看向那些熟悉的破舊紅磚。
雖然這裡環境差,可那是外婆留下的唯一念想。
陸硯墨把她趕出來的時候,隻有這裡能讓她覺得安心,放下心裡的所有戒備。
環境確實很差,但這裡有外婆。
“我覺得這兒挺好,住得安心。”
她笑了笑,冇有解釋關於外婆的事。
謝遇白冇再勸,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最後他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沉默地看著她們。
“好,那你們先上去吧。”
薑寧汐點了點頭,示意阮阮和謝遇白說“再見”之後,轉身投入了夜色。
直到薑寧汐的身影消失,謝遇白重新回到車裡,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承宇,你公司那支建築隊現在有空嗎?”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音樂聲,應該是酒吧,之後電話那頭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謝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個大忙人居然有空給我打電話?”
謝遇白冷聲打斷他的廢話。
“給你投一筆錢,現在就派人去城郊這個老小區。”
“把所有路燈換成最亮的,全方位覆蓋監控,死角一個都不能留。”
他報出了詳細地址。
電話那頭的沈承宇愣了半晌,隨後爆發出一陣誇張的笑聲。
“喲嗬!聽司晨說今天帶了個女人去吃飯?這個地方該不會就是這女人現在的住址吧?”
沈承宇的聲音裡滿是八卦。
“謝遇白,你藏得夠深啊,我們可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弟,啥時候帶出來給我見見。”
謝遇白罵了一句。
“那傢夥真是個大嘴巴。”
沈承宇變本加厲地調侃起來。
“彆介啊,大家都是哥們兒,關心你的終身大事嘛。”
“你這麼多年身邊連個母蚊子都冇有,突然帶個女人去吃飯,大家自然是十分關注的,而且我還聽說帶著個女娃娃,到底是什麼情況?”
謝遇白靠在椅背上,看著樓上那個剛剛亮起燈光的視窗。
“她就是我一直在等的那個人,她要離婚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之後傳來了沈承宇大叫的聲音。
“臥槽……你丫玩真的?”
沈承宇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語氣中滿是震驚。
“因為她結婚生子了,所以你才一直單到現在?”
“兄弟,不是我潑冷水,謝家這種門第,接納一個離婚帶孩子的女人?你做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