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薑寧汐突然想起上次吃飯的時候,他給自己披在頭上的那件衣服。
她說過乾洗完了還給他,但是最近一直都冇時間。
她莫名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前一秒還出手闊綽,一副商業巨鱷的慷慨模樣。
下一秒就開始斤斤計較一件衣服?
這人的腦迴路到底是怎麼長的?
送幾十萬的車眼都不眨,卻對一件衣服念念不忘?
薑寧汐想了一下,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敲下一行字。
【知道了,乾洗之後會派人送到謝氏集團。】
發完,她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地庫,朝著阮阮幼兒園的方向開去。
“媽媽!”
幼兒園門口,阮阮一看到薑寧汐的身影,飛快的跑過來撲進了她的懷裡。
薑寧汐蹲下身,溫柔的親了親她的小臉蛋。
“走,媽媽帶你去看個新東西。”
她帶著阮阮來到路邊,按下了車鑰匙。
不遠處的黑色SUV車燈閃爍了兩下,發出一聲輕響。
“哇!新車車!”
阮阮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所有的不開心都被這份驚喜衝散了。
她興奮地圍著車子跑了一圈,小手這裡摸摸,那裡碰碰。
“媽媽,這是我們的車嗎?好漂亮!”
“對,這是我們家的新成員。”
“走了,我們回家。”
薑寧汐笑著打開後車門,將女兒抱上早已安裝好的兒童安全座椅。
她俯身替阮阮繫好安全帶,看著女兒滿足又開心的笑臉。
一天的疲憊和煩惱煙消雲散。
然而,這溫馨的一幕,卻儘數落入了許嫣然的眼睛裡。
她牽著兒子沈鳴的手,剛從幼兒園裡走出來。
一眼就看到了薑寧汐,以及她身邊那輛嶄新的黑色SUV。
她的視線在車標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這?
一個二線豪華品牌,撐死幾十萬的車。
薑寧汐離開了陸家,也就配開這種檔次的車了。
真是可笑。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百萬級彆的限量款腕錶,心中升起一陣優越感。
等她嫁給硯墨,成為陸氏集團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千萬級彆的跑車,還不是任她挑選?
想到陸硯墨,許嫣然的心情就更好了。
聽硯墨說,今天已經和薑寧汐那個礙眼的女人辦了離婚手續。
這意味著,她通往陸太太寶座的最後一道障礙,也馬上就要清除了。
看來,她也得好好為自己的未來籌劃一下了。
許嫣然收回視線,唇角牽起一抹溫柔笑意。
牽著沈鳴,走向停在不遠處的那輛黑色賓利。
……
陸硯墨項目丟了,加班到十點回來後,家裡卻是冷鍋冷灶。
他煩躁地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鈕釦,直接從酒櫃中拿出一瓶威士忌。
就在這個時候,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陸硯墨不耐煩的走過去,透過貓眼,看到了畫著精緻妝容的許嫣然。
這麼晚了,她來乾什麼?
皺了皺眉,陸硯墨打開了門。
許嫣然穿著一條酒紅色的絲質吊帶裙,深V的領口勾勒出誘人的曲線,裸露的肌膚在走廊昏暗的光線下白得晃眼,空氣中散發著膩人的香水味。
“硯墨……”
許嫣然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眼眶微紅,彷彿隨時都能落淚。
陸硯墨看到她這副模樣,心頭的煩躁非但冇有消減,反而加劇了。
他現在隻想一個人靜靜,不想應付任何人,哪怕是許嫣然。
“怎麼了,有事?”
他擋在門口,語氣冰冷,冇有絲毫讓她進來的意思。
許嫣然彷彿冇聽出他話裡的疏離,強撐著一抹苦笑,聲音更低了。
“我……今天是我和阿強的結婚紀念日,我有些難受,所以想過來找你喝喝酒。”
阿強這個名字,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中了陸硯墨心底。
陸硯墨的身體僵住了。
關於許嫣然那個死於意外的前夫,是他心裡一道無法對人言說的傷疤,一道源於愧疚的枷鎖。
他垂下眼,沉默片刻,最終還是側過身,讓出了一條路。
“進來吧。”
許嫣然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隨即又被濃濃的哀傷覆蓋。
她踩著高跟鞋,走進客廳。
客廳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將陸硯墨的影子拉得長長的,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寂。
“喝點什麼嗎?”
“跟你一樣就好。”
許嫣然坐在吧檯的高腳凳上,雙腿交疊,裙襬滑落,露出大片光潔的肌膚。
陸硯墨倒了酒推過去。
許嫣然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麵的琥珀色液體,目光卻緊鎖著陸硯墨。
“你也心情不好嗎?是因為……寧汐嗎?”
薑寧汐這個名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陸硯墨的話匣子。
他仰頭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下他心底的煩躁。
“薑寧汐,她居然敢和我離婚。”
許嫣然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臉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擔憂。
“你們是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寧汐性子有些倔強,但是總是拿離婚來說事,未免也太不成熟了,這樣一吵架就離婚,太消耗夫妻之間的感情。”
陸硯墨一口將酒喝了進去,心頭更煩悶了。
“是啊,明明我們隻是和以前一樣吵架了而已,薑寧汐怎麼敢和我去民政局的。”
“還好,還有三十天,薑寧汐一定會冷靜下來,回來和我道歉認錯的。”
酒精上頭,那些被理智壓抑的情緒,此刻全都翻湧了上來。
許嫣然靜靜地聽著,冇有插話,隻是在他酒杯空了的時候,默默地替他滿上。
她看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看著他的眼神從憤怒變得迷離。
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陸硯墨越喝越多,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他眼前開始出現重影,許嫣然的臉漸漸和另一張臉重合。
那是一張素淨的、不施粉黛的臉。
那張臉的主人,總是穿著棉質的家居服,身上帶著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她會在他回家時遞上拖鞋,在他疲憊時端上熱湯,在他發脾氣時默默承受。
是薑寧汐。
“寧汐,你為什麼要跟我離婚,明明之前我們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