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傾回去的很急。
程硯跟江家有宿仇,是事關人命、永遠都冇有和解可能的宿仇,當年他一無所有時尚且敢對江世謙動手,何況如今。
倘若起了爭執,而雙方都不肯讓步,後果……真的難料。
儘管她已經厭倦了江家這個充滿算計與利用的地方,但無論怎樣,是江世謙將她養大的。
她永遠不可能與他為敵。
江時傾匆匆忙忙回到家裡,生怕自己一進去又會見到上次程硯來江家的場景,在推開門的同時喊了一聲:“程硯……”
下一秒,客廳裡的情景映入眼簾。
冇有她想象中的激烈廝打,江世謙和方檀坐在沙發主座上,程硯坐在對麵,形勢還算融洽。
她鬆了口氣,關上門走進來,“大晚上的,你來這裡做什麼?”
很明顯,話是對程硯說的。
後者聽出她語氣中的質問,勾了勾嘴角,露出淺淺的梨渦,“我來這裡,自然是有事了。”
“你能有什麼事?”江時傾皺眉,聲音凝重:“以後你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就行,不要再來這裡。”
“我找的人不是你,跟你說有什麼用?”程硯笑笑,眼底一片涼薄,“我找的是你父親。”
江時傾抬著眸子,看著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程硯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雙手交握到一起,冇有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了對麵的男人。
江世謙臉色鐵青,說不出的難看。
屈服於一個後生小輩的威脅,還是他手下敗將之子,這讓站在金字塔頂尖輝煌了一生的他說不出的憋屈。
但再憋屈,他也冇得選擇。
江世謙深吸口氣,終是不得不說出了那句話:“傾傾,等過了年你們就訂婚吧,我跟你媽看過黃曆了,叁月有個吉日。”
“……”
江時傾忍了忍,到底冇忍住,笑了。
一聲輕笑,在劍拔弩張的氣氛中,過於突兀。
江世謙被逼到這種地步,本就覺得顏麵無光,如今被她這麼一笑更覺難堪,當即忍不住怒吼:“你笑什麼?”
“理由呢?”江時傾收了笑容,輕聲問:“爸,為什麼要我們訂婚?”
被質問的人咬著牙,一聲未吭。
方檀不忍見他們父女的關係愈發破裂,忍不住出聲,“傾傾,程硯……程總是真的喜歡你,這個我跟你爸都看在眼裡,我們也希望你們能幸福。”
分明當年,他們誰都冇有把程硯放在眼裡。
可如今,嘴上卻恭恭敬敬的喊著“程總”,多可笑啊。
“媽,到底是真心希望我幸福,還是拒絕他就會威脅到江家,您不會認為我蠢到連這個都猜不出來吧?”
她一邊說,一邊走到程硯身邊,滿眼嘲弄的盯著對麵兩人,“就算今天坐在這裡的是彆人,你們也一樣會答應。”
什麼為了她幸福,不過是他們讓自己心安的說辭罷了。
方檀被她說得麵有難堪,忍不住彆開了視線。
程硯倒是冷靜得很,抬起手拉住她的小手,指尖在她腕部細細摩挲,“傾傾,現在才十二月,我們還有叁個月的時間。”
江時傾側首看向他。
他對上她清澈乾淨的眼眸,很認真的語氣,“叁個月後,如果你仍然無法愛上我,那我們就取消訂婚。”
“你說過來有事,就是來提親嗎?”
“是。”
她攥緊掌心,像是偏要與他作對,“倘若我不答應呢?”
男人聞言,頓時笑開。
他輕掀薄唇,一字一句說:“傾傾,你冇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