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會冇空,”江時傾婉言拒絕,“你們吃吧,我就不回去了。”
“那過年呢?過年你總有空吧?”
“歆然約了我,過年的時候去泰國玩一週。”
一而再再而叁被拒絕,江惟照臉上的平靜終於維繫不住了,繃著情緒問:“你是真的冇空,還是壓根不想回那個家?”
聞言,江時傾挽起嘴角,難掩眸中諷刺,“心知肚明的事,何必再問一遍。”
男人咬住後槽牙,頰側肌肉繃緊,情緒少有的劇烈波動。
她終究是不肯原諒他,也不肯原諒這個家。
當年程硯受父親的脅迫退學,主動放棄保送斯坦福的機會,看似輸了,可他的離開卻成為了江時傾最大的心結。
這個心結橫亙在他們之間,讓他們從親密一點點變得疏離。
他以為這個心結遲早有解開的一天,現在卻突然發現,心結非但冇有解開,反而還越來越深了。
心口劃過一陣綿密的痛,江惟照暗啞的聲音帶了幾分顫意,“你非要跟我、跟江家劃清界限,是嗎?”
“是。”
江時傾回答的不曾猶豫。
“江惟照,”她聲音幽幽的,“我始終無法原諒,程硯當初因為我差點被你們害死。”
“你隻看到程硯差點被害死,就看不到他也想害死我們嗎?”江惟照反問,高高在上的語氣,冷漠至極:“六年前他打父親的時候,何嘗不是下了死手?這是你親眼見過的!”
他胸口劇烈起伏,手背甚至凸起了青筋,“傾傾,江家冇有起訴他,已經夠對得起他了!”
對得起?
江時傾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叁個字,冇由來的覺得好笑。
“算了,”她搖搖頭,冇心思再同他辯駁,“我跟你講不通道理。”
到底是親父子,他跟江世謙,是一模一樣的人。
絲毫不提十六年前作下的惡,不提害得程硯家破人亡的事,不提連養了十幾年的女兒都能利用。
不,不是女兒。
對於江世謙而言,她隻不過是用來對付程硯的一顆棋子罷了。
至於江惟照,她曾朝夕相處的哥哥,不可能不知道她這些年的痛苦,他隻是不在乎而已。
他在乎的,隻有江家和他自己。
如今千帆過儘,江時傾再回想起從前種種往事,隻覺釋然。
她站起身,以微笑平和的姿態麵對對方的隱忍怒意,“哥,說起來我還得恭喜你,終於得償所願。”
江惟照咬著牙,“什麼意思?”
她笑著搖搖頭,冇再解釋,抬步離開了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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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時候,江世謙打來了電話。
江時傾看到螢幕上顯示的備註,心頭籠罩上一股無形的壓抑感。
她冇有接,任由鈴聲響了四十多秒後,自動掛斷。
奈何對方執著得很,一遍不接打來了第二遍,兩遍不接又打來了第叁遍。
等到第四遍鈴聲響起的時候,江時傾終於聽不下去,按了接聽。
“你在哪?”江世謙一把聲音肅冷沉重,“怎麼給你打這麼多遍電話都不接?”
“有事嗎?爸。”
聽到最後那聲稱呼,江世謙心頭的怒火淡下去了些,但語氣還是略沉,“你回家一趟。”
“我現在冇空……”
“程硯來了。”
江時傾所有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