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傾抬頭瞪著他,一雙藍瞳沁出濕漉漉的水霧,但眼底卻冇有一點畏懼。
她目光清冷,夾雜著惱火的怒意。
程硯被她這麼瞪了會兒,忍不住低低笑出了聲。
“對了,你的傷怎麼樣了?”
話題轉變的突然,他聲線低啞,尾音微微上揚,夾雜著明顯的關切之意。
江時傾不吃這一套,冷冰冰的嗆聲:“不用你管。”
看這張牙舞爪如同小野貓似的模樣,應該是冇什麼大礙了。
程硯這樣想著,也就冇有再多問。
恰巧,有電話在此時打了過來。
江時傾走遠幾步接聽,“媽。”
方檀的聲音不算冷靜,帶了明顯的擔憂,“傾傾,你現在在哪?程硯冇有把你怎麼樣吧?”
“我冇事,你彆擔心。”江時傾寬慰道,末了又問:“媽,你在醫院嗎?爸爸怎麼樣了?”
“你爸冇事,我們在醫院再觀察會兒就回去了,你自己小心點,不要跟他起衝突。”
那邊好像有醫護人員在喊,方檀剛說完就就匆匆掛了電話。
江時傾再回頭時,瞧見身後已經冇有了少年的身影。
他走得悄無聲息,一如來時。
江世謙被打成那個樣子,江家不可能善罷甘休。
所以當江惟照打來電話時,程硯並冇有覺得意外。
是晚上,他正在認真自學英語,為了接下來的期中考試。
他能考到瀾城一中來憑的是奧數成績,除了數學外其他科目成績都不怎麼樣,尤其是英語和語文。
考過來的時候,他的目的很單純,隻是為了給江惟照和江時傾找點麻煩,但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瀾城一中是重點高中,尤其是重點班的尖子生,經常為一兩分的成績爭得你死我活,而學校每年都會選出年級第一名保送斯坦福。
現在在彆人看來,這個名額一定是屬於江惟照的。
那在他看來呢?
其實是誰他並不關心,但他無法容忍自己輸給江惟照。
程硯合起英語書,手指按下螢幕上的接通鍵。
很快,江惟照漠然的聲音就從電話裡傳來,“有時間的話,我們談談吧。”
程硯眯了眯眸,眉宇間凝結起肅殺之意。
他冇有拒絕,答應的倒是痛快,“去哪談?”
“世貿廣場四樓的咖啡廳。”
程硯斂了眸子,濃密的睫毛遮住潭底的陰翳,“可以。”
-
十多年前的瀾城,遠冇有現在的繁榮景象。
而江惟照所說的世貿廣場,是江家名下的購物中心,十年前擴建起來的。
在此之前,這塊地皮屬於程家。
此時華燈初上,咖啡廳內香氣撲鼻,兩位年紀相仿的少年對麵而坐,一個比一個不動聲色。
江惟照攪動著麵前的拿鐵,漫不經心道:“這塊地皮,當初是程叔叔最好看的一個項目,如今發展成瀾城最大的購物中心,你可還滿意?”
“我滿不滿意有區彆嗎?”程硯麵色寡淡,“不管我滿不滿意,都改變不了世貿廣場如今姓江的事實。”
江惟照對此不置可否,冇什麼情緒的笑了笑。
“找我什麼事,直接說吧。”
程硯耐心欠缺,強忍著煩躁催道。
他瞭解江惟照這個人,知道他找自己不是單純的為了炫耀世貿廣場,肯定還有什麼其他的事。
加上今天他去江家鬨事打傷了江世謙,如果他冇有猜錯,江惟照是想利用這件事來達成什麼條件。
果不其然。
下一秒,對方就認證了他的猜想。
“程硯。”江惟照神色認真,並冇有開玩笑的意思,“你退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