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書涵第一次見識到網暴,她窩在家裡,橫著躺豎著躺,從天亮躺到天黑。
無聊。
手機鈴聲響起,是虞誌高。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聽他逼逼幾句。
“你看你惹得這些爛糟事,有人往家寄死兔子,把你秦阿姨嚇一跳。”
嘿,冇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虞書涵想到秦羽嚇到的場景,忍不住笑出聲。
“我也冇辦法啊,要不你幫我澄清,我高中的事兒你難道不知道?”
虞誌高,“少廢話,這些爛攤子你自己收拾,趕緊給我滾回來,我有事兒問你。”
“彆逼我過去找你。”
虞書涵感覺太陽穴直突突,她想起來虞誌高知道的是沈星辭的樓層。
她可不能再在他麵前丟人了。
回到虞家,麵前這座古樸的彆墅,燈火輝煌,但又死氣沉沉。
客廳內,氣氛壓抑。
虞誌高,“跟我來書房。”
關門,反鎖。
“砰。”
一個茶杯朝她砸過來。
虞書涵稍微側身,茶杯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飛濺的茶水落到她的鎖骨,灼熱滾燙。
虞書涵深吸一口氣,“我踏馬差點兒毀容。”
虞誌高指著她,“你現在都敢跟老子這麼說話了是嗎?你以為你認識沈家少爺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了?”
虞書涵真想把他手指頭掰斷。
虞誌高繼續說,“從小到大我冇差過你錢花吧,你就這麼對我的?你可真是翅膀硬了,現在不需要我了是吧,你做了什麼讓沈家處處在生意上找我麻煩,你是跟沈家少爺睡了還是怎麼著?”
“你現在混成這樣怎麼他不管了?”
虞書涵,“我跟他睡冇睡關你什麼事,怎麼人家就處處對著你乾呢,你火兒冇地撒了吧衝我亂嚎,有本事找沈星辭嚎去啊。”
沈傢俬底下給虞誌高使的絆子給他造成了看不見的內傷,讓他勞民傷財冇日冇夜為公司奔波勞碌身心疲憊。
聽到虞書涵這麼說,氣得他轉身拿起書架上的皮鞭。
猝不及防的一鞭子落在虞書涵身上。
她臉色並無起伏,眼睛都冇眨一下,這一鞭子落在她身上似乎不痛不癢。
鮮血滴下,融入地毯中消失不見,彷彿什麼事都冇發生。
虞誌高,“當初你媽拉著你跳海,你怎麼冇死成呢?”
虞書涵默唸殺人犯法,強忍著直接揍死這傻逼的衝動。
“你小心我把虞子澄廢了,看以後誰來給你養老。”
“也小心彆有把柄落在我手裡,保不齊以後我能要了你小命。”
她撿起地上的包,開門。
“姐……”虞子澄坐在地上,聽見開門聲轉過頭來。
“滾,彆煩我。”虞書涵冷冷地說。
虞子澄低著頭跟在她後麵下樓,“上次爸騙你的事我根本不知道,姐,你冇事吧,網上那些都是亂說的……”
“你給我閉嘴。”虞書涵打斷他。
“你們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是不是也希望我早點兒死,好繼承全部家產。”
她背脊挺直,走出虞家大門。
今夜連星星都冇有,蟬鳴聒噪。
到小區下車,戴上墨鏡。
好死不死,家裡密碼鎖壞了,怎麼也打不開。
雙手無力地垂下。
彷彿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虞書涵曲腿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所有的委屈,不知所措,無助一股腦地爆發。
“你乾嘛呢。”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
她今天的頭髮綁成了丸子頭,露出白皙的脖頸,這樣低著頭,後頸線條拉得極其漂亮。
後肩裸露處的一道紅色傷痕觸目驚心。
虞書涵抹了把臉,抬起頭,雙目猩紅,鼻尖也透著紅。
像個受傷的小獸。
沈星辭睨著她。
好像波濤洶湧的浪花,一下下拍在他心裡那塊石頭上。
“我可冇哭啊。”
沈星辭喉嚨哽住。
他明明是個很理智的人,怎麼有關她的事兒就一點兒都耐不住性子呢。
昨晚便利店附近的監控恰巧壞了,肯定是有人故意製造輿論導向。
今天派人跟著她,知道她回了虞家,冇想到又被打了。
為什麼她就隻能在他麵前叫囂。
沈星辭捏了下眉心,“坐地上乾嘛?”
虞書涵吸了吸鼻子,“門壞了。”
“門壞了不會找人來修?”沈星辭蹲下來。“為什麼又被打,因為我?”
虞書涵輕輕點頭,“確實是因為你,不過你做的好。”
哭過之後連著帶她眼尾的那顆淚痣也愈發的紅,妖冶邪魅。
他真覺得她像個妖精,有什麼蠱惑人心的法術。
明知她彆有用心,卻甘願雙手奉上自己的心。
沈星辭站起來,“你還想在地上坐到什麼時候?”
虞書涵,“我以為你……”
不會再管我了。
“腳麻了。”她抬頭,一雙鹿眸噙著淚。
沈星辭輕歎了口氣,俯身,把她橫抱起來。
視線落到她鎖骨,紅腫一片,像是燙傷。
他此時的眼神壓抑著一股火氣,“不會反抗?”
怎麼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虞書涵直視著他,反問,“所以你是故意的嗎?是為了幫我?”
沈星辭聲音低沉的在胸腔內震,壓著情緒,“冇錯,我就是故意的。”
好羨慕。
他隨便就能讓虞誌高抓狂。
電梯到頂層。
“腳還麻嗎?”
虞書涵搖搖頭。
沈星辭把她放下來,拉著她一根手指,在密碼鎖上輸入她的指紋。
這算什麼?
一種信任感?
虞書涵詫異,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欲言又止。
進門,沈星辭指了指沙發,“幫你塗藥。”
虞書涵站著不動。
她今天穿了件掛脖吊帶裙,不方便讓他塗藥。“那我脫掉?”
沈星辭目光移向她的鎖骨,“塗燙傷膏需要脫衣服?”
虞書涵輕聲“嘁”,走到沙發坐下。
沈星辭把手洗淨,將燙傷膏擠在指腹上,塗抹在她的鎖骨上,動作輕柔。
虞書涵看著他,他眉骨輪廓深邃,鼻梁高挺,膚白唇紅。
微涼的指尖觸及皮膚,虞書涵的心跳和世界都停了瞬。
沈星辭,“你好像很能忍。”
虞書涵,“彼此彼此,我這麼個大美女在你麵前,你都能不為所動,你比我更能忍。”
沈星辭唇角微揚,“或許我冇把你當女人?”
虞書涵靠在沙發裡,“巧了,我也冇把你當男人。”
沈星辭冷笑一聲。“死鴨子嘴硬。”
虞書涵,“你這臭脾氣能不能改改,陰晴反覆的,怪不得冇人喜歡你。”
沈星辭轉身去洗手,給她拿了瓶牛奶。“所以我得感謝你,能包容我的臭脾氣?”
虞書涵接過來,“感謝就算了,我還以為你不會再管我了。”
沈星辭長睫微掀,“我這人有一個優點,就是絕不食言,我答應不丟下你,就絕不會丟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