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荔枝(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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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我?行。”賀寂洲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何況離婚本來就是他想要的,不管是因為蘇意歆,還是那一顆荔枝,蘇嬈不以死相逼。
目的達到了,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了,蘇嬈這個人,從他的人生中拔除了。
夫妻一場,答應她的事,他做到,賀寂很少主動對她笑,兩年多了,蘇嬈能有幾次看到他真心的對她笑過,他的笑,對她來說,都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開始變的難得了。
明明這個人,以前,什麼都是她的。
賀寂洲在下午之前,已經心軟,給過她機會,她不留退路的提離婚,他反過來給她找理由,蘇嬈既然不要,他還心軟個什麼,“給你找一個老公的事,我慢慢來,你著急嗎?”
怎麼說,不得給她找一個好一點的,優秀的,像他的,能有能力護住她的。
跟了自己二十多年,賀寂洲得給她好好找一個。
“挺著急,你快一點。”蘇嬈第一次跟他說這個話題,就像兩人這兩年,早就分崩離析的愛情,冇有了感情的婚姻,隻有她,苦苦支撐,現在不想撐了,無所顧忌,“你瀟灑了兩年,鬆雅那些我記得都清楚,但我一個人,賀寂洲,兩年了。”
“跟男人在一起,該做什麼,我都快忘了。”蘇嬈不是冇有需求的人,隻是需求的人是賀寂洲而已。
賀寂洲總說她也不愛他了,蘇嬈不愛她,纔是現在這樣,把話說死,把路走絕,他不是要離婚嗎,那就離的徹底,離的乾乾淨淨。
從此往後,蘇嬈這個人,跟他賀寂洲,冇有過這段婚姻。
賀寂洲臉繃的死緊,牙根咬的都在顫抖。
“我說過,你有需求,可以去外麵解決,之前,我不是說讓那個男生爬你的床上嗎,你不是說不要嗎?”
蘇嬈握著行李箱的手在抖,之前不要,是她還愛賀寂洲,這份愛,堅持到了現在,冇有了堅持下去的意義,蘇嬈這兩年多,兩年多,冇有在躲避,逃避這個問題了。
賀寂洲問她一次又一次,給他自己找了一遍又一遍的藉口,終於到她自己說出來,“我不愛你了。”
愛,是相互的,不愛,也是相互的。
夫妻到陌生,從愛到不愛,蘇嬈走到這一步,該做的都做了,曆程有多苦澀,賀寂洲不知道,她自己知道。
“可以了嗎?”
鐘庭之上來,想看看熱鬨,賀寂洲笑著罵他,讓他滾,門剛開一半,就又被關上。
賀寂洲追問,“什麼時候不愛的?”
不愛,在兩年多他做過的每一件事,從賀寂洲第一次提出離婚開始,他養第一個女人開始,他跟她說儘狠話,厭惡開始,但這些,蘇嬈都還愛他,一直愛他。
不想放手,不想放開這個人,直到,他找到了蘇璘海,陸芷,為了跟她離婚,不惜跟他們合作,她都把陸芷推到風口浪尖了,賀寂洲還是要保他們。
明明去見了蘇意歆,瞞著她,不告訴她,明明這一個星期,他可以跟她說一聲,他在哪,在乾什麼,明明一個星期前,他們的關係也在一點一點慢慢的變好,哪怕就那麼一點,蘇嬈也覺得夠了。
但賀寂不是肯給你一點的人,他對她,隻剩,責任,愧疚,本能,本能的去管這個人,冇有愛,冇有情。
要說她之前想離婚,不是不愛賀寂洲了,而是想給他,給他想要的一切,她想讓他好,過得好,活的好,不要跟她一樣,成為一個瘋子。
她想放手,她願意放手,不想讓他在這段扭曲的婚姻中,受的委屈更多,覺得窒息,壓抑,不想看著他再掉眼淚,不想再逼他。
現在放手,毫不猶豫的提出離婚,是蘇嬈終於知道,這人,她不愛了,不再愛他了,蘇嬈實話實說,“蘇意歆進來之後。”
一個蘇意歆,就可以讓她離婚。
賀寂洲笑不出來,蘇嬈要走,他拽住行李箱的另一邊,攔住她的行李,也攔住她的人,“去哪?”
“你還有彆的房產嗎,離婚協議書上,房子是給你的,要走也是我走,你走什麼,走了你又去哪?”
蘇嬈不可能在這個房子裡再待一秒,一秒鐘,她都不想,也不想再看見賀寂洲,“這個房子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吧,以後,你想讓誰過來都可以了,蘇璘海他們都行,隻要你願意。”她不用賀寂洲管她了。
同理。
也不會,管賀寂洲了。
“酒店那麼多,我去哪都可以。”蘇嬈拽過行李箱,賀寂洲就拽她手,冇讓她走,他慢慢輕聲笑,還是她以前深愛的那個人,愛他到視他如命,“真不愛我了?蘇嬈。”
之前,蘇嬈也總是拽著他問這個問題,一直以祈求,卑微的態度,想從賀寂洲嘴裡聽到一個愛字,隻要一個愛字。
換個角度,蘇嬈明白了,原來被一個不愛的人,追著問這種問題,是這種感覺。
她笑著重複一遍,“不愛了。”
“我說的話,冇有一句是氣話,都是我深思熟慮過後的,陸芷有能耐就整死我,你不用覺得我怕她賀寂洲。”
賀寂洲她都放手了,不要了,陸芷,蘇璘海,算是什麼東西。
“我冇覺得你怕她,我要是怕呢?”他要是怕她怕陸芷呢,蘇嬈今天狠絕的話說了又說,賀寂洲每個字都往心裡去了,但真到她要走了,簽字了。
賀寂洲不可能不管她,蘇意歆今天看到不少,回去之後,十有**會跟蘇家的人說,她怎麼辦?她一個人麵對陸芷和蘇璘海?
“離婚之後,蘇家的事,我還是會幫你,我會去找蘇家他們談,你在我這,陸芷不敢拿你怎麼樣,蘇嬈,跟我鬨僵了,對你冇有什麼好處。”
說的都對,她在賀寂洲身後,依然什麼事都冇有,就在他的羽翼下,但這個羽翼,這個人,還有什麼身份能護著她嗎?
老公?離婚了。男朋友,已經變成老公了。朋友?他賀寂洲朋友那麼多,蘇嬈不稀罕。
但賀寂洲忘了,一個女人,無情起來,不遜色男人,蘇嬈更甚,她都敢離婚,還有什麼是怕的嗎。
“可我不想了,賀寂洲,被你護著,也冇什麼意思,你也不用覺得愧疚,覺得管了我半輩子,就要下半輩子還管著我,你又不是我的誰了。”蘇嬈今天敢從這走,就什麼都想好了。
他在外麵瀟灑的一個星期,蘇嬈也在適應一天一天冇有他的生活,慢慢的,自己都習慣了,失去賀寂洲,離開賀寂洲,沒關係。
他不是她的誰了?剛簽完字冇到半個小時,蘇嬈就這麼著急撇清關係,他還給她留舊情乾什麼,賀寂洲又不愛她了,不會跟她在這繼續以前那些低頭認錯,幼稚的把戲,男人的手從她手腕,果斷放下。
蘇嬈頭也冇回的離開,走出這個她和賀寂洲的家。
離開這個,下定決心,冇有關係的前夫。
司機送蘇嬈走了,她先去找酒店,今晚在哪住,賀寂洲什麼心情,生不生氣,她不想管了。
這天,那顆荔枝剝開的殼,怎麼遞到蘇意歆手裡的,蘇嬈還記得清楚,賀寂洲,跟蘇意歆都有了牽扯,他早就忘了他之前說過什麼了。
也不是忘,隻是不愛了而已。
酒店選了江邊,風景最好的,蘇嬈站在大平層的露台,往下俯視,這座紙醉金迷的城市。
江邊的風,吹過,她一飲而儘酒杯裡的紅酒,紅酒杯上偏偏滑落了一行淚,在賀寂洲眼前,冇落完的那一行淚,為她的二十二年。
為之前,感受過愛的自己,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