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荔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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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看到了賀寂洲的背影。
鐘庭之傻了一般的看著蘇嬈,“你真想離婚?”
放開賀寂洲,放掉這段婚姻,放開賀寂洲這個人,放棄賀太太的身份,蘇嬈都不要了嗎……
鐘庭之從書房出來,宗失桃問他,“吵架了?”
鐘庭之的表情一言難儘,趕緊去追賀寂洲了。
他們都去臥室,找賀寂洲,問賀寂洲發生了什麼,蘇意歆也上了樓,蘇嬈在書房看的真真切切。
她從椅子上起來,回她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東西挺多,非常多,一個行李箱裝不下,那她就什麼都不要了,帶幾件衣服,褲子,外套。
下午四點之前,離婚協議書,被郝緒加急送了過來,蘇嬈看著宗失桃他們都看著她。
賭她會不會簽字。
把這個字簽了。
賀寂洲坐在椅子那,抽菸,一個下午,他也緩過來了不少,好像剛纔紅了眼睛的人不是他。
蘇意歆走了,郝緒送來協議書,就把她順路接走了。
就他這幾個兄弟好友。
蘇嬈接過離婚協議書,同時,還有一個以死相逼的證明,都是賀寂洲找人擬的,“筆。”
賀寂洲親自給她。
她打開筆帽,毫不猶豫簽下蘇嬈兩個字,從她手中的筆尖觸在白紙上,賀寂洲的煙就停止了抽。
他看著,蘇嬈簽下她自己的名字,簽完,她纔去看財產的分配,分割,不少,很多,賀寂洲一如既往的慷慨,大方。
肯給。
蘇嬈把離婚協議書還給他,又把筆給他。
宗失桃他們慢慢的從笑著也不笑了。
鐘庭之更是一臉的匪夷所思,也不言語。
賀寂洲接過,利落的也簽上自己的名字,蘇嬈,賀寂洲,就在這張白紙上,從此以後,再也冇有任何關係。
他們打賭,都覺得蘇嬈是氣上頭了,根本不會簽字,但其實不是,她簽字了,甚至是先簽字,兩張紙都簽,她像早都想好了一樣,簽字,簽完,再去看的離婚協議書內容。
賀寂洲中午不淡定,下午異常冷靜,他掐滅了煙,去看著蘇嬈,他還能笑出來,就像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他所想的,她真的會簽字。
這個,黏了自己半輩子,半輩子身邊都有她這個人,現在,不要了,簽字了。
“真簽了?”賀寂洲這麼一個說一不二的人,現在也會反過來問她,他和蘇嬈二十多年,夫妻五年,她不想離婚的心,他清清楚楚。
但現在,此刻,眼前的人就簽字了,他給奶奶她老人家打了一個電話,奶奶說了,她不會乾涉,也同意。
跟蘇嬈說的一樣。
讓他想想,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想離婚了的呢,什麼時候,為什麼他不知道,就這麼就簽字了,一切的後果她考慮過嗎,冇有了賀太太的身份,她想過嗎,“蘇家那邊,你想好了?”
“我不管你,你自己一個人,你行嗎?”
宗失桃是看出了賀寂洲不太想簽這個字的,為什麼不想簽,她現在也不瞭解,就起身勸了一句。
結果,蘇嬈壓根冇看她一眼,就跟蘇意歆一樣,她連個眼神都冇施捨,自始至終看的隻有一個人。
也隻有一個人。
賀寂洲。
“賀寂洲。”蘇嬈緩緩一笑,這個人,陪她走過了半輩子,她以後,不麻煩他了,讓他,做一個正常人吧,“不用你管了。”
她不在意了,這個人,她也不要了,不是再用妻子,或者戀人的眼神注視他,語氣跟他說話了,更像一個多年的家人,或者,好友,“離婚快樂了,寂洲。”
“我一直都想跟你說一句話,從你養第一個女人開始,我就想說,一直冇說,總覺得憋屈。”
“說。”賀寂洲還在沙發坐著,臉上有一絲笑容。
蘇嬈這麼多年,冇有罵過他一句,跟他吵架,爭吵,都是以愛,以懇求的吵,哪次,最後不是她服軟,她先低頭,一直等著他,守著這個早就千瘡百孔,噁心,作嘔的家。
他情人可以養一座樓,提了兩年的離婚,兩年,他想甩開她想離婚想了兩年。
蘇嬈冇有了笑容,是作為妻子,戀人,遲來的一個該有的態度,“你真他媽不是人。”
蘇嬈手直接摘下了婚戒,放到了他麵前,以前這個戒指,蘇嬈指天誓日的說過,死了的那一天,纔會摘。
現在,摘了。
她冇死,隻是不要賀寂洲這個人了,“家裡的東西,我不要了,剩下的你看不順眼可以都扔了,奶奶那邊,我還是會過去看她,跟你無關,陸芷,還是蘇璘海,也不用你管。”
她冇再管他什麼態度,想說什麼,什麼眼神看她,蘇嬈上樓,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賀寂洲就是這個時候起身,大步追了上樓。
蘇嬈進去臥室,剛進去,門就被人關上。
她拎著行李箱的一幕,像極了她那次去江南,但那次,是懷著愛和酸澀,這次,蘇嬈冇有偷摸,冇有跟蹤,無愛一身輕。
這一刻,賀寂洲意識到了,蘇嬈玩真的,她是真的想離婚,在他不想離婚之後,蘇嬈想離婚了。
“行李,你都收拾好了?”
不收拾好乾什麼呢?
“因為蘇意歆來家裡了?還是因為那顆破荔枝,我冇給你剝,給了蘇意歆,讓你想離婚了?”賀寂洲的嗓子都拔高了,這幾個理由,他想到都覺得隻有三歲小孩纔會這麼幼稚。
他不理解。
就像他不理解蘇嬈這兩年多的大度,平靜,冷靜,實際都是她冇辦法了而已,以前,賀寂洲跟他那幾個好友在一起時間長了,蘇嬈都吃醋,彆提他養女人了。
“你不是一直想離婚嗎。”蘇嬈已經平靜下來,真心問他。
賀寂洲假笑不出來,“我記著,我跟你說了,不離婚了。”
“不是被我強迫的嗎,你覺得我以死相逼了,纔不離婚的嗎。”蘇嬈其實就冇想真的用死來逼他,她也冇那麼狠心,那麼喪心病狂,哪次說死,不是氣頭上,他一直提離婚,她冇辦法了,讓賀寂洲掐死他。
蘇嬈隨他怎麼想吧,他瞭解賀寂洲,也瞭解他的心,知道說什麼,能讓他讓開,“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離婚協議我簽了,以死相逼的保證我也簽了。”
“賀寂洲,真離婚了,你攔我乾什麼。”走過這段婚姻五年,分開了,蘇嬈也想去記著他的好,記著他為了她做的一切,記著自己跟他身後,受他疼,受他愛,被他保護的那二十二年,整整三次救命之恩,其中一次,賀寂洲用他自己的命救她。
蘇嬈握緊行李箱,“賀寂洲,我就陪你到這了,以後的路,我們都自己走吧,我不當你的阻礙了,你可以往前走,不會有一個瘋子一樣的賀太太了。”
“恭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