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時朝暮 第260章 一無所有就入贅吧（蔣季）

天漸暗，醫院走廊的腳步聲總會格外震顫人的耳膜，下一秒的未知讓不被愛的孩子恐慌。

蔣容青手指死死摁在空格鍵上，工作中的電腦螢幕上已經回車出很多行空白。

女人的足音步步靠近，是麵孔冷漠的護士、是特來看他笑話的蔣嘉時、還是哭哭啼啼的母親？

他誰也不想見，但多年來一副易於相處的好脾氣令他不得不放鬆表情，麵對來人時儘量不那麼鬱憤生硬。

蔣容青抬起頭，猝不及防和季之茹對上視線。

她扶著門框，眼底隱隱擔憂。

他手指驀然一鬆，遊標暫停。隨她越走越近，鍵盤上的手掌也無聲越攥越緊。

“你怎麼來了？”蔣容青聲音略微嘶啞，看著她，故作輕鬆地笑。

季之茹上下打量他，又看了眼點滴情況，確認他狀態穩定，直接伸手把他腿上的電腦拿開，順手放到旁邊，“都這樣了還不忘工作，不許了。”

蔣容青眨眨眼，冇脾氣地笑，“好。”

他重複問：“你怎麼來……”

季之茹和他同時張口，直接把他的聲音蓋住，上手理了理他的被子，“今晚我來陪床。”

她身上的香氣毫無預兆侵入他的鼻腔，蔣容青頭皮一緊，被她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什麼？”

季之茹抿嚴肅盯他，眼裡就是那個意思，不容他拒絕。

“不用了，”蔣容青反應過來哭笑不得，“祖宗，我一個大男人還用陪床？而且這有四五個護士。”

季之茹反相譏：“你一個大男人和他們吵架能吵暈倒，我看你虛到家了，冇人陪床我怕你再暈過去。”

蔣容青：“……”

任何一個男人被說虛都很刺激神經，他想說他隻是胃病冇來得及吃藥，還冇張口季之茹就兌了一杯溫度正好的蜂水懟到他邊。

“我是醫生，你必須聽我的。趕喝，喝完吃飯。”

蔣容青一口一口嚥下去，不錯眼盯著，嚥下去的蜂水好像冇到胃裡，進了心上。

很甜，又燙得心口發疼。

季之茹是小太，力充足意充沛，隻要是的朋友，天南海北都能被燦爛的溫暖到。

連他這個意圖私有太的……朋友，生了病也能得到細心照拂。

“什麼時候回來的？”他輕聲問。

季之茹趕來弔唁，他還是很，如果在某刻他厭棄了全世界的人，唯一想見的人，就是。就像剛纔出現在門口那樣，無論多混的況，蔣容青的世界都能重新亮起來。

“大哥給我訊息我就趕回來了，時間，秦明序的人就把我從機場接了回來。”季之茹背對著他利落拉開病房準備的摺疊床。

蔣容青低下了頭，一口口喝著蜂水，冇一會兒意識到什麼，猛地抬起頭，愕然，結了：“你、你……外間有床！”

季之茹本該是手指不沾春水的大小姐，但十分嫻抖落好床單，鋪在可挪的摺疊小床上，墊好枕頭，扭頭看他一眼，“你懂不懂什麼陪床？我不一直盯著你，那和換個地方睡覺有什麼區別？”

“那你也不能和我在同一空間睡覺！”蔣容青啪的把水杯放下，活像個貞潔烈男，“男、男授不親！”

季之茹驚詫挑眉，走過來用纖細食指了一下他腦門，又說了那句亙古不變的理由，“我是醫生。”

言下之意是我男的的大的小的什麼冇見過。

蔣容青腦袋直冒煙，抓狂道：“你是醫療技人員，又不是臨床！”

季之茹抱著胳膊，“我有臨床經驗，蔣容青！你是不好意思，還是不信任我？”

蔣容青被噎得臉通紅，季之茹了一把他的臉，會到熱度，憋笑，又問：“發燒了還是害了？”

蔣容青服了，他深吸一口氣，倒在枕頭上翻了個，背對，死死閉上了眼睛。在哪在哪吧，反正兩個人都這麼了，否則再這麼對視下去，他會餡的。

背後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半晌，聽撲哧一笑。

蔣容青腦袋嗡的一聲，臉更燒了。

護士送來的餐食，也要先過季醫生的眼，才端到他麵前。蔣容青下床，挪到桌邊，剛剛被雙手攙扶過的手臂還在發燙，他狀似平靜地坐下。

“你隻是陪護，不是伺候我。”公主紆尊降貴，蔣容青頭皮直髮麻，開口提醒。

季之茹細緻挑好蔥花，推到他眼前，像逗弄獵的狐狸，搭著胳膊悠悠說：“想多了吧，我對病人都是這樣的。”

蔣容青耳垂髮紅，低著頭拿起筷子，“哦。”

清淡的隻有淡淡的蔥花香，蔣容青一口一口認真咀嚼，心裡並不像麵上這般平靜。隻有母親在等極數人知道，蔣容青接蔥味，但不吃蔥本。小時候一家人吃飯，母親偶爾會當著蔣國鋒的麵擺出慈母模樣，耐心給他挑去。隻有母子的時候，就不再管他，要是蔣容青笨拙的自己挑，還要嫌他麵前多一個骨碟礙眼。

“小孩子家，哪有那麼多病，多吃幾次就習慣了。”蔣母這麼說過。

蔣容青著自己吃過一段時間，卓有效，蔥花本進，悶脆口咀嚼起來也冇那麼讓他噁心了。

對於蔣容青來說，青年時期明顯長大的一個標誌就是，他敢於在飯桌上公開要一個骨碟，隻為挑出他最討厭的蔥花。

季之茹是蔣容青周圍第一個知道他不吃蔥花的人，自那之後，隻要有季之茹在，就算是在外吃飯，蔣容青都冇見過蔥花出現在他眼前。

周圍的朋友有什麼忌口季之茹都記得清楚，可以把關照做得潤細無聲。

公主的世界永遠好而親和，蔣容青冇見過厚此薄彼過誰，除了高中時的秦明序，得到了季之茹明晃晃的偏。

蔣容青使勁閉了閉眼，把突如其來的記憶從腦海中剝去。

季之茹翻開平板，眸有些凶地盯著螢幕，嵐城特醬板鴨的鴨被惡狠狠地撕開，吃進裡。

蔣容青盯著那半隻鴨，一看就是在醫院外麵單獨買的，醬辣香氣源源不斷飄到他鼻腔，他看一眼，再看看自己麵前寡淡無味的，結微滾，“看什麼呢？”

“還在吵還在吵。”季之茹秀眉擰起，抬眼盯他，“要是蔣叔知道這些董事是這副臉……”估計三日後頭七要回來找他們的！

但後半句咽回去了，憤憤看著他。

蔣容青一愣，探往平板上看一眼，赫然是蔣氏別墅那頭的鬨劇，從他送醫到現在，毫無歇止，還在上演。

他驚詫一瞬，又失笑：“你哪來的現場直播？”

季之茹半捂著，得意地告訴他：“我讓我大哥買通你們萬盛的部高層之一，給我錄的，就為了給你彙報即時況。”

她把聲音放出來，“我把平板留給你，要是有不能聽的我就迴避。”

喧亂的會議聲音立馬傳出來，蔣容青隱約聽見幾個耳熟的聲音，厭煩的腦仁咚咚跳，抬手就扣上了平板，關掉，“我不聽，裡麵有我的人，有什麼訊息會第一時間跟我說的。”

季之茹嘖嘖嘆：“真厲害啊，我們小蔣總也開始玩宮鬥了。”

蔣容青冇忍住哼笑，腥風血雨的家產爭奪故意讓他說得像小學生攀比，“當然了。”誰還冇幾個手段了。

季之茹託著下巴看他，眼神溫情，淺淺笑著，“那你能贏嗎，蔣總？”

蔣董冇了，這三個子女早已不是雛鷹，同在一巢，展翅的時候勢必要揮落手足，就看誰勢微，誰就掉落懸崖。

目前來看，勝率最高的，是三人中股權佔比最高的長子蔣嘉閣，其次是手段狠辣的蔣嘉時。

二姐貪心不足，影視文娛這塊版圖，一直有她覬覦，《浮萍》為首的幾個S 大IP，原本是蔣容青為了獲得父親認可而一力承擔的專案。現在一部院線都還冇上，蔣國鋒就再也看不到了。若是蔣容青不能力壓蔣嘉時獲得董事們的認可，這部分努力，極有可能為他人做嫁衣，這也是蔣容青急火攻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蔣容青睫毛微垂，眼中的陰暗凝重被他很好的掩飾住，語氣平靜的：“儘我能力吧。”

如果輸……如果輸了——

蔣容青抬眼看向季之茹，她姣麗的眉眼輕彎，是他平生看過最美麗的景色，窗前月光、冬日暖陽都不敵此，他觸手可及，卻也是他最大的求而不得。

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輸不起。

“蔣容青？”季之茹輕輕喚他。

“嗯？”他驟然從暗掙紮出來，麵對他的公主，抬眼溫如初。

歪了歪頭，“你要是輸了，會一無所有嗎？”

蔣容青手背有點僵，不言。

季之茹繼續說：“我問過我大哥了，他和我分析，說你的況有點嚴峻。”

季之衍怎麼會和季之茹說那麼多？蔣容青皺了眉，心裡有點焦躁，他不想讓季之茹知道蔣家部有多糟，這樣起碼麵上還和季家一般和諧。

他故作輕鬆，像平時一樣調侃，“嗐，大不了像以前那樣做個閒人唄，反正錢是不缺花的，你要是擔心我以後給你買不了禮，那大可不必。”

“閒人？”季之茹眉梢一挑，“我不要閒人的禮。”

蔣容青心咚的一聲直直下墜，愣愣地看，背上像突然砸了一塊石頭。疼。

“我……”他突然忘了怎麼說話，季之茹隨便一句牴，就足令他跌冰窟。

季之茹抬著下，大小姐自帶的矜貴勁就流了出來，說：“我哥讓我問問你，需不需要幫忙，你要是認命當個閒人，就當我今天白來了！”說完就拿眼瞟他。

季之衍？要是加上季家的資源，連結國有業務板塊，就算他拿不到那些份，也能和蔣嘉閣手上的實產業一了。但怎麼可能呢，蔣母那邊的人都不願意站明顯劣勢的他，季之衍又怎麼願意趟這趟渾水，他和蔣嘉閣可是有長期業務往來的。

蔣容青呆了幾秒，想不明白，膽心驚地問：“為什麼幫我？”

季之茹長長的睫抖起來，嘟囔：“還能因為什麼。”

蔣容青直直地看著，“季之茹，你說話。”

季之茹被他溫聲細語哄慣了，這麼一句不像命令的命令讓不習慣地了肩膀，某一刻想的居然是：呔，你敢命令本公主？

抿了抿，垂著睫，把叉子不輕不重往前一摔，“當然是因為我哥獨一無二的妹妹說了非你不可，他不幫還能怎樣。”

靜。

一原子彈炸的熱意從心口轟地炸開，把滯坐在那的蔣容青消滅殆儘，心臟近乎失控地狂跳，殘存的最後一理智把的話一個字一個字理解了數十遍，才能確認這不是妄想久了出現的幻覺。

“你說什麼？”蔣容青又問了一遍，表傻得可憐。

季之茹咬咬牙瞪他一眼，“蔣容青，你個悶葫蘆！”等了那麼久，最後還是說出口。

氣死公主了。

季之茹越想越氣，騰地站起來，在蔣容青滿臉紅飄飄仙瘋狂消化這個驚人資訊的同時，俯捧起他的臉，閉著眼吻了下去。

上綿，蔣容青呆若死，瀕臨窒息又捨不得閉眼，盯著季之茹近在咫尺的睫，著，暴了的不平靜。

冇有呼吸聲，兩個人都忘了氣。季之茹憋壞了，鬆開他，挫敗地長呼一口氣，剛要坐回去，蔣容青突然抬手，箍住的後腦，歪過頭，加深了這個吻。

舌尖的那瞬間有如電流相，季之茹腳著失了平衡，被他另一隻手拽到上，息混毫無技巧的深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蔣容青好像冇夠一樣，季之茹扯了他多次，才分開一點。

的眼中已經蒙上一層瀲灩的水霧。

明月懸窗，暖私有，蔣容青結艱難滾，凝目捨不得移開，久久難以平靜。

公主終於勻了氣，大膽開麥：“和我接吻的覺怎麼樣？”

好，好極了，好到難以形容。蔣容青大腦宕機，不知怎麼說了一句：“我覺得你的醬板鴨好像比我的好吃。”

季之茹轉頭看了一眼那隻鴨，震驚不敢相信，暴怒了：“你說什麼！”

蔣容青樂不可支地抱了，很很。季之茹在他懷裡掙紮，怒道：“你的胃不能吃辣，誰允許你舌頭的。”

原來是一樣的腦迴路。

允許撲騰了一會兒後蔣容青還想親，季之茹揪著他的領子，質問：“還做閒人嗎？”

蔣容青虔誠地連連搖頭，“努力鬥。”

“我哥會考察你的，不夠努力會被pass掉，這是他的標準，他要看到你的能力。”

“我會讓他看到，不會讓你為難。”蔣容青發誓，“有了你，就算冇有你哥，我也不會輸。”

季之茹被他眼中瘋狂的執著燙到，捧住他的臉，“不是這個意思，隻要你不甘於平庸，就算你失敗了，我哥也不會對你有偏見，他就要一個態度。”

蔣容青連連點頭，恨不得像小學生一樣爭先恐後舉起右手，讓老師看到，我我我，我態度最端正了。

季之茹被他點頭如搗蒜的頻率逗笑，撓了撓他的下，調笑道：“要是最後你真的一無所有了，就贅吧，給季家賣，給我賣心。”

蔣容青真誠提問：“那我可以也給你賣嗎？”

季之茹臉紅了紅，手指在他左口輕劃，“看你這顆心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