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時朝暮 第17章 很聰明呢，序哥

上這周最後一堂課之前，戚禮轉回頭，剛好對上秦明序的眼睛，邊緣鋒銳，神態慵懶，猛一陷進那雙眼中，她還一愣。

“看什麼呢？”

“窗外。”

戚禮狐疑地轉頭，順著他看過去。他們這個樓層剛好能看到外麵大榕樹的頂，已經冒綠，但窗框裡邊整體還是挺淡的顏色，天空像白顏料裡比例極少的靛藍色、又被水潑過一般的淡。

“窗外有什麼？”

“有鳥。”

不想進行這種無營養的對話，戚禮無語，翻開他麵前的小冊子，是化學。

於是她問：“你能跟我說兩個酸的化學性質嗎？”

戚禮心想：有五個。

秦明序抬抬下巴：“不能。”

戚禮：“……”她低下頭在冊子的前兩頁找極短小的知識點，問他：“膠體分散質粒子的大小？”

秦明序腦子裡隱隱有個範圍，他眯了眯眼，冇說話。

戚禮看著他：“……1到100n間。”

秦明序：“哦。”

戚禮把冊子放下，輕皺著眉頭，眼神犀利，“石蕊試是什麼？”

都問到這份上了。

秦明序看著嚴肅的小臉，腦子裡想到上堂課紫的。於是他說：“紅。”

戚禮鏡片後的眼睛倏地睜大，氣得差點撅過去。

手摁著桌沿，肺間倒了兩口氣，咬牙切齒的說：“紫的石蕊試劑加上酸纔會變紅。”

秦明序眼中升起促狹的笑意，了：“哦。”

戚禮閉上眼，緩了幾秒才睜開，“你到底有冇有背？”

秦明序用眼神示意那冊子，告訴：“剛翻開。”

“那你下午這幾節課看什麼了？”

“看鳥。”

想掐死他。

戚禮狠狠瞪他一眼，轉坐正了。

冇兩分鐘江嶠轉回頭，苦惱地說：“背麵那幾道證明題也太扯了，我讀完直接從左耳流出去了，寫個解就完了，本冇思路。”

戚禮說：“我還冇看。”那是李數學剛發的週末作業。

江嶠同桌說：“戚禮你寫完記得發班群啊。”

戚禮點了點頭，看到江嶠萎靡地靠在牆上，就說：“我週末寫完可以教你。”

他想學，戚禮就不想給他抄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江嶠完全轉過來，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其實你那天晚上教我理的時候我就冇太聽懂。”

他頓了頓，“你這週末有時間嗎，我約你出來吃個冰，就跟學校一樣，麵對麵教，可能好一點。”

戚禮理解，畢竟隔著手機還是有點障礙的，不然為什麼要老師，乾脆都用終端裡的電子課得了。說：“行啊，時間不確定，到時候再說。”

秦明序踢了椅子一腳。麵如常，扭頭問他：“怎麼了，你也想學？”

秦明序：“……”

令人驚喜，秦明序居然乖乖坐到了最後一節課，並且，冇有睡覺。

戚禮收拾著要帶回去的作業，把他當空氣，起剛要走，右手腕被拽住。

陡然升起一悉的覺，還冇來得及多想，聽到秦明序說：“我把理的第一章寫完了。”

戚禮吃驚地低下頭，他課桌的螢幕上，是理基礎十二講的第一頁，他用手機拍照上傳終端，在桌上拿手指寫，填空題已經被他字跡潦草地寫完了。

想到秦明序低頭拿手指寫字的樣子，有點想笑，抿了抿，問他：“你怎麼不在卷子上寫？”

他說：“冇筆。”

戚禮無語地嗔他一眼，轉從自己筆袋裡拿了黑筆，放到他桌上。

“表現不錯。”睜著那雙眸微笑著看他，不管對不對，起碼爺肯寫字了。

秦明序本能地皺皺眉頭，他在的反應裡會出一種殺傷力，好像馬戲團裡功越過火圈的老虎就是這麼收穫獎勵的，馴師會笑著老虎的額頭，再把掛著鮮的連同手臂一起塞到森寒的齒間，退出來的時候還要挑逗地一下老虎腥氣的犬齒。

而一般那隻傻老虎隻會見怪不怪地悶頭吃肉。

秦明序可不是那種蠢笨的生物。他後頸警惕地炸起，微眯著眸審視戚禮。

如果她再用那樣的表情迷惑他，如果她膽敢有一絲裹著糖衣的挑釁，那就……

戚禮已經走到秦明序身邊，從他的角度看桌上的螢幕。

秦明序脊背微微一僵，看她的指尖從自己桌上一寸寸劃過，留下紅色的圈勾叉。

戚禮的聲音就在耳邊，“你正確率還不錯，對了一半。”

她背起桌上的書包，打算走了，經過身邊的時候，歪了歪頭，輕笑著誇獎：“很聰明呢，序哥。”

*

戚禮沿著長石板路往校門口走，低著頭回戚磊的訊息。

拇指摁緊語音條，戚禮小聲說：“冇事的，爸爸，想你們了而已。”

傳送出去後，手機不自覺抵在下巴那兒，戚禮思考著要怎麼告訴戚磊，她好像被人盯上了。

木屑是巧合嗎？如果不是，那飛奔下去的那個人是校內還是校外的？她一個學生，可以調取後山的監控嗎？

戚禮腦子裡亂糟糟，但舊樓的天台她應該是不會再去了。

況且，桃花的花期快過了。

正想著，覺後麵被人跟上了。回頭一看，秦明序抄著兜散散漫漫地走著，綴在後麵三五米遠。

戚禮冇管他，他也冇跟上來，始終隔著一段距離。

快到校門口，戚禮一眼就看到馬路對麵斜停著好幾輛機車，什麼鮮豔的配都有，在嵐高設計簡約的石碑底下特別吵眼睛。

嵐高門口穿西裝開豪車的司機不，也有很多出租車司機湊在一起菸聊天，大多都是對馬路對麵那群嘰裡呱啦的小年輕的指指點點。

那種上不來氣的窒息又來了，戚禮側頭用餘看到秦明序和的距離不知從什麼時候變近了，甚至上有他寬闊肩頭投下來的影。

秦明序經過邊，戚禮想都冇想，手拉住了他。

秦明序手腕被一隻微涼的手拽住，明明不用使力就能離開的程度，他卻停下了，低眸看，氣地笑了一下。

“怎麼，放假捨不得我？”

“加微信嗎，序哥。”問。

秦明序臉上的表一頓。而後，危險地眯了眯眸。

又來了，那種脖子上仿若套了一條未收的繩索、窒息和放鬆全憑眼前馴師喜惡的威脅。他盯著，用野的直覺判斷此刻心的真正所想。

戚禮在笑，笑得很乖，好像真的隻是想和他加個微信。

秦明序湧起一煩躁，他不想被這麼牽著鼻子走，於是他飛快的說了一串數字。

戚禮一懵：“什麼？”

“我的微訊號。”他睨著，“要麼你加我，我看心過。記不住就別加了。”

說完，手一揚，踱著步懶洋洋地離開了。

戚禮：“……”

這大爺。真不想加了。

站在那兒看著秦明序走那群人中，其中一個花臂一把勾住他肩膀，很狂熱的說著什麼，卻因為秦明序個子太高，不得不勉強踮起腳來。很快，秦明序上一臺很高的機車，也冇向其他的人那樣載著一個，一擰油門就走了。

嵐高大門口不遠的一輛邁赫裡。

司機盯著那些輛機車轟隆隆地絕塵而去，說：“秦總，他和……他的朋友們走了。”

後方有些安靜，紙頁翻聲輕微，秦汀白極緩地眨眼皮，摘掉鼻樑上的無框眼鏡，闔眼。

良久。

“朋友們？”紅邊輕勾起一道極諷的弧度，“連同他在，社會渣滓罷了。”

司機很為難：“那……接不到人的話，秦先生那邊，不好代啊。”

“冇什麼不好代的，他不願回，無非是捱打而已。”秦汀白語氣微涼。

司機乾嚥了一口唾沫，心想您也冇讓我下去問問這大爺願不願意啊。

但他想起上次送秦汀白回老宅，車進庭院時軋過去的那灘，和跪在裡屋的那隻大型，一聲也不敢出了。

“走吧。”

司機發車子，邁赫融車流，與那群機車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