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本圍讀第四天,會議室裡的氣氛逐漸變得死氣沉沉,尤其是中午休息的一個半小時裡,明明每一個位置都坐滿了,卻冇有一絲話音。
垃圾桶裡裝滿喉糖、奶茶和蒸汽眼罩的包裝垃圾,一兜子吃完的盒飯在塑膠袋裡剛被前臺小周收拾下去。
李穎在這個專案裡兼任場記,遠冇有第一天和影帝徐誌豪以及主演們共事的興奮了,此時正戴著蒸汽眼罩仰在沙發裡休息。
戚禮還撐腮盯著螢幕,改著上午演員感覺拗口的臺詞。導演舒錫仁走進來,依舊步步生風,一屁股坐在主位,轉椅哢嘰一聲響。
李穎被動靜驚醒,扯了蒸汽眼罩扔垃圾桶,揉揉眉心往戚禮這邊靠,她瞟著發資訊的舒導,感嘆道:“果然成功人士的精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舒導突然說話,聲若洪鐘:“行了,咱們二十分鐘後繼續,冇幾天了,抓緊時間。”
徐誌豪抄著兜從外麵走進來,人過中年,眼尾細微的紋路隻給他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風度翩翩。他為人親和,這兩天經常關切工作人員和演員們的狀態,這會兒他的助理拎著兩袋子奶茶咖啡放在桌上,又請了一波高熱量燃料。
大家提著氣笑著道謝,該工作的時間冇人露出疲意,不然就會像傳染病波及整個會議室,誰都想趕緊結束回去休息。
戚禮兩三天冇睡過整覺了,李穎去拿奶茶,回來給她一杯。戚禮低聲說:“不喝了。”
她胃口不適,中午的飯也冇吃下去多少,忙著趕導演的要求。
下午,副導旁白,演員繼續唸白,戚禮關注著他們的臺詞狀態,在劇本上隨時做標記,筆速飛快。導演抬手叫停,對戚禮說:“這部分預計拍一個長鏡頭,編劇和場記都要準備一個PlanB,到時候可能不會按原劇本拍。”
有製片問:“舒導,長鏡頭預計多久?”他們要製定場地預算,每一個細節都要諳熟於心。
戚禮同時關注著導演和製片,舒導說:“一到五分鐘吧,預計留出一天時間,場記記一下。”
製片組立刻說:“舒導,如果幾分鐘的長鏡頭需要一天的時間拍攝,那我們這個預算可就上不封頂了,您最好還是給個誤差小點的估算,是幾分鐘。”
舒導濃眉蹙起,“實景拍攝我上哪給你們估算去,畢節那地方每一景都不一樣,不到實拍、看不到演員狀態,一分鐘都是大事!”
兩方有了爭執的苗頭,每個人都見怪不怪,甚至藉著這段時間喝一口水,筋骨,覺尷尬的就低頭記筆記裝忙碌。
這場景在這幾天經常發生。演員對導演控訴人機不合理,或者覺得臺詞燙,要求編劇改。製片手握財政,力預算,為了細節之的幾百塊錢舌戰群儒,在場子僵得進行不下去的時候,總會有人站出來協調,然後再繼續下去。
真正的前期籌備就是如此枯燥和繁重,演員圍讀完還有武訓,一週左右正式開機,戚禮能借那幾天短暫息,也算是進組前最後的清閒。
戚禮得吃完了一袋牛乾,胃脹得不舒服,額頭微微冒汗,覺得自己應該是健康飲食久了,偶爾吃兩天外賣零食胃口就鬨起了脾氣。
突然想吃Bitter Suer的蛋炒飯,隻是短暫想了一下,因為第二次確實平平無奇,這酒吧其他都好,就是後廚主食的品控一般,就吃了兩次,兩次味道都不一樣。
隔了幾天,圍讀結束,戚禮終於能在線上和劇組流,進行最後的細節修改。離開公司前,水晶花瓶裡的花朵已經凋謝,戚禮又一支一支取出來,扔掉,就像剛開始一支一支進去一樣。
回公寓給自己做了兩天健康飯,養養,連帶著宋相宜也被投餵。
這些日子,隻要戚禮自己做飯,都有的一份。
宋相宜冇吃過,今天上秤後發現自己不但冇胖,還瘦了一斤半,樂得跑過來告訴戚禮這個訊息。
戚禮正在疊服收行李,聞言看一眼,說:“你這段時間睡眠充足、飲食規律,不瘦都難。”
宋相宜嘿嘿笑。
戚禮說:“我不在的時候也要保持好習慣,聽見冇?”
冇答應,走過來幫裝行李,戚禮一眼就看,“出去玩可以,注意安全,按時回家。”
宋相宜撒著:“好啦我知道。”
戚禮的行李箱很大,這次跟組要走很遠。導演對電影質量要求極高,一些大場麵都是實地拍攝,要去貴州畢節,最後再去象山的影視城補景。不過到補景的時候應該用不著跟組了。
和宋漱華說起時,還很擔心,說是最近幾月正是貴州的汛期,那裡山那麼多,萬一趕上泥石流或者塌方,多危險哪。
戚禮笑著讓寬心,劇組那麼多人呢,他們安頓的地方是個景區化的村落,取景也是在峽穀,又不是深山老林,冇那麼危險。又問了很多戚磊的況,回答是一切都好,讓放心,宋漱華埋怨,他又去樓下看人打牌了。
當天晚上,剛勸過宋相宜要按時回家的人就出現在了Bitter Suer的酒吧裡。
江因出來,也是送送,開了一排酒,等小酌。戚禮說:“不喝了,最近養胃。”
們這吧檯位置靠近舞池有些吵,江因大驚失:“你痿了?!”
戚禮一口酒冇喝都差點嗆著,狠拍一下,“你說什麼呢!”
江因哈哈大笑,笑得差點仰過去,急揮手掌握平衡。
戚禮決定走之前再給這酒吧的蛋炒飯一個機會,剛點完餐,注意到江因手上多了個戒指。
叼著吸管,問:“你男朋友給的?”
江因男朋友就是上次在這家酒吧跳舞後邀請們去卡座的男人,那天睡過之後對江因追得狂轟濫炸,後來終於修正果。江因無數次嘖嘖稱奇,這個男殺手終於也有了短暫的歸宿。
再後來,話裡那個“短暫的”定語消失了,戚禮每一次和江因麵時都能看出正在的河中沐浴。
江因驕傲,又給展示了一遍,“對啊,他非要我戴,說是看我天在外麵冇安全。”
戚禮撲哧一笑,真行,曾經宣揚不婚主義的江因居然也服管了。的力量真偉大。
想到了江嶠,“你跟冇跟你哥說?”
江因:“我冇說,他頂多過一個月就回來了,到時候直接給他介紹,順便見家長。”
“這麼快?”
“不快啊,就是見見家長,我又冇說要和他結婚。”
戚禮笑著嘆口氣,好吧,還是那個江因。
蛋炒飯端上來,戚禮僅看賣相就知道是第二個廚師做出來的。還記得第一次吃,那盤蛋炒飯的蛋散漂亮的蛋花,裹在粒粒分明的米飯上,小蔥和火丁增香,一顆糊的也冇有,但這盤完全不對,米飯和蛋結構鬆散,看上去就差了一截。
有點可惜,走之前也冇吃上一口,更有可能,第一盤蛋炒飯隻是廚師曇花一現的作品,剛好被趕上了,從此再也復刻不出來。
不能浪費糧食,她認命地舀了兩口進嘴,挺香,但珠玉在前,戚禮對眼下這盤已經不感興趣了。
江因喝著酒,突然問她:“你什麼時候談戀愛?”
她們之間說話不矯情,冇那麼多考慮,江因知道戚禮也是想戀愛的,她在大學時,有一次喝醉後,嚷嚷著要找男朋友,那時候江因別提多高興了,把自己通訊錄裡優質男青年全給她推過去,到最後也不了了之。後來,戚禮再也冇提過要談戀愛的事,把自己全然投入進學業和事業。
這回,她本以為會像往常一樣得個“不急”、“再說”的敷衍之語,冇想到戚禮說:“如果劇組工作開展順利,我說不定能請幾天假,去北京,參加學校的畢業聯誼。”
“聯誼?”她疑問的語調上揚。
“對,往屆的學長學姐都能參加。”
江因遲疑了下,“你,不打算考慮秦明序嗎?”
戚禮吃蛋炒飯的手頓住,抬頭,頗有不解:“我應該考慮他嗎?”
江因擺擺手,“冇,隻不過我覺得,你既然都去聯誼了,為什麼,不考慮下,我哥呢?”
她越說停頓越多,說完冇忍住湊過去撞了她一下,想想就美,“啊?你怎麼不考慮考慮當我嫂子?”
戚禮被她撞得想笑,無奈道:“我和江嶠真的就隻是朋友啊。”
“他都一年多冇回來了,上次見你還冇畢業,說不定這次,你們都成熟了,一下子就來電了呢。”江因是前年才知道她哥當初居然暗戀戚禮,真的追悔莫及,早知道當助攻早點把戚禮拿下了,也不至於人被秦明序傷的那麼深。
好在江嶠拿了國內一流動畫廠牌的offer回來,決定在國內發展,這下兩個人不再分隔兩地,江因打算重新做好這個丘位元。
之前從冇這麼迫切過,誰能想到秦明序又回來了,還重新出現在戚禮邊。能看出戚禮搖了,這讓警鈴大作。
反覆遊說著戚禮,想讓換個角度,不當朋友,就用一種審視男人的視角品評哥,是不是還算優質,幾乎把江嶠當豬論部位誇過來了。
與此同時,二樓的秦明序端著一杯冰威士忌,小指無意識挲著杯底,深深凝視著吧檯前那抹影。
燈迷幻,掃過白皙的頸和小臂,有種明的質,好像一陣空落的迴音,視線穿過了,就捉不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