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時朝暮 第12章 金槍魚飯糰

教室裡就剩戚禮一個人。

她慢騰騰地收拾書包，雙肩背好，走出教室。肚子一直在叫，提醒她今天中午還冇進過食。

順著嵐高的長石板路往校門口走，戚禮打算先去便利店買個飯糰，不然怕在公交上站不住。

距離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戚禮看到嵐高兩側標誌性的大石碑周圍圍著不少人，比平時吵鬨的不是一點半點。

秦明序的身影很紮眼的在人群中間，蔣容青已經不知哪去了。

嵐高的保安嘗試疏散一些，剛用電子喇叭扯著嗓子喊了兩句，人群中爆發出轟隆隆的摩托車聲，鬧鬨哄的走遠了。

音量減掉了一半，戚禮戴上衛衣帽子，貼著人群邊緣走出學校，手揣兜裡往便利店方向走。

便利店門口，好死不死，剛纔走掉的那兩個機車黨就停在這，一隻佈滿紋身的的小腿斜支著，食指和中指夾煙，嘶啞的破鑼嗓子特別大聲的聊著天，一句話裡恨不得帶八個臟字。

戚禮腳步頓了幾秒，衛衣抽繩拉緊幾分，本想掉頭，不去便利店了。這念頭剛浮現出來，身後也傳來幾道轟隆隆的摩托車聲，隔著一段距離逼過來。

戚禮緊張得不自覺閉氣，硬著頭皮腳步自然地走向便利店。

身後機車聲壓不掉他們嘶啞難聽的大笑聲，戚禮的腳步不自覺越來越快，接近小跑，正要避開門口那兩個機車黨去拉便利店門的時候，那兩個人腳一勾，側支架支地，下車了。

戚禮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這幫人要乾什麼。

後來的那兩三個人紛紛下車，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團，戚禮站在不遠處，不敢繞過那一團汙濁的空氣去便利店裡麵。她站在那兒，微微抬起頭，看清了那幾個的外表。

年輕的臉，汙濁的牙和薑黃的眼睛。

職高。

腦中浮現出這兩個字。

並不是所有職業高中都會給戚禮留下這種印象，畢竟跟一中相鄰的那所職高，裡麵的朋友就會偶爾在週末給戚禮烤小蛋糕和做好看的一次甲。

與之風評截然不同的那一所職高，距離嵐高的直線距離僅有一千米，什麼渣滓奇葩，拿錢就能塞進去。

定定神，冇什麼異樣的過那群人，進了便利店的門。

後的聲音嗚嗚喳喳夾雜著口哨聲傳來：

“我草媽了個比咱幾位多久冇到了哈哈哈！”

“牛，晚上必須，找個深夜影院然後…嘿嘿誒——”

“得陪哥哥們了啊小序，再見不著我真快想死你了，知道嗎！”

“多難得還能接到我們序哥放學啊哈哈哈哈我！”

……

戚禮的神經被某個悉的詞扯一瞬，下意識扭頭朝門外看去。

秦明序散漫地靠在其中一輛機車上，頭顱微垂，手抄著兜，不甚清晰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他似是察覺到什麼，抬眼看來——

戚禮趕扭回頭，一頭紮進貨架中間，挑選著想吃的飯糰口味。

便利店特有的門鈴聲響起，那群人進來了，戚禮後背一，聽聲辨位警惕著靠近。

不大的一間便利店，滿了嘶啞的吵鬨聲，售貨員結賬的聲音都了不。

“拿拿拿，拿冰的那個！”

“我兩百多的酒，什麼味啊哈哈哈！”

“多拿點花生藕片什麼的，下酒。”

“這他媽什麼七麼麼也不便宜啊那孃兒們騙我！”

“冇事冇事都小序請客，拿吧拿吧。”

最後一個聲音黏膩的笑了兩聲，拍了拍秦明序的後背，“是吧，小序？”

戚禮杵在唯一勉強稱得上清淨的飯糰貨架前，攥著一個三文魚飯糰，不想去結賬。

戴著帽子，背對一切紛擾，靜等所有聲音離開。

突然，手裡的飯糰被一隻手拿走了。完全冇聽到腳步聲靠近，意識到這一點，戚禮皮疙瘩起了一，後背泛，剛想抬頭看去，視野一暗，頭頂被那隻手牢牢摁住。

聞到了一潔淨的氣味，視線範圍裡出現了眼的黑棒球服一角，再然後，他拿著那個飯糰走遠了。

結賬的聲音傳過來，掃了足足有兩分鐘。

戚禮眨眨眼，正猶豫著要不要重新拿一個別的，懷裡突然被扔進來一個熱乎的三文魚飯糰。

她猛地轉頭，隻看到秦明序高大的背影無聲地走出門外。

*

吃完晚飯，戚禮回屋學習。

嵐高高一的課業尚且不多，戚禮白天的課間就做完了。她攤開自己買的數學模擬卷，翻到期中測開始做。

寫完選擇題之後，戚禮對完答案就趴在了桌子上。她偏過眼珠，看到筆袋旁邊還剩一兩口冇吃完的三文魚飯糰。

她想起秦明序走出便利店的背影。

伸手拿過來，扯開包裝紙，一口塞進嘴裡。

戚禮轉身走到衣櫃前，拉開，蹲在地上，在空白的試題中翻找。

終於，抽出一本合集。是物化生三科的《基礎試題十二講》。裡麵除了試題卷外，有三本小冊，分別是物化生在高中範圍內的基礎知識點。

戚禮初三那個暑假買的，本想利用這套卷子提前自學高中知識，結果借完教材發現設計的太簡單了就冇做。

現在倒是能派上用場。

她把這本題集整個塞進書包裡。

臨睡前，戚禮刷了刷購，給自己買了件。下單完後，手指一跳，搜尋了人教版的高中全套教材。

看著看著，抿抿，這麼一套下來還貴呢。但手裡的錢不太多了，戚磊每月給固定的零花，戚禮不可能在媽媽生病住院時刻需要錢的況下還去跟他多要。

而且，戚禮想著，秦明序也不值得。

他現在冇準在哪兒荒唐呢，跟那群二流子一起。

戚禮想到今天一天的遭遇，不由得反手了自己的屁。真是遭罪。

覺得，對秦明序，能拉就拉一把，不行就一腳踹下去得了。

這麼想著，戚禮漸漸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到校，早讀完，戚禮先去了景老師所在的大辦公室。

景老師看到，立馬笑著問：“怎麼了戚禮？”

“景老師，是這樣。”戚禮微笑著說，“我昨天看秦明序冇有課本就問了問，他說找不到了，所以想問問您這邊能不能給他再湊一套？”

景老師一時冇說話。

戚禮眨眨眼，心想如果景老師這邊做不到的話，那也冇轍了。但也理解，畢竟現在是高一下學期，教學又是全數字化模式，本就冇那麼依賴課本，找不出來也正常。

冇想到景老師驚喜道：“你已經跟秦明序商量好了？他願意聽課？”

“……這個不確定。”戚禮乾笑，“但我可以試著帶他先學學。”

“行，冇問題！老師去問校領導，肯定給你找一套出來！”

“……好的。”

戚禮說完，轉想走。

“欸，戚禮。”景老師住，笑盈盈遞過來一本必修三，“先把我的拿過去給他用，上邊有我手寫的解析，讓他多翻翻。”

戚禮睜大眼睛，手心朝前推回去，趕說：“不用不用，他可以先看終端上的電子書。”

笑僵了：“我也給他準備了一本知識點，他可以先看著。”

“好好好。”景老師笑著點頭，滿眼都是對的欣賞，“哎呀，戚禮，老師們找你真冇找錯。不用有力啊，秦同學績怎麼樣不重要，肯學就行。辛苦你了。”

“哈哈冇事。”

戚禮笑著，退出了大辦公室。角立刻反方向下垂。

離教室越近腳步就越沉重，自己說得那麼好聽，萬一爺今天冇來上課，全白搭。

戚禮從前門進去，腳下一頓。

還真來了。

不過又是在睡覺，簡直把快五位數的智慧課桌當床了。

戚禮想起景老師昨天說過，校領導那邊確定秦明序之後會按時上學。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看來是真的。

戚禮側避開他出的手，坐到位置上。指尖到了桌裡的《基礎十二講》。